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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增“嫌疑人” 杀人就是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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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青娘……偷汉子。”冯九诡异的停顿一下:“她说青娘平时中午都不回来,随便就在织布坊吃些凑合了,现在天天赶回家做饭,还鬼鬼祟祟的,行迹可疑。”
“不过最近几天倒是又如以往了。”冯九摸着下巴,怀疑道:“难道真是青娘有了情郎,不小心被赵江云发现了?”
佑炀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会的。”林清分析道:“如果说赵江云平常对妻子又打又骂,想来脾气也不大好,若是真撞破奸情,岂能忍得住?恐怕早就闹起来了。”
佑炀又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那可能是奸夫没被发现,但一时起了杀心,索性等赵江云到了镇上才将他……”冯九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清不大认同,但也没说什么,只道:“还是回去问问里正这青娘的情况吧。”
等几人回到里正家,便将他喊进了西屋。
里正没有了昨晚那般小心,不过仍陪着笑:“官爷还有何事?”
林清道:“你将这青娘的情况说一说。”
里正一愣:“怎么?官爷认为这赵江云的死,与她有关?”
冯九眉毛一竖:“叫你说你便说,有关无关我们自有定夺。”
“是,是。”里正擦擦汗,小心道:“这青娘姓柳,娘家是东边枣树沟的,上头还有个哥哥,叫柳千江,家里也算殷实……”
冯九打断他:“平时她与村里人来往的多吗?可有什么聊的来的小姐妹?”
里正犯了难:“这,我倒不知,要不官爷等等,我去我问问我家里的。”
冯九挥手让他快去。
出去不一会儿,里正便回来了。
“她平时甚少出门,也没听说在村里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倒是……”里正顿了顿,不知该不该说。
冯九喝道:“倒是什么?快说!”
“听说她哥哥几个月前跟人起争执,不小心将人打死……”里正小心看了他们一眼,将剩下的话说完:“至今还在通缉。”
冯九一惊,忙看向林清,林清低头沉思片刻,抬头道:“最近本县并无杀人案件,不知她哥哥……”
“我们这里离隔壁涞安县城很近,附近村子的年轻人一多半都去涞安城里找活儿干了,她哥哥就是在那儿犯的案。”里正解释道。
“好,我们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不喊你不要进来。”冯九有话想说,急忙便将里正推了出去。
将门一关,冯九小声道:“会不会是她哥?”
“是与不是,下午问问那柳青娘便知。”林清思忖片刻,沉声道。
结果吃罢午饭,三人都懒得动弹,冯九更是哼唧着表示早上起的太早,中午要补个觉。
佑炀和林清也有些犯困,几人一致决定歇个晌再出门。
冯九因常年喝酒身子虚,折腾这么一上午早就累的不行,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小呼噜。
不烦人,但佑炀听着多少有点睡不着。
他翻身想找林清说两句话,才发现他也闭上了眼。
看样子是睡了。
佑炀想转过身,却发现有些挪不开眼。
他知道林清是美的,白净的脸,细长的眉,五官精致,容貌如画。不过也因为他性格沉稳,反倒不会让人过度关注他的外貌。
如今睡着了,倒是更有一种恬静的美。
仿佛一切岁月静好。
感觉有点痴汉是怎么回事……佑炀忍不住唾弃自己一番,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过了申时(下午三点),旁边林清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林清转头看了过来,见他睡醒了,便转头去拍冯九:“九哥,九哥醒醒。”
见他不动,林清又大力晃了两下,冯九这才睁开眼,不过还是有些迷糊:“嗯?怎么了?”
林清:“时候不早了,该去赵江云家了。”
“对对!”冯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呼噜一把脸,道:“那我们快点去,早处理完早点回去!”
佑炀那边正在穿鞋,他突然想到什么,朝林清问道:“如果凶手真是柳千江,那他杀完赵江云会不会还躲回到他妹妹家?”
