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畸变》灯落落不落

2、chapter 2 进局子吧

　　雪白的文件堆积在办公室里，小山一样，完全没有整理的样子，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一片狼藉。身形细长又瘦削的男人挽着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子，很难得的走进了自己平时很不愿进入的办公室。
　　他在文件堆里找出两张白纸翻看。这些散落的“文件”全是一片空白的样子，可他却看得很入迷。

　　“【司令】，这是从三年前畸变降临至今，我们第一次发现虫类方向的进化者。”思索片刻女子轻轻出声，“而且更为奇怪的事情是……在此之前他们完全不认识。我们只能把此归结于两个幸运儿受到了虫类污染物的刺激，由此得到了得天独厚的天赋。”
　　女子金色长发灿烂,在脑后简单地编织出两个发髻。她的美丽大概是能够惊艳这个世界的,碧绿的眸子像是荡漾着涟漪的水面,又像玛瑙一般。

　　比起她的矜贵美艳，她雪白手指牵住的【司令】看起来就是那么平凡，死寂一样的瘦削，眉眼里还似乎带了点神经质。
　　“幸运……”【司令】抬起死水一样浑浊的眼睛，目光在女子身上流连。可他的神情并非是对异性欣赏那样，而更像是打量自己欢喜的艺术品：“爱丽丝，他们都交予你处理，不要让我失望。”

　　爱丽丝缇娜温和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轻悄悄地走出【司令】的房间。在她离开房间那刻，她卸下自己温和乖巧的伪装，快步走向一个公共卫生间。
　　脏。她给双手涂抹上厚厚的洗手液，用力地搓洗。洗完之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制作的铭牌，铭牌上刻印着自己是A级天赋。她自嘲一样看着那个A级的标志，眼里一片冷漠寒凉。

　　“伊闻，我们在这里做狱友快一周了吧。”叶绪昭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呵欠，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我还以为只有我是黑户，没想到你的证件也是假的。我觉得这种拘束衣比西装好看多了，别演西装绅士了。”
　　叶绪昭四处张望。污染防治局把他们带到了类似地下室一样的地方，给出的理由是“需要观察可能具有危险性的进化者”。
　　伊闻：……

　　“看起来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不过呢我不会问，也不会说。不过你说他们会不会来刑讯逼供，特别可怕的感觉啊啊啊！”
　　“你看起来并没有多害怕的样子，反而很兴奋。”伊闻揉揉眼睛，自从那次暂时性失明了一阵后他眼睛偶尔就会酸痛，有时甚至不自觉地会流下眼泪，“我们是值得培养的资源，应该没人会对我们下手。”

　　叶绪昭点点头，神色严肃些许：“之前看你的能力，应该是类似螳螂和蜘蛛的存在？”
　　伊闻不反驳以表示默认，垂眸望向叶绪昭：“我当时刚刚恢复视力，被贯穿了胸膛的你变成了虫群吃掉了污染物大多数的血肉，不得不说的确是惊人——人可以变成一个群体吗？”
　　“你给我的惊悚感也是彼此彼此。”叶绪昭看起来并不想回答，接着他弯了弯嘴唇，“看起来有对我们感到好奇的人来了。”

　　爱丽丝缇娜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哒哒的声响。漂亮的金发女人披着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华贵大衣，轻轻地吐着烟圈。
　　“尼古丁的味道和小姐您似乎并不相称。”伊闻被呛得脑袋晕晕乎乎有些难受，“您能熄灭这支烟再过来审问吗？”
　　“多少男人抽烟。”爱丽丝缇娜毫无熄灭的意思，甚至直接把烟雾喷在伊闻脸上，“你让他们不抽烟，我就不抽。”

　　伊闻无奈，稍微退后几步：“好吧，这是您的自由，不过我离您远一点也是我的自由。”
　　“进化者究竟是什么，您应该可以为我解答吧。”叶绪昭眼角弯弯，娃娃脸装出很无辜又天真的样子。
　　爱丽丝缇娜轻轻在墙上按灭了烟，慢慢开始叙述。

　　畸变开始于三年前，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源头，只能归咎于自然环境恶化所引发的自然天灾。一切东西都能受到各种程度的污染。而污染物和进化者本质都是不同的畸变罢了——污染物失控，而进化者尚且还有理智，能智慧运用自己的天赋。
　　“意思是，如果动物遭到污染还有理智，我们依然还能叫它进化者？进化者如果失控，也就成了污染物？”叶绪昭声音朗朗，但他的余光往伊闻那里扫视。看起来他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呢，叶绪昭轻笑。

