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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学 皇后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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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美如冠玉的孩子,“模样倒是不错,嬷嬷,你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么?”
宋嬷嬷,是皇后幼时的奶娘,皇后成亲后,就一同进了王府,现在成了宫里面的宋嬷嬷,向来同皇后亲近。她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参与宴会的名单,回复说:“应该是户部侍郎谢朗的嫡次子,谢灵毓。”
“户部侍郎么?”皇后听此,嘴中默念着这个官职,皱了皱眉头。
“户部侍郎向来果断专横,听闻他的长子虽未成人,也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想来这谢灵毓也不是个会体谅之人,若……与他结亲,仙覃恐受委屈啊。”皇后对这个人选有些迟疑。
嬷嬷却摇了摇头,“娘娘大可不必为此事忧心,这个谢灵毓倒是与他父兄颇不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了?”之前她特意派宋嬷嬷将宴会上所有的嘉宾的背景、性格、才能、流言等都调查一番,但因为人选过多,她还未一一听取调查结果。
“据先前的调查,谢二郎生性温良愚笨。”宋嬷嬷思量一番后,琢磨出一个相对合适的词。
皇后听此,又抬头看了谢灵毓一眼,那孩子年纪小小,却已是一副清风朗月、芝兰玉树的模样。她颇为惊讶,“竟是如此?他这幅模样倒是瞧不出来。”
“正是如此,先前还因此闹出一番笑话呢。”
宋嬷嬷又道:“这谢二郎自小长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深受其父亲户部侍郎谢大人的喜爱。谢大人也深信自家幼子将来必成大器,便早早地送入书堂读书。
谁知这孩子没有一丝读书的天分,一篇《大学》,背了三月有余,尚未背完。气的谢大人都请了家法。”
“一月有余竟未背完?这也过于愚钝了些。会不会是那孩子没有用心于学?”皇后不可置信。
宋嬷嬷摇了摇头,“谢大人也怀疑过这孩子是个投机取巧的,特意告了几日假,专门看着他学习。但学不会就是学不会,谢大人一连盯了三日,他还是没有一丝长进,谢大人自此以后也就放弃逼迫他读书了。”
皇后听此,放下心来,她对这样的驸马最是满意,方便皇上和太子掌控。她叫过一旁的小太监,“给皇上通报一声,选的是户部侍郎嫡次子,陛下可以好好与户部侍郎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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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佳节,张灯结彩,今年的京城格外热闹非凡,因为大楚唯一的公主宁国公主订下了驸马!当今皇上为庆祝这大喜之日,特意解了宵禁三日。至于那驸马是何许人也,年方几何,是否被接进宫中教养等等,都与百姓无关。
宫内,御花园中,虽是冬寒料峭,但御花园里的花却是开的极好。不过面前被宫女太监护着的那二人与这群芳斗艳的花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你为何总是跟在本宫身后?”仙覃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夹绒长袄,身上披着羽纱鹤氅,宛若兰色鸢尾。她转过身子,看着紧跟在她身后的谢灵毓,略带不解地问道。
那日过后,皇上就与户部侍郎商量了定亲一事,许是户部侍郎自知自己幼子不堪大任,也没想着他能科举成才,便对这门阻碍幼子仕途的亲事没有多大抵触。
毕竟,凭谢灵毓的实力,能拿到仕途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过了几日后,谢朗便把谢灵毓打包送进了皇宫。
现如今,谢灵毓已经进宫三日,他与太子、仙覃一道住在西五所,方便前往上书房读书识字。
仙覃原以为谢灵毓只是一个小呆子,观察两天后,才发现,他还是一个怪人。
谢灵毓每日和仙覃一道前往上书房读书时,他不与仙覃站在一起,而是喜欢跟在仙覃身后,活像一根小尾巴。
今日,仙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这样做的缘由了。
谢灵毓身着朦绿色长袍,腰戴润玉,宛若山涧幽雾。他听见仙覃忽然问道自己,顿时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仙覃。他心中坎坷不安,担忧仙覃不喜欢自己跟着她。
“我们两个一起去上书房,你为什么不和本宫站在一起?而是喜欢站在本宫身后?”仙覃充满疑惑。
