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与夜改版》叶开

8、第三章(4)

　　……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他们的撤退只是暂时的。”慕容祈轩环视了一下四周。
　　寂静，一片死寂，仿佛刚才所发生的只是一场梦，来得如此的猛烈，却也消散得如此的彻底。只有受伤士兵的呻吟声与空气中浓烈的腥恶气味显示了战斗的惨烈。
　　“前面的路是不适宜马车的行走了，事不宜迟，大哥你去请宇文小姐下来，要尽快启程。”慕容昊轩的声音微微发颤。
　　“昊轩，你的伤势如何？”慕容祈轩这时才发现慕容昊轩的脸色略显苍白，鲜血正顺着左手滴下。“
　　慕容昊轩摇了摇头，撕下衣服的下摆用力缠在左臂伤口处。“一点小伤而已，你先去跟宇文小姐交代一下。”慕容昊轩支开了慕容祈轩后，身体一个晃动，他赶紧以剑抵地支撑着。从刚才他就已经发现伤口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对方的剑上有毒，而且是一种很奇怪的毒，看似小小的伤口却流血不止，只有当他处于静态的时候，伤口的血才会止住，但这时体内的毒素却会蔓延，只有处于动态的时候，毒素才会停止蔓延。又一阵晕眩袭来，慕容昊轩微微闭上了眼睛以减轻晕眩来带的不适。
　　从刚才他就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刚才早就知道有这种结果，是否还会拼着挨一剑也要在一招内将对方首领了结？那时他的答案是肯定，因为当时的形式实在不允许他们保守作战。但现在随着晕眩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冲击，慕容昊轩开始有点懊悔了，他不怕死，但他怕无法继续协助他的大哥完成这次的任务，因为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发现了慕容祈轩的秘密——手疾，这对以剑法见长的慕容祈轩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慕容昊轩挣扎着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混沌的脑袋得到清醒，而冷空气骤然地进入体内也刺激了已经有点麻木的身体，得到了短暂的恢复。
　　“宇文小姐，暂时委屈您了。”慕容祈轩一把将宇文潇拉上他的坐骑。
　　“将军，你受伤了？”宇文潇担心地看着慕容祈轩身上的血迹。
　　“没事。这血迹不是我的。”慕容祈轩笑了笑安慰道。“放心，末将就算不要性命也…”“我不要你死。”宇文潇突然紧紧地抱住慕容祈轩，在这个生死关头，一切世俗礼规都
　　不再重要了。
　　慕容祈轩不由心神一震，他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宇文小姐，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他特意加重了‘职责’二字。
　　宇文潇闻言，缓缓端正了原来靠在慕容祈轩身后的身子，慕容祈轩‘职责’二字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她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她不应该忘了自己只是他的任务。
　　“昊轩，你能支持吗？”慕容祈轩发现慕容昊轩的脸色更苍白了，而手臂上包扎伤口的布条也早已被鲜血渗透。
　　慕容昊轩看着慕容祈轩肯定地点了点头。
　　慕容祈轩回过头沉重地将手一挥，示意队伍出发，他清楚慕容昊轩的伤势并不轻，但他除了相信他的话再也没有别的选择的。这或者就是一个将士的悲哀——理智永远胜于感情。
　　……
　　“驾，驾。”队伍里的马匹突然停止了前进，任凭吆喝与鞭打也不肯再前进半步，开始烦躁不安的打转，士兵们都死死地拽着手中的兵器，神经都绷绷地紧紧的，死死地盯着四周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黑暗中的亮光，不断的闪亮，满满的扩散着。“箭…，是箭。”一个士兵大喊了起来，箭如蝗虫般密密地在丛林深处飞出。
　　……
　　“可恶。”慕容祈轩紧紧将宇文潇护在身后。箭雨让部队再次遭受重创，而敌人却依旧躲在暗处并未现身，而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握剑的右手正在发抖，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看来慕容家带出来的军队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竟然能撑到现在。”
　　“没想到竟然还能撑到现在。”依风冷冷地看着苦苦挣扎的军队。
　　“一定是他杀了缘鹰。”依风的眸子闪现着浓浓杀机，虽然他一直背对着她，但他的剑与手臂的伤口都告诉了她答案。依风从马上一跃而起，直向那人冲去。
　　“依风。”夜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依风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夜心不敢再有耽搁，随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紧随依风。
