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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鬼老爹喜迎塑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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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从昏厥状态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瞬间读取八百年的记忆对头脑的负担还是太大了,双眼看到的东西也一片模模糊糊的黑。但他还记得自己应该做什么,总之骨灰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得尽快出发。
他闭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用另一只手来回摸着,打算把刚刚拿出来的戚容的鬼火装回去。
“爹爹……我得把你装回灯里了,一会儿我们——……”这一摸,鬼火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身体。
“爹爹?!”谷子猛地睁开眼睛,重影的画面渐渐合一,躺在面前法阵里的不再是一团鬼火,而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或者说鬼。
谷子猛地收回手,指尖好像被那皮肤光裸的触感烫得发疼。他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的披风脱了,盖在未着片缕还在昏睡状态的戚容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谷子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他对这张脸还有印象。
当年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府,说要把他和他的亲爹当饭吃的,也是这个人。只不过当时年龄太小,周围还有绿油油的鬼火晃着,除了害怕,也没剩下其他感想了。
戚容的眉眼和谢怜有两三分相似,却多了一丝骄横感,连睡着的时候都微微皱着眉。谷子趴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爹爹”,心里感叹:“原来爹爹的本体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啊,可能还比我矮一些……糟了,要是知道我长得比爹爹高了,他会不会生气?”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戚容也皱皱眉头,好像醒过来了。
谷子赶紧收了心,上前扶他坐着起来,还把披风往中间掖了掖,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嘶……头疼。”戚容狠狠抓了抓散开的头发,却被拿开了手,对方还贴心地给他揉着太阳穴,力度适中,疼痛也缓解了一些,他十分受用。于是睁开眼睛打算夸对方一番。
……
“我草!!”
“轰!”
戚容这一嗓子和殿顶的墙灰几乎是一起砸在了谷子身上,方才他下意识丢出去的火也被对面这人一剑扫向了房顶,砸出一个大洞。
“爹爹……!不是的,你冷静一下!”谷子慌慌张张地收起剑,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表现出一副没有敌意的样子,对着面前暴怒而起门户大开披风都掉下来了的爹,连该往哪里看都不知道了,脸像着火了一样通红通红的。
戚容见状又在手心聚起一团火,虽然刚醒过来,法力也没恢复,但还是一副“要你狗命”的样子,喊道:“见了鬼了狗日的变态,谁是你爹啊?!老子长这么大还没——…”
“谷子!怎么回事?!”还没等戚容把这把火丢出去,殿门便“砰”地被人推开。
郎千秋刚跨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徒弟满脸通红地傻站着,对面还有一个端着一团绿油油的鬼火的裸男,这场面让纯洁的泰华殿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倒是戚容先认出了他,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郎千秋??你从哪儿冒出来的??等会儿,你说……谷子?”
被叫到名字的儿子忙点点头,可怜兮兮地道:“对啊!爹爹你冷静一下,我是谷子啊!爹爹你不记得了吗?”
戚容好像更加混乱了,但还是把手里的火收了起来。谷子见状,赶紧跑上前去,重新给戚容系上了披风,转头又对郎千秋道:“师傅!我没事!是爹爹刚醒过来误会了,我真没事!”
边说还边把僵硬的郎千秋往门外推,关上门,落了锁,好像生怕他一生气又拔剑把戚容砍成两半。
这边处理完,身后的戚容也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师傅??”
“啊……嗯。”谷子点点头。
“你认姓郎的当师傅??”
谷子:“爹你听我解释……不对,您先把衣服穿——…”
“轰!”
泰华殿偏殿金灿灿的房顶,一天之内多出了两个洞。
……
好不容易劝好戚容,伺候他好好穿上了衣服坐下,谷子任劳任怨地站在身后给他束发,还得继续听这人气哄哄地骂他。
“你长大了厉害了呀?认永安的狗当你师傅?亏你还有脸叫我爹!我都不想认你这个龟儿子了,出门别说你是我儿子!”
儿子没办法,只能软声软语地哄到:“爹爹,你就别生气了,我也是想早点让爹爹回来,你别不要我啊……”
“嘁……”戚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在没再乱动手打人。
谷子的手很巧,没多久就给他束好了一个工工整整的马尾,衣服也是按印象里他穿的那套做出来的,看起来和当初的青灯夜游没有丝毫分别,戚容也很是满意。
他鬼火状态的记忆似乎模模糊糊的,比较混沌,只能记得些谷子和他说话的片段,至于过了多少年,这是哪儿之类的一概不知。
谷子趁着他冷静下来了,便耐心地一点点讲给他听,从郎千秋把一点魂星给自己讲到带他去看谢怜种在院子里的一排小番茄,好一片其乐融融,听得门外担心谷子有危险的郎千秋愤然离去,不想再被这对父子俩恶心。
“这里是上天庭?仙京不是让君吾那个老……咳,不是让他烧了吗?你什么时候成神官了?你不会要把我抓了送去领赏吧??”
戚容一连冒出好几个问题,谷子也只能一个一个回答:“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十多年了,现在的仙京是重新建的。我现在还只是在中天庭当一个小神官,师傅说他就我一个徒弟,怕找我不方便,所以让我住在偏殿。”
说罢,谷子绕了一圈到戚容面前,单膝跪下,将双手搭上他的膝头,认真地继续回答道:“谷子习武练剑、学习法术,还有当神官,都是为了爹爹,绝不会抓爹爹去领赏的。”
少年人的目光灵动且认真,戚容好像从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腿,却还是端着一副老子的架子道:“行吧。你小子还算有那么点良心。”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见当初自己莫名其妙带着到处跑,又一时兴起救了一命的便宜儿子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还当了个神官,心里总觉着怪别扭的。
别扭着别扭着,方才起就被忘记的什么特别重要事才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靠!!”戚容又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把谷子撞翻在地。
“骨灰啊!老子的骨灰!!老子的骨灰好像让人吃了!”说着便跑出了门。
谷子喊道:“欸!爹爹!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便赶忙跟了上去。
自己这个爹爹,小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靠谱,总被人暴打好像谁也打不过,不让自己跟着,还喜欢吃让嘴巴变得臭烘烘的东西。现在自己长大了,再看他更觉得不靠谱了,这还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走,说什么也得继续追着他跑才是。
这样想着,前面没跑出两步的戚容突然停了下来。
“爹爹?”谷子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对方僵硬地回过头来,卡了半天,吐出一句:“我……”
“我骨灰放哪儿了来着……?”
那语气,仿佛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
看戚容急得直转圈,谷子这才把自己用通忆术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说了,换来了对方的:“啊?狗花城的办法能靠谱吗?你不会和他一伙的想害我吧?你们就这么随意偷看我的隐私??”
谷子又被怀疑了,立马摆出一副受伤又生气的表情盯着戚容看,好像在谴责他误会了自己的好心。
戚容只觉得这儿子越长大越不好糊弄了,自尊心还贼强,麻烦得要死。但这副样子,像极了被雨淋的小狗,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行了行了,信你了还不行吗……”
虽然好像不情不愿的,但听了这句话,谷子也立马喜笑颜开,立刻拉住戚容的手道:“事不宜迟,爹爹,我们快走吧。”
戚容挣了一下,没挣开。
小崽子手劲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