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若干年后的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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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年，四魌界一直风平浪静。我们所预想的灾难并没有降临，除了雅狄王失踪一事曾经让四魌界热闹了一阵子之后，已经很少发生其它动乱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一片片新绿，不着痕迹地迷了眼。
今天是银戎回来的日子，他在禁流之狱留守了十几年，一直以书信联系，母亲早就等得心急如焚，我虽表面上没什么，其实心里也很着急。
这么多年了，银戎可是有了什么改变？我蹙起眉，低下了头。银戎之所以会回来，只有一个理由，被囚禁在禁流之狱里的囚犯，也就是雅狄王，已经死亡。也许自从他被关入禁流之狱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可是他写的武功著作《兵甲武经》又会去了哪里？正思索着，赤麟已经推门而入，冷冷道：“银戎回来了。”
“是吗，我们快走吧。”我闻言马上转过身，却发现赤麟早已离开，心中不免一阵失落。随着多年的时间流逝，我感觉到赤麟身上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想和我温存的时候我委婉地拒绝了他，他生气地和我吵了一架后，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现状，他的冷漠让我又急又气，几次想找他谈谈都被他拒绝了。
我看着赤麟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一阵苦涩涌上心头。我来到府外，看见那里已经聚满了人，星痕和白帝都围着银戎问这问那，母亲也是眼泪止不住，拉着银戎的手不肯放；我走上前，看着银戎笑着回话，便笑着道：“银戎，你回来了。”
“大哥。”银戎见了我，不禁喜笑颜开，他点点头，脸上虽有疲惫，但还是很精神，“多年不见，大哥还是没变。”
“你也不是一样，瘦了。”我拍拍银戎的肩膀，真的发现银戎瘦了，难道是至北之巅那里环境不好？想想也是，至北之巅是禁流之狱的据点，环境不会好到哪里去。我见大家还在门口，发现赤麟在人群中，抿着唇，阴沉着一张脸，眼睛却是紧锁着我，我的心一惊，连忙道：“大家还是进去说话吧，银戎也累了，总不能让他一直站着吧。”
我的话果然有了作用，大家闻言马上进去了。坐在大厅里，母亲一直握着银戎的手，我们兄弟四人分别坐在下座，侍女已奉上香茶。银戎浅啜一口，赞道：“果然还是家里的好！我在至北之巅可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每天都只能喝白开水，实在是馋死我了！”
母亲闻言又是眼眶一红，她吩咐道：“快命厨房准备几道银戎爱吃的点心，再泡一壶茶来。对了，银戎一路上已经很累了，快准备好让他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老管家领命退开，母亲这才转过头去看着银戎，细细端详着，手抚上了银戎俊美的脸，喃喃道：“瘦了，真的瘦了，你在那里到底有多辛苦！”
“也不会很累，毕竟禁流之狱不是一直在至北之巅停靠的，所以除了环境差了点，倒也没什么问题。让娘担心了。”银戎柔声道，看着我，给了我一个帅气的笑。
“好，好，你快去泡泡温泉，好好休息一会儿，已经快要中午了，我得去让厨房做一些你爱吃的菜才行，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母亲说着便站起身，看着我们道，“你们晚上再好好聚聚吧，现在银戎要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就在午膳时说吧。”
“是。”我们点点头，各自散开了。只有白帝和星痕不依，愣是上前缠着银戎问东问西。银戎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眼神，我会意地点头，表示并不在意。银戎这才放心下来，和星痕白帝一起离开了。
温泉池里烟雾缭绕，满室一片朦胧，终于脱身的银戎放松地泡在温泉里，享受着这别样的悠闲。
我来到温泉池边，注意到银戎眉宇间锁着一道疲惫，便叹了口气，唤道：“银戎。”
“大哥？”银戎马上睁开眼，看着我笑了，“大哥怎会来这里？”
“来看看你。这么多年了，我们兄弟可没有好好聚聚了。”我微微地笑了笑，用手掬起一捧水，看着水顺着我的指缝流走，心中一阵怅然。
“是啊。”银戎感慨着，忽而话锋一转，“我注意到二哥的脸色不是很好，你们吵架了吗？”
连银戎都发现了？我皱了皱眉，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银戎，不单指他最了解我，也因为他十分地细心，可以从细微之处找到不同的地方。所以他会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勾起一抹笑，苦涩溢满了眼，“嗯……”
“发生什么事了？”银戎又问。我迟疑了会儿，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原因。如果说了，那又能怎么样？我笑着摇摇头，银戎蹙起长眉，声音里已有淡淡的强硬，“大哥，快说呀！”
