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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糟糕 邪气蔓延 ...

  •   李润林牟足了全身的力气,将剑插向二狗子那张诡异的脸。

      他只是个读书人,本不会舞刀弄剑,此番更似兔子急了要咬人。

      可剑刺空了。

      他的速度太慢了。

      二狗子却似是有思想般,不再吓唬李润林,只一瞬便消失了。

      他是怕这把桃木剑吗?不只,怕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吧……

      “呵。”

      李润林正疑惑着,门口却忽然传来声轻笑,声音富有磁性,却饱含轻蔑。

      “谁?”李润林起身追至门口,然而连来人的衣角都未能瞧见。

      他转头,看见林管事的噔噔地跑了过来,远处还有周荣生带着一帮人站着。

      “老爷,周大人来了。”林管事的出声提醒道。

      “方才可有人来过这儿?”李润林越发觉得那声笑听着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

      林管事的心领神会,道:“您是说……回老爷,奴才也不知晓,那人是周大人带过来的。”

      不等李润林再问些什么,周荣生忍不住在远处行了个礼,阴阳怪气道:“李大人,您可真是官大事大,让卑职好等啊。”

      李润林有些不悦,但也未多费口舌去解释,打了个官腔便带周荣生等人走向厨房。

      周荣生看见钉满木板的厨房,诧异地看了李润林一眼:“李大人果真是一表人才,反应还是有些机敏的。”怪不得国师说这李润林并不是个好惹的。

      李润林本身就素来不爱听这些夸奖之词,打他一路升官而来,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种话多得都快要糊住耳朵了。可今日,他心中却是有些心喜的,也许是因为此人是国师手下之人,所以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周督使过奖了,本官不过是怕他们伤及无辜。此事发生实在迅猛,又怪奇,本官实在是束手无策,不得已才出此下计。此间事了,接下来恐还是要多加叨扰周督使了。”这话无谦虚之意,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他确实是真的束手无策。

      “你是说,还有?”周荣生一听,觉得事情不简单,他本以为只这一处有邪气侵染。

      “嗯,方才本官在祠堂遇袭,有个……东西逃了。”二狗子满身邪气,恐已不是人了。

      周荣生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逃哪儿去了?他是何时染上的?”

      李润林摇头,他不知。

      只是,“这与何时染上的还有关联?”

      周荣生点头,眉头紧皱:“近些月来邪气肆意,妖祸四起,国师因此出关,嘱我来解决此等乱事。刚开始那些邪气侵染人是并不深的,妖邪也只是控制人的躯体,那些变成怪物的人也并无自己的思想,它们不知疲惫、没有痛感,只是速度比寻常人快些,它们只会见人就咬,不足为惧。然而近几日我观察到,有些人被邪气侵染后并无异状,而待其显现出来,却变成了有自己思想的妖魔,煞是骇人,不过好在这些东西还未有能运用法术的能力,但这也是目前国师最担心的。”

      先前有发生么?李润林不曾听闻,此等怪物实在凶悍,一旦散播便是覆灭人间的灾祸。

      “那该怎么办?”为民为官,他心系天下,此刻实在是想要知道该如何解决。

      然而周荣生手一摊,道:“无法。”

      他观察李润林的表情,见李润林脸色有些不好,便无奈地笑了起来:“李大人,我不曾骗你,这邪气来得没由头,我们找了许久也不曾发现源头在何处,就连国师也只是有猜测罢了。贫民百姓皆是凡胎肉丨体,对付这些普普通通的怪物也只能用些符篆、桃木和公鸡血一类对付鬼的笨办法,今后万一出现些厉害的,怕是要生灵涂炭啊!”

      此话不假,这些东西如厉鬼般凶猛,如此大规模繁衍,如李润林般的普通人,是难以存活下去的。

      李润林对“国师”二字极为敏感,一听便觉得事情还有些转机:“国师有猜测?那便是还有头绪了?”

      周荣生一愣,自觉嘴巴不严,只得又道:“此等事尚不确信,卑职不敢戏说。”

      李润林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点了点头,偏头望向厨房门上被撞得叮里咣当,扰人的锁链。

      不等他开口,周荣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李大人,请您站远些,以免伤着。”

      随后他在厨房外墙上贴上了几张符。

      此时里面的东西便不再撞了。

      周荣生站在原地,也不再动作了。

      “怎么了?”李润林疑惑道。

      周荣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大人莫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卑职要看看里面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上回因为大意,错把妖魔当做小喽啰,差点命丧黄泉。此番是要看这东西的反应,若是惧怕此符,便好办,若是不惧此符,他还有更厉害的符篆,但若是将身上法宝都用尽了,他就只能把方才刚走了的国师请回来了。

      李润林并不知方才在祠堂嘲笑他的是国师,只盯着墙上的符篆,默默将此法记下。

      半晌,雨减小了,里面的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周荣生喊来人要将木板都摘除下来。

      李润林忽然想起来他曾经的猜想:二狗子或许就是钉了木板后感染的。于是急忙喊他们停了手,自己绕着厨房转了起来。

      他心中始终抱有疑虑,若是二狗子在钉木板途中被咬了,那么以邪气侵染的速度,必不会让二狗子有时间去将木板钉完,若是没有钉完,那里面的东西必定会去撞没被钉死的地方。而若是别的小厮钉木板时被咬,又咬了二狗子,那为何独独见二狗子在院中游荡?

