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天下》叶依

6、各奔前方 “我的母亲

　　回到营中，李珩看着她笑，这一个多月两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对北蛮王连消带打，又处处勾起他对左贤王的疑心，就是为了让他们内部分裂。跟北蛮谈合作不靠谱，都知道北蛮人拿谈判当放屁。只有内部分裂他们，让他们狗咬狗，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再击破，才是正途。
　　李珩问萧如：“扮演凶狠的女人，过瘾吗？”
　　萧如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演的？说不定这才是我的本性呢！”
　　李珩也笑：“你啊，但凡心跟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北境的危机解除，北方过了好一段安生的日子，两人除了平时操练军队，便是关注北蛮和东征的情况。
　　北蛮的左贤王于都是北蛮王的弟弟，一直不怎么服气自己的废物哥哥继承王位，野心极大。他的儿子更是北蛮近几十年来手段最狠辣的存在，早在背地里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只是没翻到明面上，明面上还是跟北蛮王兄友弟恭。
　　经过大炎一行，北蛮王在李珩和萧如的双簧戏中，基本了解了左贤王背着他干的事儿，也知道于都两父子想要致他于死地的心思，回去后再没有犹豫，开始调查和瓦解于都的势力。而于都父子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双方拉锯了一段时间，最后直接开战，本来要召集起来进攻大炎北境的二十万兵，现在被分成了两个阵营，互相攻伐。最后北蛮王在争夺中惨胜，保住了王位，而于都父子被他当着北蛮军的面五马分尸，于都的亲族均被斩草除根。而于都的妻子是隔壁另一个国家戎耳的公主，本身北蛮除了经常叩边大炎，还仗着自己强大的势力欺凌周边其他小国，其他小国早就积怨已久，戎耳便是其中之一，现在公主被杀，北蛮又因为内战国力损耗巨大，便也开始对北蛮进行攻伐，北蛮进入内外交困时期。
　　李珩和萧如对此结果十分满意，也商讨过要不要趁此机会拿下北蛮，最后商议结果是：北蛮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对周边小国仍然有震慑作用，当代北蛮王又能力有限，此时的北蛮完全可以变成大炎用来震慑小国的工具，只要留意不要让它再次强大起来就行，适当的敲打瓦解就可以了。
　　而东征打了三个月，基本没有什么好情报传来，萧如每次接到战报，都十分地焦虑。很多次她都想直接去东边，被李珩拦了下来。没有军令，擅作主张是会被军法处置的。
　　如此煎熬了几个月，这天两人正在帐中吃午饭，忽见一人冲进了帐内，萧如眼尖看到是曾经跟在父亲身边的明光，她预感到什么，忙站起来一把扶住他，问：“怎么了？”
　　明光红着眼望她，声音哽咽道：“如小姐，将军他......将军他......战死了。”
　　萧如只感天旋地转，她颤着声音道：“怎么可能，爹爹他百战百胜。”
　　明光断断续续道：“敌军诈降，陛下不听将军劝阻，轻易受降，最后敌军里应外合，将陛下围了，将军为了救陛下，才被敌人乱箭射中......”
　　萧如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她只感觉心口很疼，咽喉堵得慌，最后一口血喷出来，人直接晕倒在地。李珩过去将她抱了，眼中有泪光，他只觉心疼无比。他抱着的这个女孩子只有十五岁，五岁母亲为国战死，十五岁父亲为国战死，自己也在沙场喋血。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皇帝，对不起她这样的人。
　　萧如很快就醒了过来，去找负责军营里修补的大婶子用白布临时做了一身白孝，然后上马东去，去接父亲的灵柩。她的母亲葬在北境，她的父亲自然也要葬在北境，葬在母亲的身边。
　　正要出行，却看到一身白孝的李珩打马过来，她正要发问，却听李珩道：“目前北境稳定，有副将坐阵就行。我与将军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徒弟为师父扶灵守孝，理所应当。”
　　两人将萧将军的灵柩接回来葬在北境，萧如从头到尾都没掉眼泪，直到葬完父亲，才跪在父母的墓前，边烧纸边道：“爹爹，娘亲，你们两团聚了，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间，真的会寂寞啊。”说完泪珠大滴大滴的落在墓前。
　　皇帝死里逃生，也知道自己的命是萧将军救的，便下了旨意到北境：“北军大将军萧亓，忠君为国，封忠烈侯，侯位世袭，不分男女。萧亓之女萧如，封辅国大将军。”
　　皇帝横征暴敛，肆意东征，空耗国力，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造反声浪此起彼伏，朝廷军疲于奔命。边境军在这种时候，倒是十分稳定，他们不参与任何势力，依旧只针对边境敌国，镇守国土。
　　直到皇帝被杀的消息传来，天下彻底四分五裂，各方势力自立为王，炎国进入大混战时期。
　　李珩和萧如站在校场上，望着校场上正训练的士兵。李珩对萧如道：“小如，这天下已经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我李家也想争一争这天下，你可愿意助我？”
　　萧如道：“这天下需要一个新王，珩哥哥你理应争一争。”
　　李珩执着地问她：“你可愿意助我？”
　　萧如沉默了片刻才道：“珩哥哥，我的母亲，刀尖向着敌国，我的父亲，刀尖向着敌国，我萧如的刀，怎么能向着同胞？”
　　李珩怔了，好半晌才道：“小如，这个时代，百姓才是最苦的时代，如果不能迅速的平定四方，统治全国，百姓只会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萧如沉思，最后道：“珩哥哥，道理我懂了，不过小如还有使命没有完成，等我把要做的事情做了，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回来助你。”
　　听完她的话，李珩皱了眉。
　　萧如又道：“珩哥哥，你可一定要收拾这破碎的河山。是你的话，一定能成一代明君，无忧姐姐也定能成一代贤后。”
　　李珩听她提起无忧，愣了愣，思索了片刻才问她：“小如，你喜欢无忌吗？”
　　萧如道：“喜欢啊。”
　　李珩怔了半晌才低声道：“那就好，为了他，你也要对你的性命珍惜几分。”
　　收拾行囊，各自奔向未知的前方。一个为扫平天下，再造河山。一个为英雄复仇，远赴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