“真的没什么。”我依然是摇头，银戎看着我，站起身坐在我身边，湿漉的手抚上我湿冷的手心，“难道连兄弟都不可以说吗，大哥？”他看着我，我皱着眉，心里矛盾不已。这种事我要如何对银戎说，难道就直说他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们大吵一架就变成这样了吗？我说不出口。
我没有说话，银戎亦是沉默。许久，我才闷闷地说：“我和他这样，已经很久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一直觉得赤麟身上有一种令我十分不安的气息，当他靠近的时候就越来越强烈，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就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没想到他竟然生气了，大吵一架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是这样啊……”银戎沉吟一会儿，又问，“那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了想，迟疑地说：“大概是……多年前去看楔子和邪天御武，回去的时候吧。”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银戎问道，我点点头，却发现银戎的脸色变得苍白。我疑惑地看着他，问：“银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大哥，我有一个推断，不知道是否正确……”银戎的声音里有不确定，我看着他，道，“无妨，你说吧。”
“会不会是因为邪天御武？”银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闻言皱起眉，又思考了起来。不错，赤麟之所以会这样，的确是在我们回去的时候开始的，去时并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一回去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气息存在？难道真是因为邪天御武？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也许真是因为邪天御武吧。”
“这只是猜测，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银戎摇摇头，沉入了温泉水中，“大哥，我好累。”
“那就休息一下吧。”我轻声道，看着银戎仰着头，闭上眼小憩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酸。银戎在至北之巅一定很辛苦，他定是隐瞒了很多没有说，这几年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叹着气，站起身离开了这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回到房里，我发现赤麟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我走上前，小声地唤了一声：“赤麟。”
他闻言转过身来，看着我不说话。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阴郁，紧抿的唇瓣已经没有血色，我皱着眉上前，问道：“你来这里，有事吗？”
“没有。”他摇摇头，伸手把我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胤儿，”他低下头，柔声问我，“如果说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如何？”
我闻言抬起头，看到赤麟眼中的复杂，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我不答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回答我，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会怎样？”他抱紧了我，我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虽然很高兴赤麟可以重新和我这么亲昵，但也因为赤麟说的话而担忧，“我想，我不会怎样。”我缓慢地回答，垂下的手渐渐地握起，“若你背叛了兄弟，我想，我不会手软。”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心中疑惑，觉得今天的赤麟很不寻常。
“哈……”赤麟苦笑，轻吻着我的额头，“没什么了。”他低声道，又温柔地抱着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吗？”我疑惑地看着他，见他不愿再多言，便也没有再问下去，牵起他的手，我漾出一抹淡笑，“走吧，是时候去用膳了。”
“嗯。”他点点头，反握住我的手，一起来到客厅里，见到满满的一桌菜，白帝早已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已然食指大动起来。
