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溺酒》映禾

6、第 6 章

　　周末，相亲当日。

　　余清乔出于礼貌和尊重，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毕竟听样子也是余母的朋友所介绍的，不合适的话直接拒绝就行了，也没必要故意扮丑。

　　今天也不需要工作，所以和相亲对象约的中午，听余母的口风，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似乎是长辈们认为晚上相亲不吉利？？

　　早上起床后，余清乔简单吃了些，就开始收拾着，根据余母给她发的时间、餐厅地址，她开车按时从家里出发了。
　　这个时间段，餐厅内已经有些就餐的客人了，余清乔找好车位停好后，推开车门朝餐厅走去。

　　服务员迎了过来，礼貌地朝她微笑，“您好女士，有预约吗？”
　　余清乔也不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有没有来，“好像有，我看一下。”

　　本来在来之前她问余母对方长什么样，结果余母一脸神神秘秘：你去了之后直接找全场最帅的那个就行。
　　余清乔：“……”

　　服务员一直在余清乔边上跟着，她在店内快速环顾了一圈，根本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单身帅哥，反倒是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侧影。

　　余清乔朝他走近些，确定没有认错后，她走到男人面前，声音里多了丝意外：“沈栖言，你也来这里吃饭了吗？”视线向旁边看去，她注意到挨着沈栖言坐着的小男孩。

　　听到声音后，沈栖言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过来，诧异道：“余清乔？”

　　服务员看两人认识，便先离开了。

　　余清乔指着他旁边圆头圆脑的男孩子，“这位是……？”

　　小男孩眨着大眼睛，转了两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忽然蹦出一句让余清乔惊掉下巴的话：“爸爸！”

　　余清乔瞳孔倏地一缩。沈栖言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慌乱地伸手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嘉嘉，你别瞎叫。”

　　他抬头看眼前已经石化在原地的余清乔，赶忙解释，“你别误会，这是我侄子。”

　　余清乔一时根本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就这样愣站住了。

　　由于沈栖言的手太大，在捂住嘉嘉嘴巴的同时，把他的鼻子也顺便捂住了，嘉嘉被憋得呼吸不了，两只小手开始挣扎。

　　沈栖言急忙松了开，嘉嘉小小的脸上大大的哀怨，“你不是让我叫你爸爸吗？你们大人说话怎么都这样呀，哼，骗人。”

　　沈栖言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他看余清乔还在眼前站着，便说：“你先坐。”
　　余清乔也觉得一直站着不太好，毕竟现在不远处的几个服务员都凑在一起看着这边，于是就在他对面坐下了，“你是约了人吗？我坐下不合适吧？”

　　沈栖言无所谓地说：“没事，你放心坐。”
　　余清乔看嘉嘉一直在盯着自己，小声问道：“你这是在搞哪一出啊？”

　　嘉嘉挺直身体，主动抢先回答：“他让我叫他爸爸！我叫了，结果他还说我。”
　　余清乔被逗笑了。

　　沈栖言抻了抻嘉嘉有些皱的衣领子，“我是让你叫，但你也得分人啊，该叫的时候再叫，不该叫的时候别瞎叫。”

　　嘉嘉显然没听懂大人的这套逻辑，张着嘴巴，“你说的，让我看见一个阿姨过来就叫你爸爸。”
　　“啊？为什么啊？”余清乔更懵了，“为什么看见阿姨就要叫你爸爸？”

　　“您好，两位需要点餐吗？”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到了桌前。
　　沈栖言抬头道：“再等一会儿。”
　　服务员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嘟囔着离开了。

　　余清乔还眨着眼睛等着他的回答，沈栖言不紧不慢道：“我今天要相亲，但我根本不想，没办法，借了朋友的儿子，这样人家就看不上我了。”

　　余清乔把包放到身边，俯过身体，眼睛闪了闪，“你要相亲？”
　　沈栖言点点头。

　　余清乔眨巴着眼睛，“那你为什么会想着借个孩子来呀？”
　　沈栖言凝视着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主要是一个理由用多了，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那你猜我今天来是干嘛的？”
　　“干什么？”
　　余清乔带着笑意对他道：“我也是来相亲的。”

