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和妖帝今天也在演我》茯苡

129、鬼医荆芥 仙凡殊途，

　　晨雾笼住连绵天光，潮湿水汽氤氲升温。

　　初至月启城时觉得温暖，现在却品出几分湿热难耐。

　　秦桑榆在屋子里贴了许多祛湿的符纸，才勉强睡了个好觉。

　　月启城水网密布，清早便有船夫出船。

　　船篙拨动水面，带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撞上地基。

　　秦桑榆在水声中睁开眼睛，直直看着支撑房子的梁柱，待大脑清醒，才缓缓坐起身。

　　她一动，侧身躺在床外侧的谢九也紧跟着清醒，纤长浓密的睫羽颤动，漆黑的眼瞳还带着几分困意未消的惺忪，眉目间的张扬锐气因此柔和慵懒，美貌不再不可直视，漂亮得让人心惊。

　　秦桑榆低头看着谢九，谢九披散的黑发随意的压在身后，有几缕顺着肩颈滑落在胸前，遮住了凹陷精致的锁骨。

　　她克制不住的伸手去撩开那缕发丝，温热的指腹蹭过锁骨、侧颈、耳垂，留下轻柔的触感，少年眸中的困倦彻底消退，他撩起潋滟的狐狸眼，眸色深沉的盯着秦桑榆的唇。

　　在她缩回手指时，不容置喙的紧握着手腕，强硬的拽着她往下。

　　秦桑榆被他拽得重心不稳，歪倒下去，重新跌回了被窝里。

　　“九九……”她才闷闷的叫了他一声，手就被带着放在少年劲瘦有力的后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化为乌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少年低头，埋在她的肩颈，炙热的呼吸烧灼着她的肌肤，酥麻的痒一路直抵心脏，理智的琴弦轰一声崩断，本来就对美色没什么诱惑力的大脑一片混沌。

　　大清早，谢九就压着秦桑榆度过了一个并不平静的回笼觉。

　　房间里的暧昧被结界隔绝，外面的人毫无所觉。

　　两人临近晌午才出门，但也没人觉得不对，叶青回和无忧去看过一眼越辞律，就出门打探卷轴的消息，还没回来。

　　上官简简守在越辞律床边，等着竹马苏醒。

　　没人在意他俩，秦桑榆就兴冲冲的带着谢九出门逛月启城了。

　　昨日走马观花，今日仔细一看，秦桑榆对月启城的繁华叹为观止。

　　她拉着谢九走街串巷，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直到华灯初上，她都还流连在外，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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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辞律一身冷汗的从噩梦中惊醒，他弹坐起身，苍白虚弱的面色难看至极，惊惶不安的四处查看，在触及靠着床尾闭目小憩的人时，整个人呆滞住，宛若一尊石像。

　　怎么可能呢？

　　他放轻了呼吸，生怕惊动什么。

　　昨夜……

　　他费劲的回想，意识的最后也只剩下越景跋扈嚣张的脸。

　　他不敢动作，生怕眼前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在床尾闭目休憩的人悠然转醒，对上少年皱着眉一脸茫然的表情，她起身，伸手自然的搭在他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

　　上官简简收回手，看着越辞律，低声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越辞律定定看着她，摇了摇头。

　　上官简简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了想，起身想给他倒一杯水。

　　刚站起来，越辞律就仓惶的抓住她的衣角。

　　“怎么了？”上官简简重新坐下，满脸关切。

　　越辞律低垂着头，声音也低低的，他语气踌躇，满是不安。

　　“简简，你不是在天机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尊派我下山取回天道存放在四域王族手里的四时卷轴。”她们此行，到了现在，已经算不上隐蔽，上官简简也就实话实说了。

　　越辞律抿了抿唇，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仙门要取回四时卷轴。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上官简简要再次起身去给他倒水，他立马攥紧了手，阻止上官简简远离，好像她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你……”上官简简站着没动，不太懂他的意思。

　　越辞律抬头，面色虚弱，透着病态，他执拗的抓着上官简简，盯着她，抿唇犹豫了半晌，才闷闷的问：“是不是取回卷轴，你就要回师门了？”

　　上官简简颔首。

　　她疑惑不解的看着越辞律，隐约觉得他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一些。

　　越辞律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希望再次坠入谷底，他苦涩的松开攥着上官简简的手，不再徒劳的强求。

　　仙凡殊途。

　　这四个字早已给他判了死刑。

　　“你到底怎么了？”想过他们多年未见，越辞律可能不像当初，但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她一个都看不懂。

　　终究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吗？可昨晚，越景那个讨厌鬼明明说……她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唉，她也是疯了，讨厌鬼的话怎么能信。

