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契约》三番君

2、第 2 章 刘凡威胁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了一下，来消息了。
　　是刘凡发来的一张照片。
　　赵月飞点开照片，在看清上面娟秀的字迹后，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本笔记本的封面，棕黄色封面加蓝色书脊，正中间是手写的年，右下角写着“赵修雅”，是她母亲的笔迹。
　　她手指颤抖，好半天才拼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刘凡秒回：我希望你能同意和李穆交往。只要你答应，这本日记本马上给你。
　　我妈的东西，你本就该还给我。
　　它们现在在我手上，我说了算。
　　你到底偷了多少？
　　我保管了不止一本。
　　赵月飞打了个寒颤，从脚底心升起一股冷气，瞬间传遍全身，让她遍体生寒。她扔下手机，捂着眼睛瘫靠在沙发上。
　　类似的本子她手上有4本，时间比照片上的要晚几年。本子是母亲的日记，记录着她以前的一些生活点滴，还有一些情绪和抱怨。
　　她看了很多遍，有些甚至能够闭上眼睛背出来。
　　她很珍惜。
　　同样是人，有人怀旧，有人却对过去的东西毫无留恋。
　　很不幸，她属于非常怀旧的那类，特别是对文字记录。
　　从上学开始到毕业工作，所有的课本她都完好得保留着。有空偶尔打开课本，那曾经遥远的记忆，随着书中的画面和自己写的字，大部分都会涌现出来。
　　这些文字就像是记忆宫殿里的钥匙，有了它们，尘封再久的记忆也能打开。而失去了它们，记忆宝盒保存的再好，也永远无法得知里面的宝物，宝盒也因此变得不再有意义。那些珍贵的过去，也就变成了一个个华丽的坟墓，把一切都埋葬了。
　　打开和埋葬的，不止是记忆，还有一个人的过去，那是再也回不去的人生。
　　她不想埋葬掉有关母亲的记忆。
　　那些消失的笔记本，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得最多的是，它们被捣成了纸浆，重新做成廉价纸巾，现在可能还在某户人家的餐桌上，垃圾桶里，又或者随着下水管道，汇入了污水处理池，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物质。
　　原以为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
　　一座坟墓破土而出，摇身一变成为宝藏！
　　这不仅仅是失而复得，而是一次新生！
　　她一定要拿回那些笔记本！
　　一想到本子里的内容会被刘凡还有他的妻子看到，赵月飞就泛起阵阵恶心。
　　她好想现在就拿到那本笔记本，立刻，马上，但太过心急只会让她更被动，她得好好想想，想想好。
　　当天晚上，她没再回信息。
　　过了几天，赵月飞给刘凡发了条信息：明天晚上我们见个面。
　　刘凡很快回复：好。

　　第二天，护送任务一结束，赵月飞就直奔约定好的地方，一个小茶室。
　　赵月飞一进茶室，反手锁上门。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然后把随身携带的包放在窗旁的小桌上，接着拿出手机，点开监控录像，边看边调整小桌上的包。调整好后，她又在茶桌旁蹲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黑色窃听器，黏在桌子底下。
　　一切准备就绪，赵月飞抬手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半小时后，刘凡到了，后面跟着要来泡茶的服务员。
　　刘凡让服务员放下水和茶叶后就不用进来了，服务员点点头，关门走了。
　　“月飞，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等很久？”
　　“我也刚到。”赵月飞不咸不淡地说，目光落在刘凡手上的小纸袋上。
　　刘凡把手上的一提包装精美的蜜桃放在桌上，把纸袋放在自己位置上，笑呵呵坐下：“这桃子朋友送的，很好吃，给你带点。”
　　赵月飞目不斜视：“我妈的东西，你手上扣了多少？”
　　刘凡笑容一僵：“扣…是不是说得难听了点？”
　　“妈去世的时候，说好了，她的东西都归我。屋里屋外，我翻了几遍，不可能有遗漏，除非早就被你藏起来了。”
　　刘凡脸色微变，被自己女儿质问，让他羞恼。他们之间的关系几近断绝，赵月飞对他虽然爱答不理，但像这样当面直接的指责和质问，完全不顾及父女关系，还是第一次。
　　“我没有藏，这些东西，我也是在老房子里找到的。一定是混在我的东西里，你没看到。”
　　赵月飞眯着眼睛，对眼前这个说谎不脸红的人十分不屑。
　　争论藏与不藏已经没有意义。她长叹一口气，问道：“还有多少件东西？”