　　……
　　又一个黑色身影倒在了他的面前，慕容昊轩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个倒在他剑下的人了，他机械式的挥动着手中的饶云剑，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脑子一片混沌。在击杀了面前最后一个黑衣人后，慕容昊轩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颓然半跪地上。
　　“昊轩，小心身后。”慕容祈轩大喊道，苦于被黑衣人重重围住，相救已经来不及了。
　　杀气，好浓的杀气；剑气，好凌厉的剑气，慕容昊轩心中暗惊，无奈手却如注了玄铁般的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依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长剑贯穿对方身体的那一幕。然而就在剑刺上对方身体的时候，她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剑并没有如她所想，而是紧贴着对方的后背滑了过去，仅在对方后背划了一道口子。
　　慕容昊轩在剑触上他的身体的同时，脚用力一瞪，身体向前平平窜出数丈，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但背部还是被划出了长长的口子，疼痛刺激了已经麻木的神经，慕容昊轩精神一震，他稳住身体，左手搭上右手饶云剑的剑柄，一按一抽，绕云剑竟一分为二，其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细长软剑激射而出。
　　依风的剑刚回收还未来得及击出第二招，只见一道银光疾冲而来，她仰面躲过一击，但她还未来及松一口气，便觉背后一阵凉意，那道银光竟然如有生命力般一个回旋再度向她背后袭来，她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腾空而起再次闪过银光的冲击，一连两下的狼狈的躲闪让依风不禁暗叫惭愧。
　　银光掠过依风向慕容昊轩的方向而去，他左手一接一收，原来刚才的银光竟是他手中那柄软剑。他双手一合，软剑再度嵌入绕云剑中合二为一，逼退依风，慕容昊轩不禁暗自庆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绕云剑的子剑，效果如何他自己也无法全然预测。不过他也只能兵行险着了，因为他身后不散的杀气提醒了他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
　　夜心心中一凛，对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身伏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能在瞬间躲过依风的攻击并将之逼退数丈，念及刚才依风的失利，夜心停止了前去的剑势，转而身体向上一拔，腾空而起，剑招也已改刺为劈，她已看出对方的弱点——体力透支的他已无法硬碰硬的应对攻击，而平地的空间足够让对方卸力躲闪，所以她选择从高空袭击，这样一来击出的力量更强，二来对方也没了卸力的空间。
　　慕容昊轩突然感到来自背后的杀气骤失，他眉头一皱，知道对方已看出他的弱点，他已感觉到来自头顶的压迫感骤增，退无可退，闪无可闪，只有硬接对方这一剑了，慕容昊轩念及此，强行运劲聚于右手，全神贯注于对方的来势，鲜血已然溢出嘴角也浑然不觉。
　　怎么是她？当慕容昊轩看清来袭之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心？怎么会是她？慕容昊轩握剑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姚子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明明已经让人把信送去慕容山庄支开他了吗？怎么会？眼看自己手中的剑就要劈在慕容昊轩身上，夜心已经来不及再加思考，手腕用力一沉，硬生生把剑招停在了半空，落地的她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但她恍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昊轩，痛苦弥漫着她的眼眸，她明白了，那晚他欲言又止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吗？他就是慕容昊轩。夜心突然大笑了起来，她竟做了件荒唐的事情，那天在她得知任务后马上就捏造了姚子衡母亲病危的消息，为的就是不让他随军前来，可是。她的笑声越发大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老天跟她开的玩笑，只是，只是这个玩笑开得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