银戎笑着用银筷敲了敲白帝的手，呵斥道：“这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猴急，该打！”
白帝一缩脖子，讪讪地搓着手，笑道：“三哥，我好饿，你就先让我吃点吧。”说着又想拿那油腻腻的炸鱼。银戎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看着白帝吃得津津有味，又把目光移向星痕，星痕会意地点点头，递给白帝一张洁白的素帕，声音清清淡淡的，“别吃了，看你满脸满手都是油。”
白帝闻言果然听话地住了手，喝下一大碗解油腻的茶，他看着星痕道：“不吃就不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三哥的眉目传情！”说完就挨了一个拳头，不重不轻，星痕平稳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已经淡淡地响起，“要是再胡说，明天我就不陪你去赏荷了。”
“赏荷？”银戎一听就来了兴趣，缠着白帝要他说个明白。这时候我和赤麟已经入座，听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我和赤麟对视一笑，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明日我和星痕准备去上天界有名的‘月湖’赏荷，那里的画舫多了去，而且美人也是一箩筐，任君挑选！”白帝越说越兴奋，说到美人时，他的眼睛一亮，脸上也有了可疑的红晕，“我倒真想去看看那里有多少美人，和她们玩玩也无不可。”
一声清脆，白帝抬起气鼓鼓的脸，眼中含着泪水，瞪向在场的每个人，“是谁打我！”
“是我。”银戎悠闲地摇着折扇，在白帝还没有破口大骂之前快速地说，“原来你这几年出去就是流连在这样的烟花之地？莫说娘不会再答应让你再离开，就连我们，也会对你失望透顶。”说着，他斜睨了白帝一眼。白帝委屈地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们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人家好不好！”
“是是是，是我们错了，白帝，你不是想去么，明天我们兄弟五人一起去，这样总该行了吧。”我无奈地出来打了圆场，白帝闻言马上高兴地笑了，这个笑灿烂如同天上骄阳。
“太好了，明天可以去玩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玩吗？”
“我饿了……”
“好了，快吃饭吧。”
一家人团聚的时光，真的让人觉得幸福温暖。我看着大家都在互相调侃，脸上不免露出了笑容。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这样下去。
只是……明天要去月湖，究竟是好还是坏？
清波浩淼，荷香莲影。世外桃源，人间极乐。一世逍遥，温香软玉在怀，不过是一夜露水，红颜娇媚。夜夜笙歌，醉纸金迷，那一条条华丽的大船，诉说着这湖上的大喜大悲，缓慢行径，才子佳人笑看红尘，乐声笑声连成一片，让这里更显迷魅。
手拿白玉杯，轻晃杯中液体，半卧船头，一头银发流泻在木板上，显得很刺眼。浅啜一口，温润清甜，醇厚可口。我借着逐渐沉下来的夜色细细端详这美丽的月湖，只见周围一片粉白莲花，绿色的荷叶娇嫩欲滴，湖水清澈如境，再加上这一片月色笼罩下来，真不愧是上天界远近闻名的至美之湖，由月神的眼泪聚积而成的——月湖。
我低下头笑，又是一杯美酒下肚。我们包下了这个华丽的画舫，里面的舞姬个个貌美如花，更有上天界的三花魁之一的媚姬亲自压阵，银戎和白帝早就去和那些美人们拼酒玩乐了，星痕则是在船尾喝酒，欣赏月色。而我在船头，看着周围的画舫，看到那些华丽的大灯笼所散发出来的点点诱惑的光，就不禁摇头。享乐向来不是我的专权，所以我对这些也毫无兴趣。
“胤儿，不喜欢这里吗？”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用转过身，我就知道会这么叫我的人除了寻夜外只有一个人。我没有回头，喝着酒，淡淡道：“没有，兄弟们开心就好。”
“哈，我刚才和星痕喝酒了呢，他的酒量很不错。”赤麟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玉瓶，一个玉杯，摆明了要和我喝个够。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月光在湖面上倒映出银色的光，手不由得往湖面探去，手沾上了冰冷的湖水，溅起阵阵涟漪。我微微地笑了，抽回手，手却一勾，一朵莲花已在手上。
“送你。”我转过身，把莲花递给赤麟，赤麟愣了愣，还是接过了，唇角勾出一个邪魅的笑，“我虽喜欢莲花，但若有莲蓬，那就更好了。”说完，他细细地轻嗅莲花淡雅的清香，手轻抚着娇嫩的莲瓣，这朵莲花白中透着粉红，就像是少女脸上的淡淡红晕，那么清纯美丽。
“胤儿，若你摘了莲蓬，就可以做莲子羹给我吃了。”赤麟的话让我不由得一愣。他是怎么知道我会做莲子羹的？
“你做过给娘吃。”似是明白我的疑问，赤麟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嗅到了那其中的酸味，不由得失笑，点点头道，“我帮你做就是了，不过这莲子得你自己采。”
“有你这句话，我岂能不做？”赤麟说完便来到船头，找着最好的莲蓬。忽然，他的手一挥，一个肥大的莲蓬已经在我面前，他剥下莲子，放进口中轻咬，皱起一双剑眉，“好苦。”
我失笑道：“莲子没有去莲心，当然苦了。”说完接过他手中的莲蓬，细致地去了莲心，放在木板上，等回去后拿一个木盒装好。
