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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雷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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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几乎是跳着走出了美术馆,要不是旁边有人在,他真想摁着秦杭亲一顿,最近的快乐已经爆表了。
夕阳的光晕照在楼顶上反射着橘黄色的光,下班的人群中都带着放松,滴滴的车喇叭声好像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程宇觉得目之所及都像是画一样美好,他恨不得马上坐在马路边上支起画架,把这一刻画下来。
程宇圈住秦杭的脖子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情。”
程宇现在的兴奋劲,原地冲出地球,秦杭都不会惊讶。
“谁是你弟弟。”程宇撒娇一样圈的更紧了。
“都叫阿姨妈妈了,你不就是弟弟。”秦杭笑着说道。
“你也没比我大几天。”程宇不甘心的说道。
“也不能说你是我男朋友吧,吓着老人家,同学朋友都太远了,弟弟像是家人。”秦杭笑着看着他,拉长尾音说道:“弟弟。”
程宇一下子跳上秦杭的后背,说道:“不许叫我弟弟。”
“那叫你什么呢,老婆。”秦杭小声说道。
程宇一下咬住秦杭的耳朵,秦杭吃痛求饶道:“宇哥,宇哥我错了。”
程宇这才满意地下来,还是难以掩饰的开心,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外公也喜欢他的画,两个人多年以前就有交情,我猜你一定又喜欢他,就拜托舅舅留意他最近的画展,给我留两张票,正好时间也合适。”秦杭揉揉程宇的脑袋,说道:“开心吗?”
程宇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点点头。
“开心了,回去还要多做几张卷子。”秦杭说道。
“没问题,我可以每次双周放假都去他那里画画吗?”程宇问道。
“当然可以了。他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你这小嘴也太甜了,他可喜欢你了。”秦杭笑着说。
“可是每次我看见他,还是有点紧张。”程宇说道。
“我陪着你。”秦杭语气中温柔无限。
程宇看向左右,把他拉在一个角落里面,在灯光昏黄的阴影下,轻轻吻在了秦杭嘴上。
那个吻只有路过的风知道。
程宇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双周,几乎又是一刻不停地写完作业,还熬出了两个乌青的眼圈。
程宇在短时间内完成作业,秦杭也不能懈怠一些,他还要帮程宇梳理知识点,重点问题做好整理,就连秦杭也马不停蹄起来,一放学,程宇一分钟也不想耽误,没有去食堂吃饭,就买了一个面包在等车的时候吃了。
“第一次去,要不要给老师买点礼物呢?”坐在公交车上,程宇就开始紧张。
“不用,搞艺术的都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程宇捏着他的手,说道:“放轻松,宇哥。”
程宇笑着靠在了他的肩上。
老艺术家的画室建在一个半山腰上,带着小院子,小院里面种着花花草草,没有任何修剪,自由生长,有的已经长到了院子外面,房子里边就只有承重的柱子,支着好多画板,不少人在这里画画,见有人来了,上次一起喝茶的男孩好像等他们一样,给他们找了空闲的位置,跑到里面喊道:“先生,先生,他们来了。”
老艺术家笑着走出来说道:“欢迎啊!”
两个人站起来,程宇还是有点拘谨,老艺术家说道:“这里都是喜欢画画的人年轻人,这里没有规矩,随心所欲。”
几笔画下来,老艺术家就看出来程宇基础不行,但是有想法,灵气十足,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只是未经雕琢,老艺术家遇到有眼缘的人,并不计较太多,从基本功开始指导他。
程宇开始了双周周末疯狂写作业,然后挤出半天时间去老艺术家的画室,非但没有影响学习,反而做题速度提了上来,画画让程宇更有专注力和耐心。
练习基本功,虽然枯燥,但是能得到大师的指点,程宇很珍惜这个机会。
程宇集中精神画画的时候,甚至会忘掉在自己旁边的秦杭。
秦杭也不去打扰他,拿起一张纸勾勾画画,生硬的线条,勉强可以放在幼儿园大班做参赛作品。
程宇用心又肯下功夫,进步很快,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悟性的人。
两个人从工作室回学校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程宇和秦杭坐在最后边,互相挽着手,程宇拿出今天的一幅画像,是在一众低头画画的人中,秦杭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程宇觉得这幅画很像秦杭平时的感觉,置身其中,却像是不属于其中。
“不是一直在练习基本功,你还开了小差。”秦杭笑着拿起程宇的画。
“基本功也要实践啊。”程宇靠在秦杭的肩上说道:“如果我以后能做个画家,你就做我的模特好不好,想画好多好多的你,十七岁的你,十八岁的你,八十岁的你。
秦杭歪头蹭了蹭肩膀上程宇的脑袋,说道:“我做模特出场费可贵了。”
程宇笑着说道:“那就先欠着,你自己记账,反正你数学好。”
“怎么像是把自己给卖了呢。”秦杭笑着说道。
“卖给我也不亏。”程宇把手搭在了秦杭的腿上。
颠簸的公交车上,角落里隔绝的出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世界。
程宇有着从未有过的开心,一切都那么美好,无可挑剔,他拥有着少年人的梦想和爱情。
重来一次填补了他的诸多遗憾,他又找回了那个乐观自信地自己。有时候,他生怕是一场梦,醒了一场空,又躺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狭窄的空间,潮湿的空气,斑驳的墙皮,陌生的城市,无聊的工作。
那里没有秦杭,也没有梦想,甚至没有灵魂,在那里他仿佛在时间的沙漠中迷了路,被风推着往前走,不知道要走早哪里,也无所谓遇到谁。
而现在,一切都那么清晰,秦杭才是他的北极星,朝着北极星的指引一直往前走,他就能走出那片荒漠,在朝阳下闪耀光芒。
公交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一辆颜色乍眼的的跑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程宇和秦杭一下子就注意到他,因为他们几乎一下车,那辆车就在里面大力的摁了一下喇叭。
