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程昂其人 肌肉猛男 ...
-
一番交代下来。
那李勉口中的王氏,竟和林清他们调查到的仿佛是两个人。
在邻居口中的王氏,虽然早年丧夫,却恪守本分,哪怕没有公婆要伺候,也丝毫没有改嫁的意思,反而守着先夫留下的老宅安稳度日。
而在李勉描述下,那王氏却惯会钻营,善揣摩人心,有着十足的毒妇心肠。
王氏善用针,一手绣工更是十分了得,因而便时常被请去给一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上门制衣。
要说她将心思用在绣活上,她的手艺倒也能令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谁知日子久了,她却不安于此道,竟干起了别的勾当,拉起了皮条。
谁也不知她从何时起,反正从李勉在她手下开始干时,便知道他还有七八个“同事”。
而且她也不仅是拉皮条,若是去谁家做绣活,让她知道了这家男主人常年在外奔波,家中无长男,她还会设计让手下的男人来勾引此家的女主人,从而获利。
因她十分会察言观色,五次使计竟能让她成功三回。
若是发现女主人不喜,她倒也不会让男人过分纠缠,怕闹僵了不好收场,也是十分懂得取舍。
而李勉这腿,便是有次上门去试探女主人,见人长得貌美一时没把握好度,叫主家给打的。
佑炀听到这忍不住唏嘘:真是活该呀!
李勉说到这颇有些咬牙切齿,他不觉得是自己不对,反而认为是王氏没打听好情况,才导致他被人打。
而且他这腿一坡,王氏立马便不给他安派活儿了,甚至连面都没再露过,治腿的诊金也是一文钱都没出。
眼见着他开始细数王氏的诸多“恶行”,冯九及时打断:“废话少说!我来问你,十七日那晚你在哪儿?”
“十七日……应当是在楼里。”
李勉的“本职工作”是这妓馆的乐师,但只是雇佣来的合同工,所以除了有表演时,其他时候随便他去哪儿都没人管。
不过一般从下午开始他便开始在楼里候着了,轻易不外出,怕耽搁表演。
“从几时到的妓馆?中间可有外出?”林清接连追问道。
李勉回忆了下,毕竟有几天,记不太清楚,只含糊道:“一般不超过申时三刻吧,我基本都是这个时候来,中间应当是没有外出的。”
冯九问:“可有人证?”
“这……”李勉抬头看他们一眼,嗫喏几声没说话。
林清便知问不出什么了,这妓馆里鱼龙混杂,若非特意关注,谁会在意一个小小乐师的行踪?
冯九以为他不想说,抬手便要拽他的领子,被林清拦下,问道:“那你可知王氏手底下其他人都是谁?”
李勉被冯九吓得一激灵,一缩肩膀,忙道:“小的只知道两个,其他不知!”
“好,你说,都是哪两个?”
“一个是那货郎赵江云,另一个小的是在临安街的铁匠铺见过,当时他正和王氏争执,小的离得远,只听见什么钱多钱少的,其他便不知了……”
等他们几人出了妓馆,佑炀内心仍是震惊不已,谁能想到王氏一个女子竟能干出如此之事,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不是说要查蒋武的妻子吗?怎么又……”佑炀指指身后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妓馆:“查到这里来的?”
“这不是那蒋陈氏没问出什么吗,反而听说王氏之前去上门制衣,被主家轰了出来,小林觉得不对便上门去问,倒问出这么一桩事。”冯九解释道:“这下案子更复杂了,谁知道是不是她手底下那些人因分赃不均将她杀了?”
冯九摇头叹息。
佑炀恍然,怪不得系统说凶手不止一个,敢情还有一个就藏在这儿!
但是这也才知道两个,还有一个赵江云已经成了死鬼。
“其他人去找谁问?”
作为主使的王氏已经死了,而具李勉交代,他从来是单独和王氏见面,就这两个人,也是意外撞见过他们和王氏一起,他大胆猜出来的。
“先去查另外一个。”林清望着逐渐西垂的太阳,道:“临安街铁匠铺——程昂。”
即将坠落的阳光已不那么热烈,泛着柔和细腻的金黄,式微而壮烈,又不遗余力的挥洒着自己最后的热情。
佑炀突然有些感慨,可能关于人生,关于生命,甚至更高一层,但是吭哧半天只吐出一句:“走不走啊我们。”
林清看过来,他补充道:“再不走天就黑了。”
“那走吧。”
临安街位于城北,而那铁匠铺位于街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好在它本身也不需要什么繁华的地段。
佑炀等人到的时候,铺子里炉中碳火正烧的红火,只见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师傅从炉里夹出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器,放在门口的铁砧上,另一个身材精壮的男子则轮着铁锤敲打。
燃烧中的炉子将铁匠铺映的通红,身形健硕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身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轮锤而起伏。
要说这程昂长相倒也一般,不过配着这健壮的身材,反而对一些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见佑炀他们过来,那位老师傅手下不停,口中招呼道:“几位官爷要买什么?尽管看,咱们这铁锹锄头都有,刀枪也能做!”