又让赤麟摘了几个，直到数量够了，我才停下手上动作。身边的肥大莲蓬让人看着很舒服，又有赤麟摘来的几朵莲花，不一会儿，我们这个小小的天地已经是莲香萦绕，让人闻了不由得心一静。我把玩着莲蓬，看赤麟正喝着酒，看天上明月，不禁问道：“赤麟，你可知这湖为何称为‘月湖’？”
“嗯？”赤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天上皎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淡淡地开口，“这月湖，传说是月之女神在遭到人间男子抛弃时所流下的眼泪聚成的，因为是月神的眼泪，所以就被称为月湖。”
“是吗？”我也抬头望月，也拿起白玉杯喝了一口，里面依然是笙歌酒香，外面却是凄清悲冷，只能叹世道无常。除了那闪闪烁烁的灯光，这里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赤麟突然把头埋进我的怀里，一手抱着我，一手指向那皎月，“胤儿，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会如何？会像月神一样为我流泪吗？”
“赤麟，你为什么要反复问这个问题？”我皱起眉，心中隐隐有着不安。赤麟一直想确定在他背叛我之后会怎样，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他真的会背叛？
“你快回答我。”赤麟的眼睛已经变得赤红，我不禁后退几步，却发现无路可退。他已经逼近了我，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胤儿，你究竟会怎么做……”
“就算是背叛了，那又如何？”我定了定心神，冷静下来，反问道。赤麟没想到我会反问他，微微一愣，随后又平静下来，坐在我身边，“大哥，抱歉。”他苦涩地笑了笑，“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说话，沉默地点点头。我不相信赤麟刚才在开玩笑，他的语气和眼神让我不得不相信他，他是认真的，难道他真的会背叛我，背叛兄弟们？
“唔……”正在我沉思的时候，身边忽然一道呻吟让我回过神来，惊愕地转过头，看到赤麟正痛苦地按住头，汗已经布满了他的脸，眼睛紧紧闭起，眉也深深皱起，浑身抖个不停。我感觉到一股极不舒服的气息，看到赤麟的身上隐隐有着黑气，不由得一惊，唤道：“赤麟，赤麟，你没事吧？”
“胤儿……”他唤着我，我抱住了他，手贴着他的背，想帮他平息痛苦，却被他身上的力量反噬，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滴在木板上。
“赤麟……”没有办法的我只好抱着他，等他平静下来，许久，他渐渐地恢复了，呼吸变得平稳。他坐起身，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话，却又在张口时闭起。我看着他，微微一笑，倒了杯酒给他，“喝点酒吧，你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嗯。”赤麟抿抿唇，点了点头，仰头喝下这杯酒，躺在我的大腿上，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胤儿，我想睡一下。”
“那就睡吧。”我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赤麟身上，他微微露笑，安心地躺在我的大腿上。不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我确定他睡着之后，便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赤麟，看着这月湖在月光柔和的照耀下那波光粼粼的水纹，不由叹了口气。
是啊，如果赤麟背叛了我，背叛了大家，我又会怎么做？想着这个问题，我第一次没有头绪。我不敢想象那时的样子，背叛，背叛……我苦笑着摇头，喝下一大壶美酒，想借它来浇熄我心中萌发的火焰。那名为背叛的火焰。
今夜无眠，赤麟倒是在我怀中睡得香甜。我抱着他，失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觉得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它离我太远了，以至于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抓到的却只是吹拂的风，那抹皎洁，我根本碰不到。
忽然瞥到木板上的某个莲蓬里还有一个尚未剥去的莲子，我抽出那颗莲子，放入口中轻咬，满口的苦涩让我直皱眉，好像心也是这般苦涩，让我的眼睛酸胀疼痛，像是有什么要流出来了。我低下头，看着赤麟的睡颜，好像每个人在进入睡眠的时候总是毫无防备，所以他们睡去时的样子是最真实的，现在的赤麟，就像一个纯澈如水晶的人，只是这样睡着，睡得香甜。
手一挥，又一个莲蓬在我手中，我依旧是抽出里面的莲子，依旧是没有去莲心，就这样整颗放入口中，直到苦涩溢满了整个口腔。我还是不为所动，一颗一颗地吃着。这满满的苦涩，是否就如当时赤麟问我他背叛我后会怎样亦同？又是否如我不知如何回答想逃避时的无奈？难道想得到那一点点幸福，此刻都变成了奢望？
我看着赤麟，身边是取了莲子的莲蓬，和那被我一瓣一瓣拔开的莲花花瓣，此刻正惨败地跌落在木板上，无声地哭泣。我轻轻地挥手，花瓣和莲蓬被风吹到湖中，莲蓬跌入湖中深处，溅起阵阵涟漪。花瓣则漂浮在湖面上，随着风飘向四方。
