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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镇馆之宝 这是妈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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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成乾躺在床上发怔。
根据苏队的描述,唐景肆也是鎏金色的瞳孔。说明唐景肆很有可能和小祁一样,是那场实验的幸存者。而他会这么暴力和血腥,也可能是被那场实验扭曲了心灵。
他闭上眼,梦里是那个漆黑的实验室。
血液的腥苦锁住咽喉,金属链条的响声振耳。厮吼与哭嚎充斥在耳畔。他们龟缩在角落,抱着身体颤抖。
他站在唐景肆身后,看着他一点一点挖着墙根。
听着他的呜咽与自我安慰“我不能,放弃。哥哥,哥哥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成乾看着他沾满鲜血的双手,被吓醒。
月夜静得吓人,窗外飘摇的枝桠投下影子,像死神的缣刀。借着月光,成乾戳戳唐景肆凝脂般的肌肤,开始了自我反醒。
如果我说我的心情很复杂,你还会这般亲近我吗?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怪胎?
唐景肆转过身,抱住成乾。
“小祁?”
“哥,我好痛,救我……”他呢喃着,但在感受到成乾体温的那一刻,他哭了——“哥哥,你来了……”
他的泪浸湿了成乾的衣襟。
成乾微愣。反手搂住唐景肆的腰“小祁乖,哥哥一直都在。”
他们相拥,直到清冷的月夜被一道阳光劈开。
唐景肆转醒,身边除了光,空荡荡。
“小祁,哥哥今天还有工作。桌上留了二十,祝周末愉快,晚上带你吃大餐。”
正好,我也该去上班了。
唐景肆转着手腕,摘下墙上的挂画。迈开长腿,跨进了门。
门后,黑暗的房间偏冷,有着腐朽的气息。唐景肆接起电活,淡淡道:“九点整,博物馆见。”
他戴上人皮面具,冷白的皮肤蒙上一层淡黄。鎏金色的瞳孔处倒映着一把长枪——据说是最坚硬的物质所打造的。
“田二姨找的人还不赖嘛!”他由衷地赞叹。
上午九时,三个团伙通过下水道顺利潜入博物馆。唐景肆戴上黑色美瞳,戴着人皮大摇大摆走进了博物馆。
出口处大约四五个便衣,大厅里武装枪械的警员随处可见。
陆良等了许久,才见到唐景肆,拉着的脸也放松了些许。“这次居然这么低调?”
他对此感到讶异。
唐景肆点头,向里走到镇馆之宝的面前。此时的成乾也站在镇馆久宝面前,久久不语。
妈妈的珠宝,几经匪人转手,竟然成为了镇馆之宝。
唐景肆铁了心要带走妈妈的遗物。
而毫不知情的成乾也想尽力,保住妈妈的遗物。
陆良站在他身边看着镇馆之宝的配文,轻诵“乾祁景和。”
导游也在一边介绍“这是一位母亲的所有物,是两条价值连成的手链。手链的装饰物是各是手铐的一半。由于磁石作用,当两条手链靠近就会相互吸引。这寓意着母亲对两个孩子的爱,希望他们能够携手共进,和睦相处。”
“这位母亲最后在城中人的拥护下入土。”
成乾微怔,转身走到许随身边。
“我们为她收养了孩子,现在这两个孩子……”
唐景肆悄无声息摘下美瞳,提枪将身边的导游射杀。血液溅在他脸上,使周边的人慌忙逃窜。“慌话连篇,干脆永远别开口了。”
他徐徐走上展台。
周围的武装人员迅速收网,将陆良与他围在了中央。
“啊呦,良哥怎么办呢?”唐景肆笑声尖利刺耳。他阴沉着脸,对着导游的尸体连开两枪,不偏不倚地射中两只瞳孔。
陆良拔出手枪,装弹上膛:“大干一场喽。你还能怎样?”
许随和成乾也不甘示弱,拔出手枪对准两人。
“你们跑不掉的。”成乾皱眉,“一队负责抓捕,二队负责疏散人群,速度快!”
