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彼端》悦筱

18、第十八章

　　奕澄得病后，刚开始那几天，子清天天以泪洗面，奕澄反而坚强得很。
　　后来有一天早上，子清突然很早起来，自己动手为大家煮早餐。她说过去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好母亲，没有好好呆在家里陪伴孩子，反而和老公一心扑在企业上。从现在起，她要让澄澄和俏颜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爱。
　　或许她突然的改变是因为奕澄的乐观和坚强吧。
　　奕澄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心。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说加油。可是，当自己独处的时候，另一种疼痛却让她流下了眼泪，为的是那个与自己有过承诺的人。
　　如果自己治不好，那他会怎么样？是不是治不好，就等于又违背了诺言？
　　她不想那样，可是，每一个人都不会预料将来会怎样。即使自己再努力，再坚强，死神来临的的时候，舍不得的还是得无情的割舍...
　　告诉他吧！等他出院后就告诉他...虽然会痛，但还是选择亲自面对他...
　　这样，她才不会让他一个人痛...

　　“等多久了？”刚出医院的大门，阿Kan便走向早已等在医院门口的奕澄，“为什么不进来？”
　　“呃......我也是刚到，想到你应该也快办好出院手续了，我就在门口等一下，怎么样？伤没事了吧？”
　　“如果还有事，医院能让我走吗？再说，本来就只是皮外伤，没大碍的！呵呵”
　　“什么没大碍，那天真的快把我吓死了......可儿姐......”
　　奕澄看到从门口走出来的Janny，想到那天在医院病房的情景，奕澄还是不能确定眼前的可儿姐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阿Kan笑嘻嘻地看向奕澄。
　　“傻丫头，你干嘛这么紧张？”
　　然后，他转向Janny，笑着的双眼中随即多了几分认真。
　　“你快说句话吧，这小丫头胆子小的很，禁不起吓......呵呵。”
　　“......走吧，我开车，胖瘦已经在家等着了，我想胖子也快饿死了......”
　　Janny瞟了眼奕澄，然后一人径直朝车走去。
　　“好啦，走了，傻丫头，”阿Kan一步跨到奕澄旁边，右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歪斜着脑袋，瞅着眼前这个可爱到极点的女孩，将她慢慢带往停车场。
　　......
　　......

　　“啪...啪...”
　　“恭喜大哥，健康出院！”
　　刚一进门，胖瘦二人便人手一个礼炮，朝着走进屋里的阿Kan连声道贺。
　　“你们两个......”阿Kan一个箭步，冲到胖瘦二人之间，然后一左一右，将双手架在他们的肩上。
　　“我刚出院，你们是不是还想要我心脏病突发，再回医院啊！...啊...!”
　　“怎么会呢，大哥，您身体那么厉害，即使我们连放一百支，你也不会怎样啊...呵呵....”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了？我都快......”
　　胖子摸着自己那原本圆滚滚的，现在却饿扁了的肚子。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瘦子一个后脑勺。
　　“呵呵呵，快来吃吧，我们都准备好了！”奕澄冲着三个大男孩说道。一进门，她和Janny便开始摆放碗筷。
　　大家有说有笑，还像以前一样。只是刚出院的阿Kan被制止了喝酒。刚开始他还说喝一点啤酒没事，但在两位铁了心不准他碰酒的女孩面前，他还是无奈的拿起了饮料。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奕澄朝大家说了一下，便走到厨房听电话。
　　“知道了，叔叔，你们傍晚到我上次跟你们说过的那片大海来接我吧。”

　　“怎么了？”阿Kan看向回来后坐在身边的奕澄。
　　“启凡哥哥，我想等会儿去上次你带我去过的海边，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阿kan看着神色不太对劲的奕澄，放下手里的饮料杯。
　　这丫头有事，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就注意到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为自己担心，可是，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又是这副表情。
　　“好，不用等会儿了，我已经吃好了，如果你也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嗯...... ”奕澄点了点头。

　　车平稳地开着，阿Kan并没有将车开得很快。
　　一路上两个人基本没有说话。奕澄只是静静地看着沿途不断向后倒退的风景，就像自己此刻不断倒退着的记忆......
　　他们越来越接近那片大海了，曾经有过感动的地方...

　　今天的风很大...
　　海风不断将奕澄长长的头发吹乱，站了许久的阿Kan终于看不下去。他走到奕澄身后，轻轻将她的长发拢起来，然后，手指不断梳理着他们。
　　“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
　　奕澄将目光收回，看着海边不断来回的海水。
　　“今天的大海，看上去......不太漂亮啊...”
　　她心里很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活生生地抽离自己......
　　“小奕？？怎么了？”阿Kan走到她声旁。
　　放手了的头发又开始不断飞舞着。
　　“启凡哥哥，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对啊，怎么了？怕我忘了啊？放......”
　　阿Kan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奕澄的眼神。那种悲伤立刻给了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奕，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我说......我可能...可能要失约呢？”
　　阿Kan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小奕，你也要让我犯心脏病吗？不过，你这种玩笑，可是会导致心脏猝死.....”
　　“我没有开玩笑。”
　　是的，她没有开玩笑，他一开始就看出来她有事。
　　接着是一分钟的沉默，两个人就那么凝视着对方。曾经他们互相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幸福，可是，此刻，他们看见的就只有伤痛...
　　最后，阿Kan低下了头。
　　时间就这么僵持着，似乎静止了，就连刚才耳边不断呼啸着的风，都停了下来。
　　奕澄今天一整天强装出来的快乐，终于在此刻彻底粉碎。难过，心痛，撕心裂肺。

　　是啊，她不怕死亡，怕的只是爱她的人受到伤害......

　　“对不起......”
　　“我不想听...... ”阿kan随即沙哑而低沉的嗓音止住了奕澄原本打算讲的话。
　　启凡哥哥在生气吗？是啊，谁会不生气呢？
　　“理由？”阿Kan抬起头，双眼也已经泛红。
　　“你知道吗？被喜欢的人喜欢，然后到一起承诺，然后到天真地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再到最后，抛弃，......而且是不止一次的......抛弃......那种痛........对，我本来就是一个不配有爱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
　　“本来就是一个天生注定要被抛弃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离开我！！！为什么？！！！你说！！！”
　　两人几乎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不断地...不断地...
　　“原谅我，启凡哥哥，不是我愿意的，不是的...”
　　“那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阿kan一把将哭得不成样的女孩搂进怀里，心里的疼痛使得他加重了双手的力量。
　　“............结肠癌......”
　　抱紧的双臂一下子松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滑落下来。
　　“是结肠癌，”奕澄看向已经呆立在原地的男人。
　　此刻，她却笑了......
　　然后，她慢慢伸手抚上阿Kan的脸颊，用拇指轻轻为她擦拭着眼泪......只是静静地和他对望着。
　　她明白此刻阿Kan心里的痛...
　　奕澄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你以为你是谁？给过承诺，然后说不干就不干？你又以为我是谁？那种不能承担，只能享受的男人？13年前，我没办法跑过车，我没办法追上你，13年后，既然抓住了，就不会再放手。你认为，比力量，你能强过我，你能挣脱我吗？”
　　说完，阿kan从身后，又一次将奕澄搂进了怀里。
　　这一次，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子清用手捂住胸口，以缓解疼痛，秦国祥紧紧将妻子搂进怀里......

　　大海，突然变的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