　　沈栖言愣住了，片刻，他难以置信道：“所以，不会是咱们两个相亲吧？”

　　余清乔掏出手机，打开看着余母之前发的时间和地址，两人核对了一下，最后确定，原来今天来相亲的是他们两个。

　　余清乔终于坐的踏实了些，打量了打量沈栖言，笑着说：“所以我妈跟我说的那个又高又帅的相亲对象就是你啊？”
　　沈栖言扬了扬眉梢，“阿姨这么说的？”
　　余清乔点点头。

　　“你听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我跟她说，如果今天的相亲对象不高不帅的话，我就再也不相亲了。”

　　沈栖言望着她，问：“那你见到我之后呢？”
　　余清乔宛然一笑，“如果又高又帅的标准是你，那我还是可以相信我妈一次的。”

　　“你猜我爸是怎么跟我说你的？”
　　“怎么说的啊？”余清乔很好奇别人会怎么介绍她。

　　沈栖言不自觉地勾着嘴角，“他说我这个相亲对象，国外留学回来的，特别好看。”加重了“特别”两个字。

　　余清乔挑起眉，兴致盎然地说：“叔叔真这么说的？不会是你在骗我吧？”

　　沈栖言碰了碰旁边正一心喝果汁的嘉嘉，“嘉嘉，姐姐好看吗？”
　　嘉嘉的嘴巴松开吸管，非常仔细地盯了余清乔的脸一会儿，用力点头，“好看！”

　　沈栖言满意地看着余清乔，“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您好，两位，现在需要点单吗？”依旧是刚刚那个服务员，怀里抱着菜单朝他们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依旧。

　　沈栖言点了点头，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子上，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子，三个人点了几样爱吃的菜。

　　当然余清乔和沈栖言是随便选了些，只有嘉嘉非常认真地抱着菜单挑选着好吃的食物。

　　“叔叔，我想吃这个虾。”
　　“要一份这个。”
　　“叔叔，我还想吃这个鸡翅。”
　　“再要这个。”沈栖言指着菜单对服务员道。

　　“叔叔，我还想吃……”
　　沈栖言看着嘉嘉停不下来的节奏，“你想要哪个就直接和阿姨说，不用告诉我了。”

　　结果嘉嘉就像停不下来一样，看着哪个都想吃，沈栖言及时制止了他，“你爸爸都说了，你消化不好让你少吃点，想吃哪个下次再吃。
　　“哦哦，好吧……”嘉嘉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

　　余清乔问：“你也相过很多次亲吗？”

　　沈栖言点了点头，“对，都是我爸逼我来的。”
　　他又好奇地问余清乔，“你呢，为什么也要相亲？”

　　余清乔把胸前的头发撩到了身后，“主要是我妈，她总觉得我在国外留学了几年，安城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就想着让我多和同龄人接触接触。”

　　“你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

　　“对。”余清乔身体向后挪了挪，看着服务员上菜，“你大学在哪里读的啊？”

　　“就是在本地，安城经贸大学。”沈栖言把筷子递给嘉嘉，给他挽了下袖子。

　　余清乔双眼微抬，“是吗？我记得这个大学分数线不低诶，要六百多吧？”
　　沈栖言面色淡淡地说：“还好，当时高考发挥的有些失误。”

　　都失误了还能考这么高？还挺谦虚。

　　不过沈栖言上高中的时候学习就挺好的，也不偏科，成绩一直很稳定，当然这些都是余清乔听别人说的，长得又好、学习又好，肯定会引人关注。

　　高中和他一起排练的时候，班里好多女生都会找余清乔探听他的八卦，也就顺带说了出来。
　　因为余清乔学习一般，只能说是班里中等的成绩，不好也不差，所以对学习好的人，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