　　“不多。5本笔记本，还有其他一些零碎。”刘凡双手叠握，笑道，“你放心，只要你肯配合，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保证一片不留。”
　　说的好像自己很慷慨似的，明明是偷了她的东西。赵月飞内心十分不耻，很想破口大骂，但她没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怎么配合？”
　　刘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很简单，答应跟李穆交往。”
　　赵月飞嗤笑了一声。
　　虽然昨天电话里听过了，但再听一遍，还是觉得可笑。
　　她何德何能。
　　“即使我们交往，只要你说你不信或是不承认，你就能不给我东西。是吗？”
　　“这也简单，只要李穆亲口告诉我，我就得认。”
　　赵月飞点点头：“好，刚才说的这些，我会拟出一份协议，最晚明天晚上。”
　　“没问题。”
　　“另外，我要外加两条。”
　　“你说。”
　　“第一，以前的老房子，这个月内过户给我。第二，交往期限为半年，半年之后，东西都给我。”
　　刘凡有些为难：“第二条，问题不大，但第一条，你也知道，这房子远进正住着呢，突然让他搬出来，有点…”
　　“这是你的事了。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的协议签不签，决定权在你。”
　　“如果不签，你也拿不回这些东西了。”
　　赵月飞笑出了声：“你也知道这是我的东西啊？你说的对，这些东西对我的吸引力很大，非常大，我很想把它们拿回来。这也是我现在能坐在这里的原因。老房子，本来就是我妈买的，当时被你拿走，是我没用，我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我也想把它拿回来。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都不在我手上，我不也好好的。你不同意，我门就当之前和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赵月飞在说漂亮话，刘凡当然也知道。
　　对于赵修雅的遗物，她根本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看得开。这也是他当年藏下这些的原因之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老房子这事，说小就小，说大也能大，因为刘远进住了好几年，看上去很喜欢那里，让他搬不那么容易。但跟伴上李家这条大船来说，什么都不值一提。虽然赵月飞是个隐患，但富贵险中求，在大船旁边捡捡小虾米，也够他吃的了。
　　刘凡不置可否，含糊道：“我考虑考虑。”
　　“当然。”赵月飞站起身，朝刘凡伸出手。
　　刘凡赶紧站起身，伸手准备握住赵月飞的手。
　　赵月飞收回手，看向纸袋：“给我本子。”
　　刘凡尴尬地收回手，一脸窘色。他把纸袋递给赵月飞。
　　赵月飞拿出本子，翻开看了看，确认里面是母亲的笔迹后，走到窗边拿过自己的包，小心翼翼地把本子装进包里。
　　她抬眼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刘凡，问：“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推介刘佳佳呢？她哪方面不比我强？”尤其是做人这方面，净得你刘凡真传了。
　　刘凡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赵月飞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明天还是这个地方，时间一样。”
　　“好。”刘凡瞥到桌上的桃子，赶紧拎起来想要给赵月飞送过去，“哎，月飞，桃子。”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
　　刘凡静静地看了一会紧闭的门，把桃子慢慢提到眼前，自言自语道：“多好的桃子呀，怎么会有人不要呢？呵呵”
　　赵月飞回到车上，拿出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眼睛变得酸涩起来。她合上本子，轻轻抚了几下，重新装回袋子。
　　回去后，她要把笔记本好好消消毒，然后塑封起来，妥善保管。
　　刚把车钥匙插进孔里，电话突然震了起来，她还沉浸在回忆中，震动把她吓了一跳，瞬间回过神来。
　　拿过手机，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她随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