得知仙覃不是不愿让自己跟着她,谢灵毓舒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很想和仙覃站在一起,但如果和仙覃站在一起,他总紧张地说不出一句话,因此他是总是跟在仙覃身后。他略显拘谨,红着脸小声回答:“我喜欢跟在你身后。”
仙覃显然不懂得他的这种爱好,她露出不解的神情,但没有过多追问,只道:“我们走快些,不然就迟到了。”
说完,她加快了脚程,谢灵毓连忙跟紧了她。
仙覃初入上书房读书时,年仅三岁,帝后心疼她年纪小,特许她巳时再去上书房。时至今日,尽管公主已经六岁了,但更改上学时辰一事仿佛被皇帝和皇后遗忘,她依旧是巳时去上书房。现在,谢灵毓也在上书房读书,皇帝便令他和公主一道,巳时入学。
他们刚到上书房,屋内的太子便听见窗外的动静了,不用想,他便知晓妹妹来了。
楚惊禾此刻正在练字,近日,太傅说他心性不定,让他多加练字养心。他抬头向窗外望去,却睥视到妹妹身后还跟着一个“妹夫”,他略带挑剔地打量谢灵毓两眼,转头回来,轻抿桌前的一口茶,清缓一口气,装作平静地继续练字。
待楚仙覃进来时,他又是像往常一般,和妹妹打了声招呼,完全没有给她身后的谢灵毓一丝眼神。
仙覃无所察觉,在她眼里,她家皇兄和平常没有一丝区别。
而身后谢灵毓虽然比较愚钝,却对于情感比较敏感,他虽没法分辨楚惊禾身上的感情,但每次看见仙覃兄长时,他总是下意识走慢几步,离楚惊禾远些。
现在,当谢灵毓察觉自己渐渐走慢时,仙覃已经做到自己的位置上了,谢灵毓见此,也立马快走到自己的桌前。
今日,太傅是借先朝最后一位宰相萧佩之变革一事,对他们讲授用人之道和变革之法。
这对愚钝的谢灵毓而言,有些高深。但对目达耳聪的太子和颖悟绝伦的仙覃而言,却刚刚好。
谢灵毓已在上书房读书两日,非常确定自己听不懂太傅讲的课。因此,他在上课时,将太傅讲的话都记了起来,打算回去慢慢领悟。
他向来是一个闷葫芦,想破天际也想不出来,自己可以请教太傅这件事。
就这样,太傅授课时,太子和仙覃在聚精会神地听讲,而谢灵毓在逐字逐句将太傅讲的话记下来。
下学后,太子和仙覃走在前面,笑逐颜开地聊着今日太傅讲授的内容。
谢灵毓在身后看着他们,看着仙覃满怀欢心的双眼,十分艳羡。他也想和仙覃一起聊仙覃喜欢的内容,但他嘴笨、悟性低,太傅讲的课都听不懂,更别说是和仙覃相谈甚欢呢。
回到西五所,谢灵毓坐在一旁的书案上,翻开课上记的笔记,拿起来一旁池渊先生新编的词典,对着词典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笔记,揣摩意思。
很快,皓月当空,谢灵毓的小厮敲了敲门,问道:“公子,已经丑时了,今日还不睡吗?
谢灵毓没有说话,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姣好的脸庞,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他抿了抿嘴,太傅每日讲的内容他都听不懂,即使每日整晚对着词典看笔记,也很难读懂。
谢灵毓挑了挑变暗的灯芯,灯光照亮了他稚嫩而又坚定的面容,他也想能够像仙覃哥哥那样和她说话。
门外的小厮没有听见门内的回答,就知道今日他家公子又要接着熬夜,他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着,“公子这是怎么了,以往在家时,即使背不完书也规规矩矩按时间睡觉。到了这里,却整日学的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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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很快,三个月便过去了。
这三个月内,仙覃没有发生一点儿意外,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近日,御花园里的绛桃开的不错,她派宫女折了几支娇美的嫩枝,打算贡到玄音寺,顺便捐些香油钱。
刚整理好妆容,打算出行。就看见大宫女海棠匆匆走了过来,脸上略显凝重。
皇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海棠道:“谢二郎今早晕倒在了上书房。”
皇后眉头微微皱起,紧纂一旁的绛桃花,“可知是什么缘由?”
现下仙覃正需要谢二郎,他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了。
海棠摇了摇头,“上书房刚去请了太医,还未有结果。”
皇后思索一番,“你去将张院使请过去,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完,海棠退了出去,皇后对正在收拾的宫女道:“别收拾了,今日不去玄音寺了。”
张院士医术高明,皇后身边的人办事利索,没过多久,就把谢灵毓晕倒的始末给弄清楚了。
原来是谢灵毓夜里过于用功读书,把自己累着了,休息几日就无大碍。
皇后这才缓了一口气,“海棠,将库房里上好的补品给那孩子送去,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儿,学业有什么可着急的?”
然后她转身叫住了一个小宫女,“璧蕊,你明日再折些新鲜的绛桃枝,本宫要去玄音寺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