　　菜很快便上齐了，可能因为余清乔和沈栖言的心思没在这，也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只有嘉嘉手里拿着鸡翅，在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余清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手里握着筷子，开口问道：“我听我妈说，是她的一个朋友给咱俩介绍的，也就是说她也认识叔叔，那叔叔是做什么的呀？”
　　沈栖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爸是盛嘉商场的董事长。”

　　盛嘉商场，安城连锁的大型娱乐购物场所，普及率非常高。

　　余清乔着实有些惊异，“原来盛嘉是你家的？”
　　沈栖言点了点头。

　　余清乔这下明白了，怪不得沈栖言这么年轻就能开几百万的车，她当时就觉得只靠自己的话不太可能。
　　毕竟她也是靠父母……

　　但余清乔又有些想不通，既然家里这么有钱，那沈栖言为什么不说呢？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换个人的话，估计满世界的宣告了吧。

　　沈栖言的表情有些复杂，又继续说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余清乔不以为然地笑笑，“没关系，你不说肯定有你的原因。”

　　她问：“所以你平时还帮叔叔打理公司的事情吗？”
　　沈栖言“嗯”了一声，“白天在公司，晚上就去酒吧。”

　　余清乔胳膊搭到桌子边上，夹了一颗西兰花，“那你的生活还挺丰富的啊。”
　　沈栖言淡然道：“其实我的日常生活很无聊的。”
　　余清乔叹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那也比我强多了，我每天除了画图就是画图，出国好几年，在安城也没什么朋友。”

　　沈栖言抬眼看向她，“你没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去酒吧找你吗？”
　　沈栖言扬眉，“哪里都可以，你直接来公司找我也行，咱俩也算朋友了。”

　　余清乔笑了笑，“那好。”

　　沈栖言把嘉嘉的手摁了下去，给他抻了张纸巾，“你别吃了，这一盘都是你吃的，要不一会儿你爸该骂你了。”
　　嘉嘉瘪着嘴，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把胳膊放下了，拿着纸巾擦着嘴巴。

　　余清乔问：“咱俩回去后怎么跟父母交代啊？”

　　沈栖言顿了顿，快速思忖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俩回去后就说对对方挺有好感的，打算先当朋友这样相处着，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让咱们相亲了，你觉得怎么样？”

　　余清乔听着他的想法，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遍，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就不用再被我妈唠叨了。”

　　“可是……”余清乔蹙眉，“你说万一他们不催相亲了，改催咱们结婚怎么办啊？”
　　沈栖言也愣了，犹豫道：“嗯……以后再说以后的，先这样圆过去。”

　　吃完饭的嘉嘉很无聊，四处张望了一圈，随后就一直盯着他俩，听他俩聊天，听到这里，他突然插嘴道：“你们大人真笨，干脆直接结婚了不就好了吗？我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结婚的。”

　　余清乔和沈栖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些慌乱，随即很快移开了目光。

　　余清乔凑着身体看着他，“你爸爸妈妈就是相亲认识的吗？”

　　嘉嘉昂起脑袋，一脸自豪，“对呀，然后他们生了我，你们如果结婚，也会像他们一样生小孩的……”

　　嘉嘉话还没说完，被沈栖言又一下子捂住了嘴，他压着嗓子说：“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去，作业还没做完呢吧？”

　　嘉嘉的小脸被捂着，现在只漏了一双眼睛，幅度很大地眨巴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栖言看他闭上了嘴，便松开了，看向余清乔，“你别介意啊，小孩子不懂事。”
　　余清乔嘴边溢出笑意，“没关系，童言无忌嘛，嘉嘉挺可爱的。”

　　三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结账的时候是沈栖言付的钱，余清乔也没让来让去，说道：“等下次我请你吧。”
　　“好啊。”沈栖言拉着嘉嘉，“你怎么来的？”

　　余清乔指了指路边的那辆车，“开车来的，你呢？”她似乎没看到沈栖言的那辆。
　　“我打车来的，带着小孩开车不安全。”

　　余清乔点点头，“那就这样，我们再联系。”

　　余清乔回到车上后，打开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她收到了余母发来的微信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