鼻尖溢满了莲花芬芳，我靠着身后画舫的华丽木板，闭上了眼。如果可以，就让我暂时陷入沉睡，希望第二日醒来，一切都不会改变。风吹着我的头发，调皮地拂过我的脸，有些痒。我舒了口气，手轻抚着赤麟的长发，在半睡半醒间，我看见赤麟已经醒来，反抱住我，让我在他怀中。
“赤麟……”无意识地唤着，我看见赤麟的脸靠得很近，他轻轻地吻了吻我的额头，便温柔地道，“睡一会儿吧。”听了这句话，我很快就放心地闭上眼，在赤麟的怀中，我似乎很容易没有任何防备。
至少现在，我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儿了。
之后的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赤麟依旧是早出晚归，我依然是周旋在各方势力之中，只求能明哲保身，不求如何权势擎天。
翌日，莫离匆匆来到将军府，见了我，他面色凝重，语气也十分严肃，“皇胤，出事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让他坐下，倒了杯茶给他，才道：“发生什么事了？”
“邪天御武离开了大牢，就连楔子也相继出逃，现在乘天外之石离开上天界，想去中原苦境。”莫离握紧了拳头，表情里有着焦急，“现在我需要你们御天五龙的力量，尽量把他们追回来，虽然是不可能的了……”顿了顿，莫离咬牙道，“王已经修书通知火宅佛狱和慈光之塔，你快和你的兄弟们随我来，利用你们御天五龙之力寻回邪天御武和楔子。”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召集了兄弟们，只差赤麟一人，他应该是去处理组织里的事了吧。
“大哥，二哥尚未回来，可要我去把他找回来？”银戎急急地问。我摆摆手，道：“我们用自身龙气去寻回赤麟，他感受到我们的龙气，应该会回来的。”说完，我释放自身龙气，银戎、白帝和星痕也相继释放，金、碧、银、紫四色龙气化作龙型一跃而上，而在不远处，一条赤龙也和其它四龙相互照应，我眯眼看了看，那里竟是……上天界大牢！
想到了赤麟反复问我的问题，还有那日在月湖的奇异现象，都加深了我的不安，不由得咬了咬下唇，我吩咐道：“我们快去与赤麟回合，他已经在上天界大牢了。”
“好。”三位兄弟应了一声，我们为了能更快地到达上天界大牢，便双双化龙离去，莫离也施展上好轻功跟在我们身后，王也在那里，想尽力追回邪天御武和楔子。
好不容易来到上天界大牢，甫入眼的，是赤麟那一身暗红装束，还有那深红发丝飞扬，带来一丝不羁。他缓缓转过身，见了我们，露出了一个浅笑，“你们来了，不巧邪天御武和楔子已经离开，我们快开始吧。”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就像这几年看到的一样，他身上的龙气似乎和我们的有些相互排斥，我皱了皱眉，见其他兄弟已经准备好，不得不放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准备就绪。
“喝——”随着一声沉喝，我们纷纷运起自身力量，五条龙神相继冲天，在无边无际的苍穹盘旋，龙吼震天，正直直地向邪天御武和楔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纵然知道已经没有机会可以追上，但我们还是尽力追捕，正在我们盘腿而坐，闭眼运功的同时，一道掌力袭向我们，一个运功不顺，我们顿时口吐朱红，停下了动作，龙气回到我们体内，一阵剧痛袭来。
目睹了这一场变故的王和莫离都有了动作，他们上前扶住我们，替我们运功疗伤。我微微地睁眼，身体剧烈的疼痛仍未散去，我看着其他兄弟都受伤严重，心脏忽然跳得极快，一个名字呼之欲出——“赤麟，你！”
风沙散去，显露出来的，是那人暗红的身影，他独自伫立在风沙中，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不再熟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漠，刀龙之眼仍是赤红，但却有一丝黑气在眼中萦绕。周身黑红二气相争抵消，这种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气息，原来是邪天御武的邪力。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手按住胸口，心跳快得隐隐作痛，嘴角的鲜血流得更多了，浑身剧痛难忍，但□□的痛，怎比得上心痛来得撕心裂肺？
“怪不得你要问我这个问题，原来，你真的会背叛我们……”我艰难地说着，冲动的白帝已经挣脱了禁锢，拿着刀，刀龙之眼开启，冲向赤麟，“你这个叛徒，今日定要你命丧黄泉！”
“白帝不要！”我大喊道，无奈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方才追捕邪天御武和楔子已经浪费我们太多的力量，我没有办法拉住白帝。
“别冲动！”银戎拉住了他，随后看向赤麟，刀龙之眼若隐若现，“你现在受伤严重，让我们来吧。”
“哈，你们现在都没有力量打败我，还想杀了我？笑话！”赤麟大笑道，暗红发丝飞舞，在他身边如同蟒蛇一般，“我拥有邪天御武之力，你们能奈我何？”
“赤麟，”我艰难地一步步走到赤麟面前，不顾自己将会受到如何的危险，不敢置信的表情在我的脸上生动非常，“原来你真的会背叛我们，为什么？”