“我们找人。”林清仰头朝那年轻男子示意:“程昂?”
男子手下不停,举起的双臂肌肉线条流畅:“是,有什么事?”
老师傅胳膊捅他两下:“我来,你去招呼几位。”
程昂皱眉,抵不过老师傅催促,将位置让了出去。
他拿起一件外套随意披上,却难掩蓬勃的肌肉。迈步出来,他随意站定,道:“有事?”
态度跟初次见面的佑炀有一拼。
不过三人都不太在意。
冯九问:“认识清水巷的王翠吗?”
王翠便是那王寡妇的闺名。
程昂听见名字明显不悦,他强忍着内心的怒气,压着声音道:“如果你们是因为她被人杀了来问我,我只能说你们找错人了。”
“哦?”林清和冯九对视一眼,继续问他:“那你十七日那晚在哪儿?”
程昂道:“在旁边酒馆给我二叔过寿辰,一直待到戌时末才回家。”
“回家后可有出门?”
“不曾,我和我二叔一起住,几位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
程昂示意身后打铁的那位老者便是他二叔。
林清笑起来,带着深意:“那倒不必,只是我们还想问些关于王氏的事,不知方不方便移步?”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含着一丝威胁,大有你不跟我们走,我们也不介意当场问出来的含义。
程昂顿时握紧拳头,对于这个既拖他入坑,却也实实在在帮了他的女人,他一向是回避的。
但是……
他看看身后的老者,转头平静道:“走吧。”
确实也该做个了断了。
“二叔,我跟他们出去一下,马上就回。”
老师傅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几位官爷见我们铁器打的好,想订几把刀,我们去商量一下。”程昂安抚道。
“好好,那你快去,别让官爷久等。”老师傅高兴的直咧嘴。
程昂往前面带路,不多时转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就在这里说吧。”
他也不顾地上脏乱,曲腿坐了下去:“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冯九率先开口:“那王氏可有什么仇人?”
“仇人?若是她所做的事叫人知道,怕是仇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程昂讽刺道。
林清皱眉:“只说你知道的。”
程昂低头想了想,末了扯嘴一笑:“她平素做事最是周到,我一时倒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能恨她至此。”
“不过,若是有人发现自己夫人暗地里招男娼,一时气极将她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她手底下那些……人,你都认识吗?”
“认识。”程昂低沉道:“不过你找他们也是无用的,王氏一向谨慎,从来都是王氏找他们,他们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
“而且据我所知,也就那卖货郎赵江云与她走的近些。”
可他也死了……佑炀暗道。
“赵江云呢?你对他可了解?”林清问道。
“他?”程昂嗤笑:“他可是王氏手下的得力干将,而且他……”
见他停下,冯九忙追问:“如何?”
程昂脸上神色几度变化,终是抿抿唇,道:“他喜欢去降服一些……良家女,他时常走街串巷,有时见到合心意的便会联合王氏与之接近,他则趁势勾引对方,不论威逼或利诱,总要将人收入囊中,或许他的死便是被谁的丈夫发现,让人打死了吧。”
佑炀听的讶然,这不就是西门庆和王婆吗?他下意识想起蒋武的妻子,她也确实长得貌美,难道她也是被……
他没敢往下想,就听冯九质问道:“那你呢?就不曾恨过王氏?”
程昂被问的一愣,恨吗?也确实是恨的。想到接触的那一个个女人,他便浑身发冷,每次结束都会生理性的想吐。
可也确实是因为她,自己的母亲才会在药石无医的情况下,又凭高昂的药品多活了那些时日。
他转过头,低声道:“我没杀她,信不信由你们。而且前段时间我便和她说过,以后与她桥归桥,路归路,就更不可能杀她了。”
林清朝冯九使了个颜色,冯九默契的转身出了巷子,佑炀看着,像是往铁匠铺去了。
林清则继续问话:“那你与那赵江云相处怎么样?”
程昂道:“我看不惯他,他也瞧不上我,相处不多。”
林清又随意问些问题,程昂都一一回答了,不过也能看出,程昂对他们的死确实是不甚在意,说话间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毫不关己的漠然。
不多时,冯九回来了,与林清交换一下眼神,林清便对程昂道:“你可以回去了,不过以后有事还会来找你。”
程昂不答,径直起身离开了。
见他走远,冯九道:“问过了,和他说的基本属实,他二叔也说那晚回去两人又一起喝了几杯,他酒量好,还是他把程昂扶上床睡的。”
林清沉思片刻,猛地抬头道:“我们去找李勉!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