　　上官简简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鬼迷心窍。

　　她见越辞律松开他，跑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又走到床边递给他。

　　越辞律喝了水，依旧面无血色。

　　他平复了下心情，不想重逢的气氛太过沉重，温和的牵了牵唇角，眉眼温润俊朗，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简简，卷轴已经不在东都王室手中。”

　　“你知道在哪儿？”上官简简惊讶反问。

　　“所有王族都知道。”越辞律又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的干涩，才接着道：“卷轴几年前被盗，盗走卷轴的人，是东都南郊的忘忧山庄庄主，庄主是医毒双修，号称鬼医。”

　　“忘忧山庄四周遍布毒阵，加上庄主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你们很难闯进去。”

　　上官简简不解，“鬼医为何要盗走卷轴？”

　　“为了给他的妻子续命，鬼医的妻子是个凡人，无法引气入体，鬼医为了延长她的寿命，想尽了一切方法都没用，所以决定盗取卷轴，想要从卷轴里找方法。毕竟，传说卷轴中藏着无尽生机。”

　　“倒也是用情至深。”上官简简感叹。

　　越辞律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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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卷轴的消息，上官简简离开越辞律的房间后，火速传音给其他三人，告知卷轴情况。

　　叶青回和无忧又转而去打探忘忧山庄的消息。

　　秦桑榆和谢九悠哉悠哉的在茶馆听说书，也是巧，第二段说的正好就是忘忧山庄。

　　至于第一段，讲的是北地王女秦桑桑赴月启城取金堤十六城国书作聘礼。

　　说书人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那夜凤凰认主的场面。

　　秦桑榆支着下巴，身体前倾，趴在桌面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半耷拉着，拖着没什么精力的嗓音评价：“结果导向来看，我俩是罪魁祸首。”

　　祸祸了人家的后半辈子。

　　越景实在不是良配。

　　谢九剥瓜子的动作一顿，他瞥了一眼楼下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说书人，又看了一眼快被催眠睡过去的秦桑榆，意味不明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秦桑榆不明所以，偏过头盯着他，皱眉不解：“没人会拿自己的婚事来作赌吧？”

　　剥好的瓜子仁堆了满满一盘子，谢九白皙修长的指节抵着盘子边缘，轻轻推到秦桑榆面前。

　　缩回手时，指节停顿一秒，然后故作熟练的摸到秦桑榆脸颊庞，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在她有所动作前，又若无其事的飞快缩了回去。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不会呢？”在声讨来前，谢九先拉回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又拉回秦桑桑身上。

　　秦桑榆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她直起身，抓了一把瓜子仁塞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也是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惊堂木一拍，台下掌声如雷，说书人嗓音嘹亮，语调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俗话说得好，仙凡殊途，这人一旦踏上修仙路，便与红尘俗世两相隔，那些牵挂啊，羁绊啊，那是从此陌路不相识。可我们这次的主人公不同，他踏上修仙路，只愿与红颜朝朝暮暮长相守，奈何命运作弄，延长的寿命只有一方，两人终是要阴阳相隔，孤独终老。”

　　“命运如此不公，何不反抗到底？他不愿一人独活，妻子也不愿他殉情，他便和妻子一路披荆斩棘，从小小的药铺掌柜，做到如今的一庄之主，他便是医毒无双的忘忧山庄庄主，鬼医荆芥！”

　　“忘忧山庄网罗天下奇草奇毒，鬼医更是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无双医术，按理说，荆芥为夫人续命那也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只可惜……”

　　说书人卖关子的停顿，成功引来一片催促声和嘘声。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刷一下展开，继续讲述。

　　“命数岂是说改便能改，夫人的寿命是续上了，但精神却一天一天的衰弱下来，她时常陷入深眠，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记不清事。这样下去，花前月下的承诺、朝夕相处的日常，都作云烟，对夫人来说，与死又有何异！”

　　“荆芥看着夫人日渐陷入痛苦的泥沼，煎熬辗转，不得解脱，何尝不心如刀绞，他更加疯魔的修炼，甚至动了传功的念头，想要让这修仙路强行为妻子打开！”

　　故事说至高潮，所有人都不禁为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捏一把汗。

　　“传功自然是行不通的，且不说凡人没有灵脉承受不住灵气，稍不小心，就是一方走火入魔，一方爆体而亡，落个双双殒命的下场。若是承担风险的只有自己，那鬼医自是不管不顾也要一试，但牵扯上夫人，便是投鼠忌器，顾虑重重。”

　　“鬼医为夫人四处奔走，终是苦心人天不负，从一落魄王族口中打听到了一件关乎天下人兴亡的大事！”

　　满座哗然。

　　秦桑榆看着说书人信誓旦旦的神情，困惑不解的道：“他怎么这么清楚这件事的细节呢？”

　　谢九眸色深沉的盯着说书人，语气微沉，“他接下来，要说四时卷轴的渊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