“天尊皇胤，我该说你太天真了，还是太重情了？”嘲讽的表情，冷漠的口吻，这个人分明就不是我所认识的赤麟，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不禁后退一步，见他脸上的嘲讽笑意更深，心忽然痛得无法呼吸，血气上涌，我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一头发丝凌乱，却挡不住眼前的视线，赤麟，这几年来你究竟做了什么？
看了看身后，白帝与星痕被点了睡穴，正沉沉睡去，又看看银戎，见他低着头，紧抿着唇，刀柄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知道他正在强耐怒气，我轻叹一声，握住了他的手。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含满了无奈和悲伤，我低声道：“银戎，我知道，但是赤麟他……”苦涩溢满了眼底，我续道，“他不可能再和我们一起了，只求现在可以让他回头，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大哥，唉……”银戎叹着气，放下了握着刀柄的手。我转向赤麟，见他冷眼看着我们，不由得苦笑，“赤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赤麟的笑容里竟有让我看不出来的情绪，那是不甘、悲伤还是怨怼？我早已分辨不清。耳边听到的，是赤麟似不甘似愤怒的话，“为什么你们是五爪，而我偏偏就是六爪？就因为这样，我变成了刀龙一脉的异类，受到的嘲笑排挤你们怎么可能会明白！我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赤麟……”嘴里喃喃唤道，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痛很痛，痛得让我半跪在地，大口喘着气。原来赤麟一直都在被别人嘲笑的环境里长大，纵然我保护得再好，就算我知道他有六爪，再怎样关心他，他的心结仍是没有解除。赤麟是多么骄傲的人，他怎么可能甘心被别人这样嘲笑，有再多的权势地位又能如何，最后，他还是在这样的阴影下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声声地道歉，但赤麟给我的却是一声声的大笑，似在嘲笑我的愚弄，我抬起头，见赤麟已化龙离去，赶紧运功屏气，想去追他。银戎已经拉住了我，“大哥，你伤体未复，还是我去吧。”
“不，我要去，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我不顾银戎的劝阻，径自化龙离开。王叹了口气，搂着莫离，见他的眼睛波光流转，不由搂紧了他，“你别再担心了，白帝、星痕和银戎都受伤了，我们带他们回去疗伤吧。”
“我要留在这里等他回来。”莫离斩钉截铁地说，王默然点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莫离看着四周一片狼藉，握紧了拳头。
我一路追着赤麟，不顾身上伤口所流的血如泉涌，只是想着要追上他，追上他……“赤麟！”我大声唤道，赤麟停下了动作，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柔情不再，有的，只是那冷冷的薄冰，让我不敢前进。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不死心地道：“赤麟，跟我回去吧。”
“我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你说我可能再回头了吗？”赤麟嘲讽地说，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向他，力道之大，让我忍不住皱了眉，“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爱你。”他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听了身体忍不住颤抖，想到往日相处时的情景，眼泪呼之欲出。
“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爱你。”多么轻的一句话啊，竟把我最后的心防完全击碎，碎片散落，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那浑身暗红的血。
他不爱我，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他……根本不爱我……想到这，我奋力挣扎，好不容易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我忽然笑了，“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真的，我们的感情本来就是错的，他不爱我更好，只要我爱他，我爱他就够了……下雨了吗？好像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了。我摇摇头，强笑着说：“就算是那些骗人的，但对我来说，却是我对你的回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至少我对你的真心不变。”
是啊，不爱我更好，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段孽缘，让你独自高飞。让我在你身后看着你走，直至你不见......