枪声如夏日惊雷,劈开场馆向二人射去。
唐景肆拔出长枪。旋转的长枪将枪弹尽数反弹。
其余三个同伙躲藏在角落一下下开枪,每一次枪响都有人应声倒地。或是逃窜的游客,或是警员。场馆内顿时血流成河。
成乾很冷静,射出的两发子弹射中陆良的小臂。
“带东西先走。我卖人。”他声音冰冷“后悔了,这脏不分。给哥送业绩。”
陆良点头,跳出窗外。
“就凭这些,别想抓住我”他扔下烟雾弹,消失在了博物馆的河岸。
“队长,三队失联了!“二队情报员慌慌张张地报告。
许随看看成乾,点点头,追了出去。
“老大,”三名同伙异口同声跑向唐景肆,“我们怎么离开?”
“先别想这么快离开”,唐景肆抽出匕首“先对敌。”
“出路成了死了,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开辟一条血路。”他气息很稳定,抓着刀在馆内疾驰。
中间躲过了无数颗子弹,刺伤了数名警员,并成功踢断枪械。
警力调配的瞬间,唐景肆抓住机会带头跑向正门,嘴角带着笑。成乾连开数枪,失控的子弹打中吊顶。
巨大的吊灯落下,造成轩然大波。
但唐景肆依旧安然无恙、健步如飞。
其余三人或多或少都中了枪。他们摔倒在地,发出呻吟与哀嚎。
“老大,救我们!”
唐景肆头也不回,抛下他们离开了展馆。
成乾站在他身后,唐景肆转身盯着他。金瞳在阳光下闪砾,像一个孩童,无辜而凄凉。
“等等。”成乾喊“别开枪。”
许随道:“为什么?我们抓到他了!”
成乾慢慢走近“他不是唐景肆。”
撕开人皮,果然不是他。
许随大喝,“封锁全场,他肯定还在博物馆。”话音刚落,数鸟惊起,三道枪声划破天际。唐景肆的笑声盖过了第四声枪响,伴随浓烟的消散,在阳光下破碎、幻灭。
唐景肆拖着疲急的身躯回到家。
成乾还在局里开会,所以家中格外冷清。阳光铺在地上,为冰冷的小房间送去生机。
大金毛刚刚进门,便被包扎好伤口的陆良抱在了怀里。
“眼睛很痛?”陆良关切道。
“还好。”唐景肆盯着妈妈的手链,喜笑言开:“妈妈的东西,总算和我们团聚了。”
“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我们才不会像这般亲密。”
“这也是及办法。毕竟,你哥是个警察。”
唐景肆低头,“哥哥很坚强,但他也只对家上心。”
陆良沉寂片刻“他这么拼命地抓犯人,是为了给你治眼睛?”
“对。”
陆良轻轻覆上他的双眼,隐约间能感受到神筋的疯狂。它跃动看,无声地嘶喊着杀戮。他的眼部神筋格外脆弱,这是“人”对他的优待。
大金毛失落地哼哼着,在主人身边舔舐他的手“好了,没什么的。”
“只要眯一会儿就没事了。”
陆良默许,坐在一边撸起了狗。
也许是疲劳,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梦里,妈妈搂着哥哥和自己,一股暖流涌入心海。她拿出手链,带在他和哥哥的手腕上。链子太大,一直滑。只戴了一会儿便收起来了。
那天,是他和哥哥的生日。哥哥四岁,懵懂无知,他也不过两岁。
“小猫咪,快快走。我的宝贝们啊,想睡觉觉了。”
女人的声音很柔和,也很轻。
一切的一切,都在瞳孔反射阳光的瞬间,破碎了。唐景肆向前伸手,似乎是想抓住残破的碎片。
“阿肆?醒了啊。”陆良笑了笑“赶快把东西收好,不然成哥回来了,那我们就难办了。”
陆良起身,小心翼翼地擦净灰尘,放入透明的陈列盒中,”总不能说是路过小区门口捡到的吧。”
“嗯。”
“就算妈妈离开了,这帮人也不配拥有它的美好。”唐景肆捧起盒子,走进房间。悄悄藏进了挂画的阴影中。
“希望有一天,我和哥哥,能堂堂正正的戴上它们。”……
陆良抱着小福,亮慰道“会的。一定会的。”
唐景肆挂上笑,“好了,探班去了。”这一次,拿了一瓶牛奶。
陆良告别了小福,转身跨进了隔壁房间。
会议室灯光昏暗,白炽灯闪着寒光。那一块贴满废纸的小黑板被敲得框框直响。
“怎么搞得?唐景肆难抓我知道,另一个同伙呢?”苏梓琛大发雷霆:“你们甚至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来头?”
