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风轻吟夕阳默》苏悦暖

10、此情可待成追忆

　　程夕一眼就看到了苏绘溪，一个不一样的苏绘溪。
　　温婉，柔美。她竟收了自己的冷厉，而且现在的她有种能扰乱自己心神的魔力。新郎看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今天，他是伴郎，她是伴娘。
　　很机缘巧合的角色，只是无法靠近哪怕一步。程夕一直看着绘溪，她轻笑，她浅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的很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美。如今的绘溪，经过时间的磨洗，终究还是不一样了。记忆中每次见她，她总是锋芒毕露盛气凌人，今天的她，恰到好处的收敛了锋芒，甘做最好的衬托，却让人看出一种低调的华丽，如老电影，让人欲罢不能。
　　作为伴郎，自己还是尽职尽责。替新郎挡酒，替新郎谈笑，已经陪着新郎敬了不知道多少杯的酒，一路走来，绘溪也始终陪在新娘身旁，一样的挡酒谈笑。看出了绘溪对新娘不是一般的疼爱，一杯杯的红酒喝下去，眼睛都不眨。每一次自己仰起头把酒喝下去，心都会疼，她也在如自己这般吧，喝下红色的液体，完成自己的使命。她的酒量竟会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么多的酒？
　　她真的早已不是那个凌厉却是纤尘不染的女生了。以前总喜欢穿白裙子的她，是不是也像抛弃白色那样，连白裙子也一并丢弃了？
　　终于婚宴结束，自己已经喝到麻木了。再看她，眼睛里也已蒙上一层醉意。
　　“苏绘溪！你个死丫头！你到底有没有数啊！你说你今天喝了多少？伴娘又不是自己一个，你干嘛挡掉那么多酒！”
　　“洛凌，今天我高兴嘛！好久没喝这么多酒了，竟然还没醉。看来我酒量又见长了……”绘溪笑嘻嘻的。
　　“唉，你说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磨人精呢！走 ，我送你回家！”
　　“洛凌？”程夕不确定的问。
　　洛凌回过身，是今天的伴郎。
　　“你认识我啊？”
　　“洛凌，我是程夕。”
　　“程夕？是哎！学长，好久不见呐。”
　　“是很久没见了，你要送绘溪回家？”
　　“当然了，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洛凌已经摆出要掐架的架势了。
　　“那谢谢你啊，都怪我今天没看好绘溪，让她喝了那么多酒。”
　　“谢什么，我都说了这是我的责任。再说了，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洛凌已经开始发飙了。
　　“洛凌~温柔点，我们回家。”说罢回过头没有焦点地对程夕说：“程夕学长，再见！”说罢低喃“再见，再也不见……”

　　绘溪醒来已是晚上，头有点疼，走路也轻飘着，看来确实喝多了。走进书房，洛凌正在看自己写的稿，听到声音便说：“醒啦。”
　　“醒了。”
　　“看你写的小说，里面的女主总是很坚强很独立，跟你一样。不过她们可没你这么傻。”
　　“怎么？”
　　“说，今天喝这么多酒是不是因为程夕？”洛凌咄咄逼人。
　　“你都知道啦，就别审问我啦。”苏绘溪很无辜。
　　“苏绘溪！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都多少年的破事儿了，你还在这念念不忘呢！人家说不定早就妻妾成群了呢！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这么傻啊！”
　　“我没有……”
　　“还说没有？？不就是一个伴娘一个伴郎么？结婚的是别人又不是你！身边这么多好男人不看也就罢了，人家辛然陪了你多久了？就算你对辛然没有感觉，你就对程夕有感觉了？他当年怎样残忍你都忘了？还有，现在跟他传绯闻的还是林依依！你自己想想吧！”
　　“洛凌，我没有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是婚宴上他一直看着我，一直看，我又不能走掉，就只能喝酒了。”
　　“哼！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看！绘溪，程夕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男人。”
　　“我不会再如以前那般了，就算是简风，我也不会。”
　　“绘溪，那个雨夜对你的影响到底有多深？”洛凌小心翼翼地问。
　　“心如死灰。男人一碰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再就是练了跆拳道黑带。”
　　“绘溪，没那么严重，毕竟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你就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
　　“我没有折磨自己，即使再痛，隔了八年也已经变钝了。”
　　“那绘溪，你能不能说说你对简风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当我彻底放下程夕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再了，不，应该说是一直都不在，一直是我的错觉。那次过后，我恨过他，但恨一个人太累，我就不恨了，在又见到他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想他了。可是见到他，我还是会心动，要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绘溪，八年了，唯有你没有变。要记住，没有人会停在原点画地为牢的，除了你。”

　　原来，你真的不在了。
　　那个拉我翘掉晚自习跑到天台喝啤酒的你，那个在夏夜骑着单车载我飙车的你，那个在下雨天脱掉仅有的T恤为我挡雨的你，那个在我考了年级第一撇撇嘴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那个跟我一起讨论高深的物理竞赛题的你，那个永远素简如风般潇洒舒畅的你，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
　　我怎么会奢求你停留在原地，我怎么会期望你在八年之后依然是你。我恨你，不是因为那场雨夜的黑暗，而是恨你闯进我的世界让我喜欢上你你却悄无声息的跑掉。
　　那枚尾戒，你在胸前挂不只了三年的尾戒，跟林依依一模一样的尾戒，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想。原来我自以为美好的梦想，只是幻想痴想妄想白日梦！
　　这八年，你身旁来来回回了多少风景？风情变换，再多的位置，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简风，是你不要我了，或者是你一直都没想要我。
　　我还记得你说喜欢我时惶惶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也记得我第一次牵你手奔跑时你脸红失措的样子。这些，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谁？
　　都是林依依，总是林依依。你和程夕，为什么眼里心里都是林依依？！
　　以前，我只是个配角。
　　现在，龙套都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