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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道是无晴还有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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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空旷的室外网球场人声鼎沸。挥拍相向,笑声欢语。
一身黑色运动短装的苏绘溪大汗淋漓,无限痛快的挥拍击球。耳边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环绕在青春活力的大学生们中间,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将球拍扔给一旁的学生,绘溪坐在了球场边。
下午五点的阳光微微倾斜,落在出神女子的身上发上脸上,金色的光晕柔软了平素的凌厉,镀上温暖悠长的韵味。
美得不似人间。不知道落入了多少人的相机里,刻在了多少人的心里。
在许多学生心中,他们的苏老师就像天神般的高贵久远,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只能在心中默默欣羡,暗暗敬畏。而这样一个喧嚣又宁静的下午,却以一种恒远绵长的姿态,留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此生难忘,难忘那个遥远的女子,难忘那个美好的下午。
蓦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安宁。虽然悦耳,但沉浸在思想中的绘溪还是皱了皱眉。
接过一旁学生递过来的包翻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苏绘溪吗?你好,我是林依依。”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透过遥远的无线电,依旧甜美如昔。
“是我。有事?”绘溪向来是惜字如金。
“今晚有空吗?好久不见了,想一起吃顿饭。”
绘溪沉吟了片刻,眼神落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不折不挠的身影,微微一笑。
“好。我在北大,没有开车,能过来接我吗?”
“没问题。我就在北大附近,一会就到。你在操场上吗?”
“网球场。我去东门等你。”
“哎,我去网球场找你好了。”声音有些急切。
绘溪愣了一下,随即说:“好。”
听完绘溪说的方位,挂断电话的林依依露出有些苦涩的笑。
绘溪,你不会知道,我多想看看你所存在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怎样的经历,让你成为如此高不可攀的女子?
林依依也不会知道。苏绘溪的遥远,是骨子里的,旁人学不来。
林依依看到苏绘溪的时候明显一愣。
五月末的天气,她只穿了贴身的运动短袖和短裤。纯净的黑色衬着白皙的肤色,竟是从清纯之中看到了魅惑。她在学生中间,鹤立鸡群却又浑然天成,看不出一点白领养尊处优的骄矜与做作。
绘溪与林依依离去的时候,学生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背影。
“真美啊!”大家一起感叹。黑色的绘溪与白色的林依依,同样的纤瘦,同样的万种风情。
“我们老师的气质更强盛一些,把旁边的美女压了下去。”手握球拍的男生说。
林依依其实很好相处,没有看起来的娇贵与高傲。
绘溪好就没有逛街了,由林依依陪着,竟是无比的自然。
两个26岁的女子,在灯火灿烂处轻颦浅笑,美得朦胧又惊心动魄。
海鲜,火锅,烧烤,甜点。苏绘溪任由林依依挽着,两人边走边笑,抛却了平日里的枷锁,仿似回到十六岁的年纪,天真到烂漫。
此刻一人捧一大杯冰激凌,甜美的满足。
简风被Mary拖拽着,走进了一家蛋挞店。逛了整整一天,初来北京的Mary东看西看,简风手里大包小包。
喝一口冰凉的果汁,简风无视眼前慢慢品味的Mary,转首看向窗外。
忽然一个身影划过,纤瘦坚韧,像极了灵魂中的那个人。睁大眼睛再看时,竟消失无踪,对面冷饮店里站着的,仅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从蛋挞店里出来后,简风一直若有所失。那个身影,黑色短袖短裤,微凉的夜晚,怎会有人穿得这样单薄。果然是想得太多,幻觉了。
“绘溪,你现在不喜欢白色了吗?”林依依突然问。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再有感觉。以前不懂,偏执的要死。后来才发觉,颜色么,都是一样的,所谓的情感色彩,都是我们自己赋予的,其实都一样。”
绘溪的声音低低的,在夜色的浓重里,被涂抹上一种叫做温柔的色彩。
林依依叹息一声,“绘溪,你永远都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绘溪转头,黑暗中的林依依美丽而哀伤。
“其实,……”话没说完,就被迎面走来的几个人打断了。
回头一看,身后也有三个黑影向自己走来,绘溪下意识的抓紧了林依依。
这才发觉自己与林依依走得太过散漫,已经远离了人群聚集之地。
此时此地,唯有自己与林依依,和包围过来的几个人。
还沉浸在思绪里的林依依,看清眼前的境况之后,惊叫一声。在漆黑的夜色里,凄厉而惊恐。
惊叫换来的是男人的笑声,走在最前面的是与绘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家华的儿子林利南。
看来是记恨了上次聚会之事,寻机报复来了。
绘溪一只手搂住有些发抖的林依依,眼睛环视一圈,加上林利南,一共六个。
“唉。”绘溪低叹一声,若只有自己,还可以逃脱。加上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林依依,胜算不大。
“依依,报警,高声呼喊。”说完便松开林依依,走向林利南。
林依依永远都忘不了这梦魇般的一夜。
她记得有个女子,出手凌厉毫不留情,拼尽全力的保护自己。
她记得一身黑衣的女子,仿佛要融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纤弱的身躯坚韧而挺拔,如远山一样,安稳而勇敢,给自己无限的力量。
她记得这是生命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拼命护着,而默不作声护着自己的,是个女子。
“苏绘溪,好久不见啊。原来大名鼎鼎的作家苏绘溪,还是AED的特约秘书,是辛然的金屋藏娇啊!”林利南狂妄的说着,绘溪嫌恶的皱了眉头。
“废话少说,放人过来吧。”这是绘溪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直觉提醒她多说废话无益。
“哈哈,还是这样的脾气。不过我喜欢,待我打回那巴掌之后,让小爷我好好疼疼你,嗯?”
