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与夜改版》叶开

17、第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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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刚一回城，慕容昊轩只抛下这句话便径直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帐幕内。
　　“是。”姚子衡还是第一次见到慕容昊轩发那么大的火，赶紧应声道，并一把拉住了还欲上前的夜心，压低声音道：“现在少爷正在气头上，缓会再去。”
　　慕容昊轩刚一进帐幕便再也支持一住，跌跌撞撞地冲到书桌前，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但胸前翻腾的气血却是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黑血喷洒在案上。原来他之前为了避免误伤夜心而强行收招，内力反震打散了之前他一直强压旧伤的真气，因为不想夜心和姚子衡为他担心，更为了不影响军心，他楞是硬撑到现在。
　　耳边传来夜心匆忙赶来的脚步声，慕容昊轩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跑到屏幕后。他不能让夜心看到现在的样子，刚挣扎到屏风后，便听到夜心掀帘进入的声音。
　　“昊轩，我。”
　　“别进来。”慕容昊轩听到夜心的脚步正在向屏风后走来，急急喝道，一边慌乱地擦拭着从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
　　突然被慕容昊轩这一喝，夜心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屏风，一时竟也忘了解释。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慕容昊轩强忍不适，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
　　“事到如今，我也不用隐瞒什么了，今天的守卫正是我的师姐月语。江湖传闻怪医有一张能制出不死药的药方，而这药方在他临终前交给了他唯一的弟子——慕容尚轩，门主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让我去接近慕容尚轩趁机夺取药方，当时我宁死也不答应，月语师姐不忍强迫我，想着只要拿到药方谁去也一样，于是她便替我去执行这个任务了，结果，她却爱上了慕容尚轩，爱得无法自拔。此事让门主知道后，师姐为了要保护慕容尚轩便故意说重话逼他离开。不久师姐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她写了封信给慕容尚轩约他相见，她本打算在那晚和他一起离开的，但慕容尚轩并没有出现。”说到这里，夜心的声音隐隐透着恨意。
　　“难怪你当初那么恨我们慕容家。可惜你错了，那晚我二哥去了，那天他还发着高烧，母亲为了阻止他，下令早早就关闭了山庄所有的门，于是二哥便偷偷翻墙出了山庄，对于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病人来说，要想翻越那堵高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二哥却愣是做到了。但他这么做换来的结果却是在玉石崖上忍受了一夜的寒风，你的师姐并没有出现。”
　　说到后面慕容昊轩的声音显得有点急促。但夜心显然正沉浸于慕容昊轩告诉她的这个她从不知道的事实所带给她的震撼中，并没有注意到慕容昊轩的变化。她苦涩道：“玉石崖？师姐那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王石崖。”
　　帐幕内骤然安静了下来，原来有的时候，真相竟然是可以如此的残酷。
　　良久良久夜心才又说道：“月语师姐在那里等了一晚，最终等来的人却是夕韵。”说到这里她懊恼道，“看来当初定然是她在信里做了手脚。后来师姐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便与影子修罗做了一场交易，用她自己的灵魂换取了小杰的平安降生。如果不是为了我，她的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我不能伤害月语师姐，没想到却又连累了你，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夜心的声音越说越低，她是爱慕容昊轩的，甚至是用她的生命去爱，她来说出这些并不是为了替自己找一个能让慕容昊轩原谅她的理由，而是因为这个秘密还关系到了小杰，这让她不得不说，因为她怕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又是沉默，半晌夜心才又继续说道：“我会为今天的事情给你个交代的。”说完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帐幕。
　　但夜心刚跑出没几步，便停了下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慕容昊轩并不是一个喜欢躲起来不去面对的人，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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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心小姐，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姚子衡看了看穿上慕容昊轩战甲的夜心。
　　“传令下去，今晚攻打泽西。”夜心平静道，其实在她被慕容昊轩强拉回城的时候她便已决定了。“你少爷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复原，再折腾下去必死无疑，今天的事情既然因我而起，那就应该由我来结束。”
　　原来刚才她折返后发现慕容昊轩已经昏死过去，手里紧紧拽着一个空的药瓶，而药丸散落了一地，显然是慕容昊轩想要服食那药丸，但还没来得及服下人便已昏了过去。夜心认出那药瓶正是当时姚子衡从慕容尚轩处带回的药瓶，不由回想起之前有好几次她曾经碰见慕容昊轩在服药，但结果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的情景，当时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她似乎都明白了。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了，如果是普通的药，慕容昊轩根本没必要特意修书才能让姚子衡拿到这药。可惜她明白的太迟了，但更可悲的是即使她知道了真相，却依旧只能让慕容昊轩服下那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如果少爷知道，他”
　　“他在明早之前是不会醒过来的。”夜心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不阻止你，你也不用劝我。”姚子衡一下就堵住了夜心的话。“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你这个女子冲在我前面。活着不窝囊，死也要英雄。”