赤麟，尽管说没关系，但我的心真的好痛，若你要走，就快点走吧，别让我后悔，我怕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你……深吸一口气，我续道：“赤麟，是我不好，我并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是我这个大哥无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但这都是我的真心话，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忽略了你身有六爪，大哥会负责的，真的……”赤麟，是大哥不好，是大哥害了你……身上的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尽管鲜血浸湿了我的衣衫，尽管身上龙气变得微弱，但我仍是想抓住那一点深红，可惜，手已落空。
“你说完了吗？”赤麟还是用那冷冽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里已有不耐烦，“如果想早点去见阎王的话，我大可送你一程。”说完，他提气运掌，我本能地运气，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狼狈地躲闪，却不料身后夺命的一掌已经袭来！
“唔……”一声痛呼，让我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上的血流得更急了，想急切地离开我的身体，赤麟的面容变得模糊，我看到他进入天外之石，已经离我远去了。
不能再化为龙型，我直直地向地面坠去，下坠的身体，飞扬的银发，我的心早已痛得麻木，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但那晶莹的水珠早已不见。我闭上了眼，心想自己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转而又想，如果我死了，兄弟们该怎么办，上天界该怎么办，不行，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求生的意志让我猛地睁开眼，但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力气，只能这么下坠。
赤麟，赤麟，大哥一定要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
我还不能死啊，不能死，我要找到他，找回我的赤麟......我这么想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缓缓地闭上眼。我没有力气了，我的胸口一定留下了一个疤痕，那是赤麟留下来的，那么用力的一掌，只为让我死去......
忽然一道温暖的风吹来，似乎把我托起，轻柔地跌入一个怀抱里。我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莫离清俊的脸。他抱着我，快速封住我身上的几大穴位，血很快就不流了。他运功替我疗伤，一边问：“炽焰赤麟还是走了？”
“嗯。”我点点头，心如一片死灰，现在的心情该如何形容，我已经无法再说明了。
“回去吧。”莫离扶起我，我低声道，“抱歉。”
“无妨。”莫离摇摇头，给了我一个微笑，“这不是你的错。炽焰赤麟已经是御天五龙的判龙，也是上天界的罪人，我们一定要把他带回上天界，让他接受应有的惩治。”
“嗯。”
“到时候你们御天五龙可能要去中原苦境，去找邪天御武和楔子，也要找到炽焰赤麟。”
“我明白。”
当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我已经昏迷。母亲知道赤麟成了上天界的罪人，她显得很平静，只吩咐了要好好照顾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管银戎等人如何劝阻，她都没有再出来过。
晚上，我幽幽转醒，入眼的是熟悉的幔帐，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胸前隐隐作痛。我坐起来，却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她见我醒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皇胤，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还是先吃药？”我闻言看到桌上放着一碗汤药，便道：“我先喝药吧。”声音沙哑难听。
“嗯。”母亲把药端来，吹凉了后一汤匙一汤匙地喂我喝。我喝下这苦涩的浓稠汁液，觉得醒来后好多了，便背靠在墙上，看着母亲的眼眶微红，叹了口气，握住了母亲的手，“娘，赤麟的事……”
“我听说了。”母亲点点头，笑容显得勉强，“是我没有好好关心他，才让他犯下如此大错。”她轻声叹气，“等你的伤好了，就要去中原苦境了，王刚才已经下旨，要你们兄弟去寻回邪天御武、楔子和赤麟。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要让为娘怎么等……”说着，已有两行清泪。我拿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母亲脸上的泪，安慰道，“我们只要完成了任务就会回来，我们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们兄弟，一定会回来。”