“啊!想死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又打了林利南一巴掌的苏绘溪微微一笑,把林依依拉到身旁身旁护紧了她,见招拆招的迎了上去。
显然来人很吃惊绘溪的功夫,一起“咦”了声后,加紧了攻势。
绘溪边打便对林依依说:“我是跆拳道黑带”,话音刚落一脚便踢到了林利南脸上。“这是我第一次实战,看来还不错。”
林依依愣愣的看着绘溪,忘记了尖叫,只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子,是童话般的存在。而自己能遇到她,是一种此生难得的幸运。
对于这样的苏绘溪,让人无法妒忌。只能敬仰,只能慨叹。
第一次跟五个男人过招,而且都还有两下子。顾忌着林依依,不能随意的出招,只能藏头露尾的攻击,时间久了绘溪渐渐支撑不住。
“撕拉”声响起,绘溪一个不留神,被人抓上肩膀,黑色T恤被扯开了领口。微冷的夜风吹到露出的肩膀上,绘溪禁不住打颤。
瞬间寒气逼人,绘溪被彻底的激怒,几个凌厉的出脚,传来了几声男人的惨叫。
林依依依照绘溪的话,还在尖叫着,不时夹杂着男人的惨呼和绘溪的低咒。
这个夜晚,注定了噩梦连连。
简风与Mary从蛋挞店出来之后,一直都是漫无目的的走。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身旁女人的问话。
走着的简风突然停下了脚步,隐隐传来的尖叫声刺痛耳膜,惦念着那抹黑色,简风一个激灵。
“你先去哪家蛋挞店等我。”简风头也不回,不理会Mary的呼喊,朝尖叫声奔去。
待跑到事发地点,简风一眼便看到了倚在车旁的林利南。
林利南大声地笑着,伴随着不间断的尖叫声,简风忽然不敢看向角落。
“撕拉”声又起,绘溪的领口被扯得更大,完全露出了黑色的内衣。
“绘溪!”伴随着一声尖叫,简风的身体狠狠一震,看向了角落。
果然是那个黑色的身影,不过上衣已经惨不忍睹。她一如平日里的挺拔坚韧,迅速的抬脚出手,即使身处如此险恶的环境,依旧安稳淡然。
忽然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四肢百骸疼痛的无以复加。
眼睛瞬间通红,仿佛变成索人性命的厉鬼,叫嚣着令人胆战心惊。直到最后掐紧了林利南的脖子,在林依依的连声呼叫下,才看清眼前的状况。
林利南被掐的四肢抽搐,那些帮手躺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求饶。
没有绘溪。
松开了林利南,才看见绘溪蹲在角落里,埋着头。
冲过去抱起她,才发现她浑身冰凉,抖得厉害。胳膊上有些伤痕,衣服被扯开,黑色的内衣显露无疑。
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滚烫的滴在绘溪脖子上,怀中的女子颤抖得更厉害。脱掉身上的衬衣,包裹起她,不露一丝缝隙。
赤裸着上身面对着赶来的警察,“你们来得可真早。”声音冰冷无情。
随后便打电话叫来了公安局长。匆匆赶来的董方霄看到简风铁青的脸色时,便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你的这些手下,该换换了。“说罢便抱紧了怀中的女子,大步离去。
被林依依叫来的程夕刚下车,看到简风抱着苏绘溪离去,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