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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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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浴室刺眼的灯光射在梁如诗的身子,她身着黑色吊带裙,身体泡在水里,发尾被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臂膀,黑发白肤,形成视觉的强烈反差,左手的动脉被深深割破,细看手腕还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其他划痕。鲜血淋漓,淌在地板上,有一种血腥诡异的美感,犹如一只被割破翅膀溺亡的蝴蝶。
“不……”梁如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额头、鼻尖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甚至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她不停的咽唔着,眉头紧锁。安月文端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紧忙将水杯搁到桌上,上手去摇梁如诗。
“醒醒啊醒醒,诗诗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间梁如诗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拽着她晃她,她努力睁眼,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的靓丽姑娘,要不是看见这姑娘脸上焦急担忧的神色,梁如诗一瞬间以为,安月文好像是故意的,就是想把她晃到脑震荡。
“诗诗!我刚看见你把自己团的跟个刺猬一样,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做噩梦了?哎呀我跟你说你刚才脸色有点吓人……”安月文的嘴不停地叭叭。
因为是被强制晃醒,她的头还在发懵,还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听到“做噩梦”这三个字猛然一下想起刚刚还在脑海中的画面,她猛地坐起,头发还炸着毛,抓住安月文的手腕,“我刚确实做了个噩梦,好真实好真实的。”她仰头看安月文:“好害怕的一个梦。”
“好啦好啦,不是不舒服就好,只是噩梦而已,可能这几天病人太多你太累了,可得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呐,你看你出了好多汗肯定口渴,我刚端的水,刚刚好不烫嘴,快喝快喝。”安月文端起杯子递到她唇边。梁如诗心下一暖,为自己还好有这么个贴心的闺蜜庆幸,顺势低头饮了一小口水,也在想这几天好好休息或者减少几个病人缓解一下压力。
“哎对了,我记得你昨晚说这周末咱们要干什么来着?”梁如诗抬眸看她,睫毛如蝴蝶飞舞,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似是要把人溺在里头,典雅又清丽。安月文刚想埋怨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又对上她那双无辜又软柔的眼神,心里顿时被噎了一下,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得梗着脖子没好气:“赶快收拾一下自己,咱们今天要和奶奶一起去西山寺庙还愿的。”
梁如诗弯了弯眼睛,立马利索的下床洗漱。安月文看着她一路小跑的倩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因为是去寺庙,梁如诗打扮的并不太张扬,只上了隔离和散粉,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梁如诗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用深色眼影描深了眼尾,更加清冷典雅,之后拿出一管豆沙色的口红涂上,换上一条素雅飘逸的长裙。梁如诗认真的审视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清冷高洁,不可方物,她认可的点了两下头。
“好啦诗诗大仙女,简直完美无瑕,”安月文一边摇头晃脑夸她,一边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出房间,“奶奶快到啦,我们现在下去等他们啦。”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梁如诗也没有闲着,秉持着哪怕是双休但医者仁心的态度,回了几个病人给她发的消息。
正发着消息,远处的车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文文!诗诗!”车还没停下,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就忍不住一个劲将头探出车窗兴高采烈冲她们打招呼。梁如诗冲老太太莞尔一笑,安月文见状掰着手指头又开始叨叨:“哎呀奶奶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哪怕快到目的地也别把头探出车窗多危险呐哎呀呀你就是不听……” 老太太被她念叨的都烦了,硬是不跟安月文一起坐,拉着梁如诗就往后坐,安月文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一路上又在念叨:“到底谁是你亲孙女啊老太太你不仗义……”
梁如诗就在这祖孙俩不停的拌嘴中到达了西山,车子停在山路旁,梁如诗打开车门,和安月文一块搀着老太太下车,她抬眼环望四周,路边是顺山路而建的平房,因为垫着山石,比路面高,顺着蜿蜒的山路就到了庄严的寺庙,寺庙前方是一条顺山而下的溪流,溪流岸边还有几棵茂盛柳树飘摇,远处有人牧牛,柳树下有黄狗儿摇着尾巴巡逻似的欢快崩窜。
梁如诗过石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情都变好了许多,她喜欢山上的寺庙,从小就喜欢,有一种脱离人间世俗的感觉。她陪老太太进了寺门,映入眼帘的尽是朱红柳绿,庄严的长廊和寺庙,她走在石板路上,感觉整个人都在被净化。她注意到一棵苍翠粗壮的柳树下摆着许多红色祈愿牌,写了愿望的被挂在旁边的榜上,密密麻麻,红色丝带被系在柳树上,有风拂来,随枝条一起摇晃飞舞着。她拿手肘轻轻撞了撞安月文,眼神示意自己去那边看看,安月文转头,冲她比了个OK赶快去的手势,陪老太太往另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梁如诗走到祈愿牌前,葱白玉指执笔,低眸思索自己的愿望,心底一念而生,缓缓写下:一愿天下万户无病痛一生欢心,二愿家中人永安,永无牵挂。娟秀字迹不紧不慢,如她温润的性格。
“小姑娘,你这字真好看,祈愿的内容也好,不过,你自己呢?”梁如诗闻声抬眼,面前是一温婉妇人,端庄大方,她冲对方不好意思笑笑:“谢谢,我没什么奢望,还是许些有意义的愿望。”
“真好啊,我就是祈愿我儿子也能挣脱病魔,早日开开心心的活。”那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往祈愿牌上写字。“一定会的。”她颔首向对方告别,漫无目的转到了后山。后山大部分都是松柏,没什么人,好在她喜欢静谧的氛围,独自转着,她提着素白裙摆踏下阶梯,没发现一棵高大松柏后的黑色影子。
李璟还在无聊的等待他那在前头烧香拜佛的母亲,就看到前方一角飘逸白裙。她低头提着裙摆顺梯而下,右边墨发被她别至耳后,长发如瀑,清冷独特的气质,扑面而来熟悉的感觉,他感觉他们是不是认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梁如诗已经走远,他没有深想,随即转身朝外走去和母亲汇合。
梁如诗走了一段距离,觉得背后好像谁在看自己,她转头,只是一堆松柏,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狐疑,可能又是疑神疑鬼的职业病吧,她想。正巧安月文给她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往大门走了,她才收回心思,步履匆匆向原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