成乾盯着资料发呆。
“如果不是小成,你们差点害死一个普通人!!”
苏梓琛看向成乾,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会议室外的唐景肆。
“小祁啊,怎么了?有事儿进来说吧。”苏梓琛道。
唐景肆很乖巧,迈着小碎步跨进会议室:“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哥哥,抓到坏人了吗?”他的眼里饱含着崇拜。
“最大的两条鱼没抓到。”他眉头紧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老乱爱到处乱跑?眼睛不痛了?”
唐景肆委屈道“痛啊,但是给哥哥探班那可是大事,怎么能叫乱走?”
成乾直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忍道“既然疼,可以止陆良陪你在家玩。吹了风不会更疼吗?”
“想见你呗。”他嘟着嘴,手指在桌上画圈圈。
成乾无奈“下次戴个墨镜也好。记得别直视太阳。”
“嗯。今天的小饮料。”他拿出一瓶牛奶,放在成乾手中。
苏梓琛被唐景肆逗乐了“平时不是不给他喝牛奶吗?”
唐景肆皱眉“那是因为不想让他继续长高。”
“那现在为什么又给他喝了?”
“因为我和哥哥都喜欢牛奶。”
苏梓琛打趣:“小成现在一米八九,喝了这瓶牛奶,就长到一米九了。””
“啊?”唐景肆看看自己一米七八的小个子,“哥,要你不我还是给你买可乐吧。牛奶给我喝。”
成乾顺顺唐景肆的长发“傻瓜,我不高怎么保护你?”
会议室哄笑了一阵。
苏梓琛突然严肃“小祁,你的眼睛和唐景肆一样,都是金色的。”
啧,麻烦了。早知道就戴着了。唐景肆暗暗咬牙,胃里因为紧张犯起阵绞痛。“叔叔,你是在怀疑我是他,对吗……”他眼底的星光晦暗。
成乾盯着苏梓琛的目光冰冷“叔叔不是不信任你,是吗?”
“是啊是啊。叔叔只是好奇是什么因素让你们的眼睛变戍了金色,并不是怀疑你。”苏梓琛笑笑:看不出来啊来啊这小子居然是弟控。
陆良敲着门,“队长,这件事你还是亲自去察比较好。”
“是你?资料呢?”苏梓琛彻底平息了怒火,心平气和道。
“这里。”陆良递去资料,并解释“五人之中两人逃窜,其中三人被唐景肆亲手击毙。除了那对手链,同样去失的祖母绿宝石是在案发现场的混乱中被参展的观众带走的。”
“小许,找出当天出入的人员名单,务必将损失减至最小。”
许随匆忙出门。
苏梓琛转身盯着陆良“刚才说自己察,难道这件事很重大?”
“特别重大。”陆良沉默良久“这对他们的影响巨大,几乎成为了梦魔般的存在。”
成乾正专心检察唐景肆的双眼“会刺痛吗?”
“还,还好。”
成乾弹他的额心,严肃道“说实活。”
“会……”他说话很轻,像瘪了的气球。
“好了,”成乾柔声道“没有生你的气。”
“我外套穿上,去外面沙发上睡会儿。”成乾揉揉他的脑袋。唐景肆摇了摇头“睡不着。”
苏梓琛道:“那小祁,我们带你吃大餐好不好?”
他的眼睛变得生动“吃什么啊?”
成乾从口袋里取出墨镜,一丝不苟地帮他带上“忘了告诉你,今天是苏叔叔的女儿结婚的日子。他早上因为工作去不了,所以改到明天。”
唐景肆疑惑,“那为什么今天吃?”
“因为我今天没空,所以办桌酒以示欠意。”苏梓琛的眼睛笑成缝。
“你想不想当伴郎?”
唐景肆认真地摇头“因为哥哥不当,所以我就不当。”
苏梓琛摇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兄控,一个弟控,真是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