　　“好。我们走。”夜心在掀开幕帘的瞬间，不舍地再回头看了看依旧昏睡的慕容昊轩。
　　“夜心小姐，要不我在外面等您吧。”姚子衡说道。
　　“不，时候不早了，出发吧。”当夜心再度面对姚子衡时，眼里剩下的只有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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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儿。”慕容昊轩大喊道，猛然惊醒过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原来刚才的只是梦，但梦中夜心浑身浴血的情景却依然清晰萦绕着他的脑海，他用力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回想那恐怖的一幕。他看了看四周，这时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榻上，但他明明记得那时，他没有再多想，挣扎着下了床。掀开幕帘，刺眼的眼光几乎让他无法睁开双眼，天早已亮。他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心儿呢？子衡呢？其他的人呢？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昊轩跌跌撞撞地在军营里寻找着，但回应他的只是一片死寂。
　　‘我会为今天的事情给你个交代的’夜心最后那句决然的话窜上他的脑海，难道？慕容昊轩不敢再多想，急向城门掠去。
　　“穆元帅？”城门的士兵看见慕容昊轩全都愣住了，如果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穆元帅，那昨晚率兵出城的人又是谁。
　　“把马借我一用。”慕容昊轩看到他们的神情，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翻身就上了城门旁的一匹战马，大声令下：“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开了城门。
　　慕容昊轩一夹马肚，向泽西方向飞奔而去。
　　“轰。”随着几声巨响，泽西方向冒出浓浓的黑烟，不时还能看到高串的火苗。
　　“等我，一定要等我。”慕容昊轩加快了手中马鞭的频率，一丝鲜血溢出嘴角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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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衡。心儿呢？”刚一到泽西城下，慕容昊轩便被满眼的刺红所震惊，他好不容易才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了姚子衡。
　　“少，少爷？他们被困在暗道那边。”姚子衡答道。
　　“好，我去找他们。你立即先带大家从东边撤离，西边那边似乎正有大队人马赶来，不知是敌是友，不要恋战。”慕容昊轩下令道，说完他便向暗道那边而去。
　　只见暗道已被刚才爆炸震落的碎石封死，慕容昊轩一声大喊，劲运掌落，只听得“轰”的一声，碎石纷飞，暗道再次出现在眼前。
　　暗道刚一通，被困的东崎士兵纷纷跑了出来。
　　在跑出来的士兵中，慕容昊轩并没有看见夜心的身影，他的心不禁一沉，赶紧向暗道深处寻去。
　　虽然通道昏暗，但在黑暗中视物对慕容昊轩来说不困难，离远他便看见了夜心呆坐在地上，心中不由一沉，不知道她是否受伤，赶紧跑了过去。
　　“师姐，你醒醒啊，我是夜心啊。”夜心拼命摇晃着怀中的黑衣人。那人胸前插着一支箭，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听到夜心的哭喊声，慕容昊轩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心儿，快走，这里很快就会塌下。”慕容昊轩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夜心。
　　“不要管我，我是个不详人，每个对我好的人都会遭受不幸的。”夜心挣脱了慕容昊轩的手，哭喊道。
　　“夜心，是你吗？”黑衣人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直撼夜心心里。
　　“师姐，是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夜心赶紧道。
　　“没用的，太迟了。”黑衣人摇了摇头。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夜心说完就要扶那黑衣人起来。
　　“没有时间了，你听我说。”黑衣人紧紧抓住夜心的手。“替我把小杰送回他父亲的身边，替我告诉他，爱上他，我无悔。”语落，黑衣人的手也随之滑落。
　　“师姐，师姐。”
　　“她已经死了。”慕容昊轩一探黑衣人的气息，对夜心说道。
　　“不会的，你骗我。”夜心喊道。
　　“你醒醒，她已经死了。”慕容昊轩见夜心此刻整个人都处于疯狂状态，只好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他一把抓住夜心的肩膀，“看着我，你师姐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连她最后的遗愿也不愿意替她完成吗？”
　　显然慕容昊轩这一巴掌和他的话让夜心清醒了不少，她擦了擦了眼泪放下了月语，“师姐，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办到的。”
　　“走。”慕容昊轩一把拉起夜心就向出口跑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他们刚刚跑出暗道，整条暗道轰然塌下。
　　“幸好。”慕容昊轩刚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一软，人便瘫倒在地。
　　“昊轩你怎样了？”夜心大惊赶紧过去搀他。
　　“不用管我，你先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慕容昊轩推开了夜心搀他的手。
　　“不，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夜心摇了摇头。
　　“走啊。”只听到大片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慕容昊轩催促道。
　　“你听听，似乎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夜心并没有理会慕容昊轩，反而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是大哥，是大哥的声音。”隐约中看到越来越近的旗帜上大大的慕容二字，慕容昊轩喜道。“是大哥，是大哥……”
　　“昊轩，不要睡，不要睡啊。”夜心感觉到慕容昊轩的声音越来越低弱。
　　但无论她怎么叫，慕容昊轩还是慢慢闭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