林清沉思片刻,回道:“应该不会,昨日听柳青娘哭声不似作假,她应该对赵江云还是有情的,就算她哥哥因为什么事将人杀了,也不会立刻跑回来跟妹妹说。”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还是小心些,这事说不准。”
佑炀两人点头。
这次他们并没有叫上里正,三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发了。
到了赵江云家,林清上前扣门。
直等了好一会儿,柳青娘才红肿着一双眼出来了。
她见到几人有些惊讶:“几位官爷,还有事吗?”
林清见她没穿上午那身桃红的衣裳,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头上的钗环首饰也卸了,倒有几分守孝的意思。
“想起还有些事忘记问了,娘子可方便?”只扫了一眼,林清便垂下眼帘。
“……进来吧”柳青娘半侧过身,将他们三人让了进去。
进了屋,冯九照例落在后边,见柳青娘不注意,先去各屋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才回到堂屋坐下。
林清和冯九对视一眼,决定开门见山:“柳青娘,你早上说赵江云十四日上午便走了是吗?”
“……是,他一向是搭邻村马三的马车,一般上午走,去晚了便没位置了。”
林清刚要往下问,冯九抢先一步道:“那为何隔壁赵勇他娘子听见下午还有男子说话呢?”
“……不,不可能的。”柳青娘立马反驳,手上却不自觉的捏紧了帕子:“肯定是她听错了。”
“听错?难道不是你窝藏你那逃犯哥哥吗?!”冯九一声厉喝。
柳青娘登时愣住了。
“我……我哥……”她喃喃着说不出话,半晌捂脸痛哭出声,“我哥是被他们欺负才还手的……”
佑炀看她一眼,心想:你现在哭的可比知道你丈夫死时伤心多了。
在柳青娘的哭声中,他们几人才知道,柳千江他们一伙虽在隔壁县务工,却经常和当地人因揽活起争执。这次也是,不过往常都是些小摩擦,忍忍也就过了,谁知柳千江不知怎么,突然暴起伤人,推搡间将人推倒在地,那人竟就这么跌死了。
“我哥也是迫不得已……”
冯九才懒得听她哥如何,径直打断她:“你哥现在在哪?”
柳青娘眼神闪烁:“不知道……”
“柳青娘!”冯九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你可知窝藏罪犯也是要吃官司的!”
“我……我真不知道。”
在冯九威压下,几番犹豫,柳青娘轻声道:“几位官爷,若我说出他的去向,可否把我哥从轻处罚。”
这几个月,她看着她哥东躲西藏,哪里都不敢多呆,哪里都不敢去,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却弄得如此狼狈……想来,哥哥是不会怪她的……
林清见她表情松动,便添了一把柴:“若找到柳千江,他能认罪伏法,我们便算他投案自首,让他在本县判罪服刑。”
按律法规定,若嫌犯在其他县犯案的,需在行为发生地接受审判,不过事有变通,到时两县交接一下,也是可以的。
柳青娘这才道:“前几日我哥说现在风头过了,要去镇上找点活干,具体找谁却没说……”
她咬唇:“不过……应该是去找顾伯文,他是我哥的好友,前几年去了镇上,在一个酒楼当账房,那个酒楼好像叫什么翠微楼……”
翠微楼……佑炀听见熟悉的名字,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暗忖:柳青娘与柳千江相差六岁,她哥的好友,岁数也应和柳千江差不多,她怎会如此熟悉……
见她眼里难掩的情意,林清心下了然,看来,又多了一名“嫌疑人”。
问出她哥的去向,几人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身后的柳青娘突然道:“几位官爷,我哥……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人却最是善良,平日里看到上门的乞儿他都要帮一帮,这次……”
林清打断她,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杀人就是杀人,犯了法自有律法处置,你说的这些,并不是轻饶他的理由。”
柳青娘默默垂泪。
“告辞。”林清率先转身离开。
佑炀两人紧随其后。
夕阳已暮,佑炀看着太阳余晖中林清单薄的背影,不禁好奇起他的过往。
怎样的人生,才能造就如此既热忱,又冷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