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鲸》阴郁蘑菇

2、仲夏 无云 仲夏热恋第

　　少年已经在段燎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在段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正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口罩放在旁边，低垂的帽檐遮住少年的眉眼，手捏着汤匙，一口一口，安静无声。
　　外面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进来，光线有些刺眼，过了早上的高峰期，客人寥寥无几，又一个客人结账离开后，一时之间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婶在外面忙活儿着，段燎有些百无聊赖，低下头翻看着手机，群里在讨论晚上的演出，曲祈和季鹤还有唐儒三个人一如既往聊的热烈，群里的消息不断更新，硬是把五个人的群聊成了百人群，夏夜高冷地保持一言不发，在群里潜水，只有在唐儒说话的时候回复几句，很快就被新的消息覆盖，沉在底下。
　　几个人也不是第一次演出，演出的细节很快就被敲定，然后几个人就开始聊天打卦。
　　唐儒“@小祈，你到了吗，听说今天小薇也会来，我买了一些小零食，带给妹妹吃啊。”
　　夏夜表示嘲讽，“你买的，我付的钱。”
　　唐儒嘿嘿一笑，“都是兄弟不要计较那么多撒，也算你一份心意好了。“
　　夏夜“。“
　　曲祈“@儒生不怕遇见兵，我和小薇正在路上了，小薇说谢谢唐儒哥哥。“
　　唐儒顿了一下，发了一个害羞兔兔的表情包“跟小薇说不用谢哥哥，我和夏夜等会儿就出发，你先去和季哥调试一下设备，等我们到了再排一次。”
　　季鹤艾特了一下唐儒，带着指责，“唐儒你个懒猪，你是不是刚起床！”
　　唐儒趴在床上，微卷的头发带着早起的凌乱，看到这句话眼睛瞪得溜圆，抬起身疑神疑鬼地看了一下周围，确定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类生物之后又回到床上，手指噼噼啪啪地按着手机。
　　唐儒十分委屈，“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肯定早就起床整装待发了呀！“
　　夏夜“快点去洗漱，早餐准备好了，等会儿出来吃早餐。”
　　然后这条消息很快被撤回，夏夜表示抱歉，“手滑，点错了。“
　　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季鹤对唐儒开启了肆无忌惮的嘲笑，一连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在群里疯狂刷屏，就连曲祈也发了几个偷笑的表情。
　　这边，唐儒鼓起娃娃脸，愤愤地看着夏夜，控诉，“你是故意的！“
　　夏夜站在房门口，扬扬手机，脸上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本来想发给你的，手一滑就发到群里去了。“
　　唐儒“呵呵“两声表示他的态度，认识这么多年，他早就看清楚了这个人，表面彬彬有礼衣冠禽兽，实则腹黑狡诈一肚坏水，刚刚不是故意的，他是一百个不相信。
　　唐儒翻身下床，抱着自己的衣服去了洗手间，留给夏夜一个背影，不理会这个惹人烦的家伙。
　　夏夜失笑，看着唐儒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转身去了客厅。
　　等唐儒出来的时候，夏夜面前的早餐已经吃完了一半，他坐在夏夜对面，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牛奶，眉毛微微皱起，即使喝了一个月，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自从发现打篮球、爬山之类的运动不能突破桎梏他长到一米八的两厘米，甚至于被陪他一起运动的夏夜又长高一厘米达到一米八六的事实打击后，唐儒屈辱地接受了夏夜的建议，每天早上喝一杯最讨厌的牛奶这件事，并发誓在他突破到一米八之后再也不会喝一口牛奶这个玩意儿。
　　夏夜吃完早餐，坐在唐儒对面欣赏着他一口一口灌着牛奶，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觉得唐儒略微是有些娇气在身上的。
　　等着唐儒吃完最后一口早餐，一饮而尽玻璃杯里的牛奶，夏夜递过去一张餐巾，让他擦擦嘴角沾上的牛奶渍。
　　他们两个人一天负责一天的日常，所以今天早上轮到了夏夜洗碗。
　　窗外天光大亮，艳阳高照，唐儒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昨晚熬夜写完了一篇即将要交稿的稿子，尽管今天赖了一会儿床，还是觉得有点犯困。
　　夏夜洗碗完后，就看见某人昏昏欲睡的样子，他走过轻轻揉了揉唐儒的头发，声音放轻，“唐儒，走了，季哥和曲祈还在等我们去排练。”
　　唐儒抓着夏夜的手顺着力道迷迷瞪瞪地站起来，双手抱住夏夜的腰，脸贴在他笔直的背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夏夜任由他像个人性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他走到沙发上拿起两个人的书包，走向门口。
　　他锁好房门，乘着电梯带着唐儒下了楼。
　　到了楼下，夏夜让唐儒先站着一会儿，他去把车骑过来。
