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彼端》悦筱

24、第二十四章

　　奕澄每天还是那样失魂落魄地抱着启凡的日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后天就是安排了手术的日子，可是奕澄的这种状态是无法给她进行手术的。
　　阿Kan也像具行尸走肉般过活着。刚开始几天还会每天到奕澄房里跟她说话，不过基本上就是自言自语罢了。得不到任何回应后，现在面对奕澄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两个人就那样呆坐在房间里......
　　“小奕，吃饭了。”
　　阿Kan推开门，看见奕澄静静地躺在大床上。他先将盛放食物的盘子放在一边，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她。
　　“伯父伯母今天晚上就到了，还有俏颜和可儿，也会跟着一起来......”
　　女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像睡着了一样。
　　“小奕，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宁愿你起来骂我，打我，我也不要你这样！你这样就是在折磨我，你知不知道？！啊！......”
　　阿Kan最终还是受不了了。这三天来压在自己心里的伤痛在这一刻全都迸发出来。他哭了，第一次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就连失去启凡的那个晚上，自己也没有这样！
　　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直至头皮感到了生疼，似乎这样做就能减轻他心里的疼痛。他慢慢蹲下坐在地上，身体靠在床旁，与卧躺在床上的奕澄背对着背。
　　然后，1小时，2小时，时间在死一样的沉寂中过去了。
　　忽然阿Kan感到有双手正轻轻抚上自己的头发。
　　是小奕！
　　他想转过身，却被奕澄阻止了。
　　“就这样坐着，不要动。”
　　奕澄的声音因为好几天没说话的缘故，微微沙哑。
　　“我不怪你，启......阿Kan。”
　　阿Kan的心一凛。是啊，他不是启凡，他永远都不可能取代启凡在她心里的地位。
　　“我没有怪你骗我，所以，我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
　　奕澄慢慢下床，然后也坐了下来，就像阿Kan坐着的样子，坐在他的身旁。
　　“对不起，我好像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诺言了。”
　　“我知道，我理解，那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诺言，那是你和启凡的。”
　　阿Kan微微牵动了唇角，露出一个苦笑。
　　“如果是我，就真的不行吗？即使你再把我当成启凡，我也无所谓。”
　　虽然阿Kan知道自己这份期待的希望很渺茫，但还是问了。
　　“知道了以后，就不可能再装作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奕澄淡淡地说，眼睛平静得未起一丝波澜。
　　阿Kan皱了皱眉。这是对他自私的报应吗？！他不该想占有这个女孩，这个属于别人的女孩。
　　奕澄沉默了一会。
　　“我想去看看那片大海......”
　　“嗯...等你做完手术，我带你去。”
　　“我想明天就去。”
　　奕澄看了看捧在胸口的日记。
　　阿Kan立刻站了起来，面对奕澄站在原地。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不想动手术了？”
　　这是阿Kan这几天来最担心的一个想法。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不无道理。
　　奕澄只是微笑着看着日记，小手摸了摸那个名字。
　　天呐！她想死！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去启凡那里！
　　“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阿Kan近乎咆哮地吼着：“你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方奕澄，你醒醒，他已经死了！死了！即使你不动手术，自取灭亡，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用了自己的一生想念我，我现在很想看看他，我知道，没有我在他身边，他会寂寞的......”
　　阿Kan突然蹲下，用双手抓紧了奕澄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正面对自己。
　　“你喜欢过我吗？......”
　　阿Kan突兀的问题使得奕澄不敢面对他。
　　“看着我，小奕。这些日子里，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感觉！”
　　“我不知道，也搞不清楚，我是喜欢你扮演的启凡哥哥，还是认为是启凡哥哥的你。”
　　阿Kan张了张嘴，好像要说点什么，看见奕澄眼角的湿意时，他将她搂入了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即使...即使我喜欢上了你，你觉得，我们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吗？”
　　是啊~如果真的相爱了，他们之间也永远存在着一道无形的隔阂。
　　“络琪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轻滑过，在此刻却显得很刺耳。
　　阿Kan将奕澄微微推离自己的怀抱。他看着她，含泪微笑......

　　晚上8点，秦氏，俏颜和可儿到达别墅。阿Kan一开门就被子清一个巴掌。
　　“你这个骗子，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
　　现在的子清已经不管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也只是自己一心向着女儿。
　　阿Kan只是低着头，微微皱起眉，没有说任何话。
　　“子清，冷静一点！”
　　“我上楼去！”
　　子清一把推开阿Kan，冲上二楼。
　　秦国祥也迈开步伐走上楼，在经过阿Kan 时只是对他看了一眼。
　　阿Kan转身走向客厅坐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在双手中。
　　“你...还好吧？”
　　是秦俏颜。听到她的声音，阿Kan抬起头，对上头顶上方的那张脸。
　　“对不起......”
　　“不用，本来就是我的错。”
　　倚在门框上还未进来的Janny听到后笑了笑，有点讽刺。
　　秦俏颜看着那双黯淡的双眸，真是颓废啊！连他都放弃的话，奕澄要怎么办？
　　“你给我听好了！祸是你惹的，你给我处理好！别忘了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
　　说完，秦俏颜也转身上楼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结果。”
　　Janny说得很平淡，听不出一丁点的感情，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又好像早有预料。
　　“我没有后悔！”阿Kan抬头看着女孩，他从来都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事，包括这次。
　　“我不会放弃小奕的！”
　　Janny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不该杞人忧天的。

　　秦俏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接着看到秦国祥扶着子清从房间走出来。
　　“颜颜，帮阿姨劝劝澄澄，好不好？”
　　子清显然很伤心，声音有气无力的。
　　秦俏颜推开门，看见奕澄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本子，痴痴地望着窗外。
　　“看什么呢，外面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
　　秦俏颜走过去，顺着奕澄的方向也看了出去。
　　她望着的是黑压压的夜空。
　　“澄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奕澄捧着日记的手臂微微紧了紧，脸上却还是显得很平静。
　　“当初你可儿姐姐告诉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呵呵...我想，好吧，这男人我不要了。”秦俏颜皱了皱眉，眼睛有点酸涩。“在这么场爱情面前，自己太渺小了，当时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子就没气了，就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心里空的难受。”
　　秦俏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向后仰躺在大床上，眼睛看着上面的吊灯。
　　亮闪闪的灯光使人有点晕眩，眼睛不争气的只好闭了起来，眼泪也就从眼角滑落了。
　　“那臭小子是真爱你，虽然他骗了你。可是，你跟他在一起时的心情，也应该就像和启凡一样吧。又或者说是更加快乐的吧！他给你带来快乐，可是，同时，我们都不会了解他自己一个人承担的是多大的痛苦......”
　　秦俏颜坐起身子，发现女孩已经哭了。她走上前蹲下，用手擦了擦奕澄的脸颊。奕澄看着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你和启凡已经不可能了，可是你还有阿Kan。不是叫你忘记你的启凡哥哥，只是将他放在心里的最深处而已。”
　　秦俏颜站起身，将奕澄的脑袋轻轻靠在胸前。
　　“既然觉得对启凡感到内疚，就要更好的活下去。”
　　奕澄突然失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