“为娘不该如此自私，你们会回来的，对吧？”母亲一遍遍地问，我点点头，也一遍遍地回答，直到我说服母亲去休息了，才披起一件长袍，走出门，呼吸到冷冽的空气，进入肺腑被冻伤了。习惯性地来到凉亭，见那里已坐着银戎、星痕与白帝，他们都沉默不言，见了我，他们才抬起头。
“大哥。”银戎招呼道，我点点头，来到凉亭里坐下，见面前摆着三杯茶，轻烟已经散去，茶却未动。我叹了口气，问：“你们的伤好多了吧？”
“是。”银戎回答道，星痕沉默地点点头，白帝却忽然眼含泪，猛烈地擦着眼睛不让它掉落。星痕抱住了他，白帝抓紧他的衣服，无声地啜泣。我和银戎都沉默了，空气里的花香挥散不去沉闷的气氛，白帝的身体颤抖着，我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白帝，别哭了，好吗？”
白帝还是不言，直到身体不再颤抖，才放开了星痕，揉揉眼睛，道：“我没事，让各位担心了。”
“那就好。”我们都十分默契地不提起刚才的事，我又道，“等伤养好了，我们就要出发去中原苦境了，找回他们，完成我们的任务。银戎，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这下子有机会了。”
“大哥，我们这次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到时候都彼此忘记，我们又该如何？”银戎勉强地笑了笑，问道。
“我们这次去，的确是有很多未知的变数，身体会不会产生改变，记忆会不会丧失，这都是不可预知的，如果我们丧失了记忆，那么御天五龙的力量将会暂时封印在我们体内，直到觉醒的时候，拥有所有的记忆时，力量也会随之释放，这点我可以保证。”我解释道，“到时候我们将要乘坐天外之石离开上天界，所以天外之石也是辨别彼此身份的一个标志，因为我们不可能一起降落，所以只能等待觉醒的时机。这次将要去很久，你们准备好了吗？”
“大哥，我们没事。”星痕回答道，银戎、星痕都点头，我放心下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你们可以这么快就振作，我很欣慰。”
“我一定要找到赤麟，把他揍一顿之后再带回上天界！”白帝咬牙切齿地说，我无奈地摇摇头，心忽然痛了起来。
是我的无能，才导致了这件事发生……
“那我们就要好好养伤，这样才可以出发，知道吗？”
“嗯。”
今晚的月色，很好。
出发的日子到了。
我和银戎等人站在城门外，面前的是王、莫离和母亲，后面是四块天外之石，我们将要乘坐它们前往中原苦境。
“你们到达苦境的时候很有可能会丧失记忆，此行风险，你们要小心。”王叮嘱道，莫离则深深地看着我，脸色似乎更苍白了，手也被王握得紧紧的。
“是，臣明白。”我抱拳应允，身上带着皇龙令，手拿着佩刀，我又看向母亲，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娘，我们要出发了。”
“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会尽快回来。”银戎安慰道，白帝则是走上前，抱住了母亲，星痕把自己佩刀上的玉佩取下，递给母亲，“娘，这个你拿着，想我们了，就看看它。”
“嗯……”母亲点点头，拿着玉佩，握紧了它，“你们也要小心，为娘会等你们回来。”
“莫离，王。”我转向站在一旁的王和莫离，看着他们的手紧紧相握，不由得一笑，“祝你们幸福。”
“皇胤，你一定要回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兵权全都收回去！”莫离恶狠狠地威胁，王无奈地看着他，抱紧了莫离，“皇胤，莫离说的没错，你要是回不来，我们可就要把你的兵权收入囊中了。”
“哈。”我微微地笑了，感激地看着他们，“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故乡的。”说完，我惆怅地看了看天空，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故乡的天空，那湛蓝清澈的蓝色水晶。
“皇胤……”莫离握紧了我的手，我笑着反手握住，看着王，见他面露笑容，便放心地把莫离的手交给他，“你们也不能有事，王，要是欺负莫离，可别怪我刀下无情。”
“那是当然。”王大方地搂着莫离，“我可不敢欺负他。”
“那么，我们先走了。”我回到兄弟们的队伍中，看着母亲，看着我的朋友们，微微一笑，“再会。”
我爱你，再会。我在心底悄悄地说，说给那个已远离我的人听，不怕他会不会听得见，这是我的冀望，希望可以找到他，兄弟们一起重回故乡。
身在异乡，不知有多少风雨尘埃，但只要能回到梦寐以求的故乡，再多的风霜也能一笑而过。
只要兄弟齐心，就一定可以回到故乡。只要我们完成了任务，回到故乡指日可待。
所以，请不要想我们，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天外之石在我们面前缓缓开启，我和兄弟们对视而笑，毅然地进入，看着天外之石缓缓关合，他们的脸渐渐变小，直至不见。在上天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何惧未来风险，只求能早日找到兄弟，回到故乡……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我缓缓闭上了眼，同时在心里默念，单刀残躯饮寒风，今朝有酒醉黄龙。醉饮黄龙，这是我在苦境的名字，在苦境，我要找到我的兄弟，找到他们，一起重返故乡……
我爱你，再会。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若干年后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