　　等他把车骑出来后，唐儒已经困得摇头晃脑，夏夜把车停在他面前，让他走过来给他戴好了头盔。
　　唐儒晃晃脑袋，企图驱散脑海里的睡意，他一坐上车，夏夜拉着他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腰，让他靠在背上睡一会儿。
　　唐儒放弃抵抗，屈服于睡意，放纵自己靠在了夏夜身上。
　　但他很快有一瞬间的清醒“段哥到了吗，我们快点过去，不要让段哥等我们。”
　　夏夜“季哥说段哥还没到，应该是有什么耽误了，我们先过去。”
　　“哦，段哥还没到吗……”唐儒放松下来，声音越来越低，气息逐渐绵长，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夏夜的背后。
　　夏夜搭在车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将车速减慢了一点。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变成了半小时，夏夜把车停在清吧门口，叫醒了唐儒。
　　小憩了半小时后，唐儒基本恢复了精神，跟着夏夜一起走进店里。
　　突然旁边传来车轮声，两人回头，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后面，车
　　上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摘下头盔，凌乱湿气的黑发，表情淡淡眉眼低垂，脸庞帅气。
　　唐儒 看到来人，立即绽放出一个笑容，挥手，“段哥，来啦！”
　　夏夜也跟着叫了声，“段哥。”
　　“早。”段燎打了个招呼，朝他们走过去。
　　唐儒“不早了，段哥，你今天来的挺晚的，季哥和曲祈已经到了。”
　　段燎和两个人一起走进店里，回答，“嗯，碰见一个人，来晚了一会儿。”
　　“哦”唐儒没有追问，段燎很少和他们说起自己的事，今天会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让唐儒有点意外。
　　迎面碰见几个员工，他们和段燎三人打招呼，“老板，夏哥，小唐。”
　　一楼有些客人正在用餐，三个人从左侧楼梯上了二楼，来到左手转角的一个房间，段燎走在前面，推开了门，正在调试乐器的季鹤和曲祈抬起头。
　　“段哥。”曲祈轻轻拍了拍坐在一旁的项薇，小孩依旧低头转着魔方，仿佛这个魔方对她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老段。”季鹤打量了一眼段燎，觉得他今天心情挺好，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好事。
　　难得见到段燎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季鹤刚想八卦一下，突然被唐儒打断。
　　“季哥，你椅子上的衣服掉了。”唐儒惊呼一声。
　　季鹤扭头，椅子上的衣服好好地搭在那里，他回过头，唐儒呲牙一笑，一副得意的小模样，冲他比了个耶。
　　季鹤嗤笑，“幼稚。”
　　“好了，别玩了，该排练了。”夏夜在鼓架前坐下，提醒唐儒，又转头看向曲祈和季鹤，“曲祈，季哥，之前唐儒发给你们的词和曲都熟悉了吗？”
　　曲祈点点头，说：“基本熟悉，排练完后应该会更清楚。”
　　季鹤则哀嚎一声，“我真的很努力在背歌词了，可是它就是不愿意进我脑子里啊。”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认真背歌词，他求证段燎，“老段，你是知道我的，我昨天都打电话给你背诵了一遍，我真的很努力对吧。”
　　段燎正在看手里的歌词，突然被季鹤艾特，他抬起头，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唐儒调试好键盘，闻言想了想，双手一摊，向夏夜作无奈状，“那季哥还是记不住歌词的话，还是用老办法好了。”
　　夏夜无可奈何，只好同意，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季鹤记不住歌词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们早就琢磨出一种方法来解决了。
　　解决完歌词的问题后，几个人开始排练演出，段燎打开事先录好的录音，轻快明亮的节奏响起，季鹤几人迅速进入状态。
　　反复练习校对，几人不断磨合，熟悉新的歌曲，状态渐入佳境，连续排练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停了下来休息。
　　段燎中途出去了一次，等他们排练完后，一个服务员敲了敲门让他们下去用午餐。
　　唐儒揉了揉手指，欢呼一声，打头跑下楼梯，“吃饭吃饭！”
　　夏夜走在后面，看着唐儒兴奋的背影，跟着他下了楼。
　　曲祈放下手中的贝斯，牵起项薇的手，对季鹤和段燎说，“季哥，段哥，我们先下去了。”
　　排练室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季鹤走过去拍了拍段燎的肩膀，“老段，干什么呢，吃饭了。”
　　段燎正在低着头看手机，季鹤只看到他好像是在看一张照片，隐约看到戴着帽子，等他走到段燎面前，亮起的屏幕一瞬间暗了下去。
　　段燎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吧。”
　　季鹤“嘶”了声，小声嘟囔，“不对劲儿啊，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