      他转完,发现木板果然被钉得严丝合缝,真是连只老鼠也别想从上面爬出去。

      那么第一种可能便排除了,至于第二种,是更无可能了,府里的门早就被关严了,就连林管事的走之前,他都嘱咐了林管事的,要他从门外锁住。

      那么……

      “不妙!逃走的那东西,怕是如你说的那般厉害。”剩下只有一种可能,二狗子回来前就已然被邪气侵染了。

      “什么?!你为何不早说?”周荣生惊呼,完了,这下可糟了。

      李润林也是刚想明白。

      只是现下不是纠结矫情的时候,他叫人摘除门上的木板,看了周荣生一眼。

      周荣生明白他的意思,在门前撒了些公鸡血,随后快步推开了门。

      厨房里已然变得糟糕至极,满屋子充斥着腥臭味,门开的那一刹那,李润林差点被熏得流出眼泪。

      他适应了一会儿,定睛一看,那厨房里的景象竟如同地狱般可怖。

      李润林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被咬了脖子的丫鬟,太显眼了,她生前定是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她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脑袋连着仅剩的那点脖子,耷拉在了肩膀上。她身上的血液已经干竭,变成了铁锈色,脖子上的骨头歪斜着露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地狱那些受刑的厉鬼。

      此刻她正用已经扩散至眼白的黑瞳直直地盯着周荣生,嘴里也咿呀着。她边叫边向前急急地走了几步,伸直了双臂,沾满鲜血的双手抓取着,走到门口却站住了。

      周荣生冷眼看着,鄙夷了一声:“这东西真是恶心。”

      那丫鬟听见了动静,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唇,似是发现了食物,再也不顾门前的那点公鸡血,直直地冲向周荣生。

      走到公鸡血上,她嚎叫了一声,却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

      周荣生不慌不忙,待那丫鬟走至五步之内,便将桶中剩下的那点公鸡血泼在了丫鬟身上。

      “刺啦”一声,黑气钻出丫鬟的身体,消散在了半空中,丫鬟也倒在了血泊中。

      李润林看得愣住了,他方才被吓住了,这东西实在渗人。只是……

      “周督使,里面还有个人。”

      “知道,那个已经不行了。呵,这丫鬟有点东西,李大人,您府上伙食不行啊!怕是在她生前饿着她了。”周荣生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润林不管他的调侃,对里面那个疑惑起来,他走向厨房门口,向里张望。

      只见灶台后面有个人影躺在地上抽搐着,正是咬人的那个小厮,旁边还有几条翻着肚皮的蛇。

      见李润林求知心切,周荣生的那股傲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来回指着地上躺着的这两个道:“邪气就这么点,她吃了他就没了,他身上剩下的那点邪气不足以驱使他的尸体,却不甘心,想要驱使他的尸体,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那方才撞门的……?”应该不是这丫鬟吧。

      “是那个小厮,您看,头都撞破了。”周荣生为李润林继续解释道:“方才那段没声的时间,你可还记得?那正是这丫鬟去吞噬那小厮的邪气去了,此等事时有发生,我们人太多了,那东西知道什么是危险,遇到危险便会黑吃黑,以他人之血聚自身之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一张符咒抛到那个小厮身上。

      与那丫鬟如出一辙,黑气霎时蒸发,只是小厮身上的黑气却淡得看不清楚。

      “这东西……真是可怖。”李润林不知该说什么,打小他便鬼邪不近体,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呵呵,李大人胆子也不很大嘛。”周荣生想起国师的那句“胆小鬼”,开始取笑起李润林来。

      其实他一直看不上李润林这种只会动个嘴皮子的文官,今日如此给他面子,是因为国师嘱托千万不能让他死了。只不过这一程,让他对这个不近人情的丞相大人有了几分改观,但却仍改变不了他讨厌李润林的事实。

      “惭愧,本官头一次见。”李润林知道是被人嘲笑了,但他也确实是露怯了。

      “以后您就有经验了,这东西今后只会多不对少。”周荣生办完事并不想过多停留,带着手下向李润林行了个礼,道:“大人,卑职须回宫复命了,若今后您再遇到这等事,卑职随叫随到。”

      “嗯,多谢。”

      李润林着实是有些累,他目送着周荣生一行人远去,正待交代林管家找人清理厨房,便听见有人叫:“李大人!”

      是周荣生又折返回来了。

      他将手里一打符篆塞给李润林,道:“国师交代卑职给您送几个保命符,差点忘了。”

      说完不等李润林再问些什么,便跑了。

      国师……?

      罢了,会有机会的。

      他将符篆塞在袖子里,摆手让林管家去善后,自己则回房躺下了。

      他又开始做那个梦了……他打天上飞下来去抓人,走到龙椅下方,望向坐在龙椅上那个人,那人眼眸漆黑,睥睨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说:“你来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

      你来了?

      从前是认识的吗?

      他满心的疑虑,却不知该如何抓住那些缥缈的线索。

      睡是睡不着了,他撑起上身坐了起来,望向窗外。

      雨已经很小了,而天却未恢复明亮,是到傍晚了。

      正待回头,却听见一声“桀桀”的怪笑,而此时空气中弥漫起了腥臭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味,无可抑制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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