周围的人都侧目看他,甚至有人被吓到,骂了一句神经病。
程宇感觉秦杭的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捏捏程宇的手说道:“先回寝室吧,说好了今天要多做几张卷纸的。”
程宇抓着秦杭的说不肯放开,眼神尽是担忧,因为秦杭看起来更加忧虑,像是一定要靠近什么非常不情愿的东西,但是又躲避不开。
“没事,明天见。”秦杭在程宇耳边轻轻地说道,靠近程宇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动作非常的亲密。
就这么一会儿,那辆跑车又摁了一下喇叭,显得非常不耐烦,秦杭笑着转身离开。
程宇看着秦杭朝那辆跑车走过去,回头朝程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上了车。
程宇已经见识过了一次了,跑车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秦杭的爸爸,开着不重样的车,接着不情愿的儿子。
秦杭平时非常低调,穿衣打扮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富二代的样子。为人处事也谦逊温和,完全不能和这个颜色扎眼,脾气暴躁的人联系到一起。
“那是你同学。”秦杭爸爸嘴上叼着烟说道。
“同学。”秦杭打开车窗,朝窗外看去,可能这个习惯就是在他爸车上养成的。
“你们今天放假?学校里人这么少。”秦杭爸爸问道。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什么时候上学,什么时候放假。”秦杭说道。
“跟我说话客气点。”秦杭爸爸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秦杭在车里跟着一晃,拐进了小区。
秦杭爸爸心情好的时候回家还会按按门铃,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砸门,每次都是阿姨出来开门,秦杭妈妈从来不理他。
这次他砸地非常猛烈。
秦杭非常看不惯他这种粗鲁的行为,虽然他穿得西装笔挺。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甚至长得可以算一表人才,但是秦杭只觉得道貌岸然。
秦杭明白了为什么他要来学校接自己,家里又要迎来一阵暴风雨,别人的家长吵架都会避开孩子,但是他们家一定要把孩子拉出来做观众,让他在暴风雨中淋得透彻。
开始秦杭爸爸还想过拿秦杭当挡箭牌,没想到秦杭妈妈并不在乎,现在就变成了要让秦杭见证,吵架不是单方的责任。
一进门,他就对阿姨一顿抱怨,嫌弃开门太慢,没有给他找拖鞋,桌子上的东西不整齐,地板不干净,从里到外一顿找茬。
他在客厅唠唠叨叨了半天,秦杭妈妈在卧室完全不理会他,他就去猛砸卧室的门。
秦杭按了按太阳穴,和阿姨说道:“阿姨,去休息吧。”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喜怒无常的爸爸,以前秦杭爸爸心情好也会和秦杭聊聊天,虽然秦杭妈妈对他冷淡,但是他也不在意一样,一个人就能让气氛温馨起来,虽然偶尔一次,也能觉得感情升温,毕竟血浓于水。
小时候秦杭以为自己做的好,爸爸就会开心,他也会做很多讨好爸爸的事情,有一次五六岁的秦杭,看到爸爸的车进来小区,他就拿着脱鞋等在门口,没想到爸爸回来直接扔掉了他手上的鞋,他小小的身躯一阵战栗,他已经忘记了那天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他只记得他站在门口哭了好久,都没有人来给他擦擦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杭爸爸找茬吵架的时候越来越多,回家像是撒气一样。
因为男主人的阴晴不定,秦杭家一年换了好几个阿姨。
秦杭妈妈在家几乎没有笑脸,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爸爸,仿佛一进这个家,就像被关进了鸟笼一样。他一有时间就和自己的小姐妹全世界周游,这次回来也只是短暂的休息,而他爸爸这时候回来,像算好的一样。
“开门,开门!”伴随着猛烈的砸门声和粗鲁的叫声,秦杭妈妈打开了门,气势也丝毫不输的一步一步向秦杭爸爸逼近,说道:“你想干嘛?你是不是有病?”
秦杭爸爸被逼得后退几步,秦杭爸爸来势汹汹,其实雷声大雨点小。
秦杭妈妈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林氏的产业虽然最近下滑,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靠着剩下的,也足够撑起腰板,别忘了你是靠谁起家的。”
阿姨小声对秦杭说道:“要不去屋里写作业吧。”
秦杭淡定地扒着手上的橘子说道:“没事,阿姨,你去歇着吧,不用担心我。”
“没错,我是靠你们林家发家的,靠着娶了林家的大小姐,当初林家大小姐还不是自愿嫁给我的,还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即使知道我外面还有一个家,也还是对我不离不弃。”秦杭爸爸笑着说道。
一字一句都像是捅在秦杭妈妈的痛处,真心被利用,感情被玩弄,还要顾及家族利益委曲求全,曾经的林氏集团大小姐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
秦杭妈妈怒气冲冲打了他一巴掌。
秦杭爸爸反而得逞一般笑道:“你们林氏早就外强中干,要不是有我,早就负债累累了,不然你怎么还会在这个家里,你以为你那个哥哥多为你着想,你不过就是林氏抵押给我的玩物,你不走,我也不舍得赶你。”
说着秦杭爸爸掐住她的脸,那双眼神早就没有了少女时期的爱恋,只剩下怨恨和愤怒。
到底男人力气更大,秦杭妈妈被推进卧室,然后传来秦杭妈妈一阵骂声,阿姨赶紧拉着秦杭往外走。
卧室里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砸碎的声音,秦杭爸爸像是被砸中,一声咒骂走了出来。
秦杭没有去安慰妈妈,这时候妈妈也不愿意看见他,秦杭带着扒完的橘子,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他知道这次他爸爸回来好像就是为了激怒妈妈,他们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也已经走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