　　“我们污染防治局里的确有几位动物进化者。”爱丽丝缇娜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两只犬，一只鹰，是全球仅有的遭遇污染还没失控的异族伙伴了，但是智慧不足，不成气候。至于失控了的进化者……我们会毫不犹豫在他失控那刻处理掉他。”
　　叶绪昭拨弄一番自己的手指：“你们对自己失去理智的曾经的同伴还真是严酷呢。”

　　“毕竟我们防治局承担了更深的责任。”爱丽丝缇娜对叶绪昭有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宽容，“所以我才真诚地邀请你们，为了尚不知情的全人类。”
　　伊闻有些挖苦地微笑：“你们想做的是瞒天过海，在普通人发现畸变的存在之前解决掉事件。可是万一有一天，灾难蔓延到全球……这个防治局真的足够吗？”
　　爱丽丝缇娜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但并不想正面回应伊闻的问题：“比起质疑我们防治局，还是两位突然出现的虫类进化者黑户看起来更不可信吧。”

　　叶绪昭只得向伊闻摊手。
　　“另外，进化者的能力同时受到天赋和等级的制约。我们把天赋粗略划分为D，C，B，A，S级……事实上我们也只能凭自己的观测做出判断，但我想你们的天赋应该至少是A级的。不过哪怕天赋再惊人，突破等级也需要一定的努力和运气。既然大家都是进化者，你们应该能够感受到身体里好像有空荡荡的十级阶梯，我们猜测最高等级是十级。但是目前为止，最强的进化者依然是防治局的【司令】大人，唯一的s7级别。”

　　“你们身体里蕴含的能量太少，只有通过防治局才能更好成长——任务内外都能让你们获得材料。”
　　“污染物会形成自己的【领域】，高等级的【领域】并不是你们遇到的那种，凭借缠斗就能打败的存在。污染物成为了【领域】的本身，只有解开领主的谜题才能处理。”
　　“就像精心搭建的游戏场。”伊闻补充，“这么说应该没错？”

　　“我们欢迎游戏场里更多的参赛者。固步自守必将自取灭亡。”
　　“说得很好。”叶绪昭拍拍手，眼睫闪烁，“可是我没有野心。”
　　“守护全人类——非常美好的梦。”叶绪昭接着说，“可是没人要求被这样守护，就像快被屠宰前还在酣睡的无意识的猪。”
　　“唔……还有，为什么我有义务参加一场赌命的游戏？我只是个甜品店小小店主，人的危急存亡与我无关。我自私自利，不怕死亡，但也不想为别人死亡，或者沦落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被你们处刑。”

　　爱丽丝缇娜皱了皱眉，神色隐隐不悦：“那我们防治局也不能允许危险源的存在。”
　　“真是一点也不讲理。”叶绪昭瞥了一眼伊闻，“其实我也没指望你们放我走。我是说，面对高天赋和高风险……总应该给我们高利益吧？”
　　……

　　解开拘束衣之后，爱丽丝缇娜把防治局的制服交给二人，然后递给他们两个腕表和两个小盒子：“这就需要你们互相协调了。”
　　“我们对污染物的分类比较简单，只有白，紫，蓝，橙，红，金。金在现在还是空白的一片，以后要是出现了破规格的污染物，会被统称为金色。这是一个橙级污染物留下的两件遗物。”

　　腕表显现出遗物的有关信息：
　　【星之诗】：
　　星星会歌颂每一个流浪旅者的愿望。此刻，万事皆为奇迹。
　　☆向它许愿吧，它会让不可能变成可能，虚假变成真实，即使虚假的梦确实短暂。持续时间1min，使用次数：1。
　　【星之庇佑】：
　　星光为你加冕。
　　☆一分钟之内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使用次数：3。
　　叶绪昭很自然地把【星之庇佑】的盒子递给伊闻：“我的自愈能力显然更强，【星之诗】留给我应该不算太过分？”

　　然而伊闻并没有接受，他把装着【星之庇佑】的盒子交还给爱丽丝缇娜。
　　“如果我不拿这东西，以这为交换，那个蛾翅污染物的遗体我可以带走么？紫色遗物换橙色遗物，我觉得你们不会亏。”他摇了摇脑袋，说，“毕竟都是虫类，我想它对我很有价值。”
　　爱丽丝缇娜有点惊讶于这以紫换橙的行为，很爽快利落就答应了。

　　叶绪昭看了一眼伊闻，若有所思。但他很快就取走了【星之诗】，也不多问一句。
　　都是有自己秘密的人呢……他意外地觉得自己和伊闻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