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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脚边擦伤的 ...
关于两人结婚的事情,最先问出来的人是黎星奇。
那天是她寄婚礼感谢卡的时候。信封是浅绿色的,边缘压着一圈细细的银色花纹,里面除了印好的感谢卡,还附了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是在婚礼宴后拍的。
植物园的小径被雨水打湿,路灯刚刚亮起,温室玻璃房在后方泛着柔黄的光。照片里,沈清梨走在前面半步,淡烟灰色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贴在小腿上,手指牵着时逾白外套的一角。时逾白撑着伞,伞面微微偏向她,低头时侧脸被光照得很柔。
他们没有牵手甚至没有看向镜头,可照片里的距离太近,近到像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已经落在了那片雨后的石板路上。
感谢卡下方,黎星奇用她一贯笔迹歪斜的字写着,“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问的是官宣那种。”
沈清梨看到这句话时,坐在工作台前笑了一下,她没有回消息。
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答,也不是因为要刻意回避。只是那一瞬间,她觉得任何文字都太快了。快过他们之间那种一点点挪动确认,停下再靠近的节奏。
她把感谢卡收好,然后把那张拍立得照片夹进她展册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留着没有写注解的位置。沈清梨看着那张照片,想了一会最后仍然没有补任何字。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写上注解,就会变成给别人看的答案,而她还想把它暂时留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证据。
第二个问的,是时逾白的队友,那是个九五后,性格直,开玩笑说话从来不收尾。训练结束后,大家坐在场边摘护具,汗味,止汗喷雾和橡胶地胶的味道混在一起。那年轻队友一边拆腕带,一边凑过来,语气很欠:“哥,你这两个月笑得比以前多了啊。怎么,是不是咱盲人运动员也能谈个恋爱了?”
旁边有人立刻笑出声,时逾白没有正面回答,只慢慢把护膝搭在膝盖上,声音平稳:“你不是也刚在微博上表白了你大学的同学?”
队友哇了一声:“你这不是回避问题嘛!”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大胆点。”
“所以你是已经成了吗?”
时逾白没再说话,他低头继续绑护膝,手指把护带一点一点压平。
旁边队友不死心又追问了两句,他仍旧没有回答可也没有否认。
这比否认更明显那天晚上他训练完回家,屋里灯已经开着。
沈清梨出门前没有收餐桌上的两套餐具。她之前说过,她想让那个位置保持存在感。不是为了等他回来吃饭,也不是为了制造什么家里有人的仪式,只是想让这个空间承认它已经不再只属于一个人的作息。
时逾白站在餐桌边看了一会儿,两套碗筷一左一右,左边是她常用的暗纹陶碗,右边是他那只边缘有浅凹痕的碗。她没有动他的那一套,他也没有动它。
只是伸手把碗的位置对得再正了一点,那个动作很轻像把某个没有对外公布的关系,在家里重新摆稳。
第三个猜出来的,是一个活动策展人。
她邀请沈清梨做展的时候,话说得很有分寸。那天她们约在展馆旁边的工作间,桌上摊着纸样模型、展签草案和几张灯光示意图。策展人先谈作品线再谈观众动线,最后才绕到钝神相关的表达。
“我们考虑这次把你和钝神分开来讲。”
沈清梨轻轻一笑,“你是怕他出镜太多?”
策展人愣了下也笑了,“我们是觉得集中于作品,这一次不需要用情感叙事拉人。”
这话说得很漂亮也很聪明,沈清梨没有接,只转而看向桌边的纸样模型。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块弧形底托,像是更关心展品站立时的角度。
策展人临走前,还是没忍住问她:“我能问一句吗?”
沈清梨抬眼:“嗯哼?”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这句话问得足够直接。
沈清梨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没起波澜,“我们也没有说不是。”
策展人怔了半秒随即笑了起来,那不是得到八卦后的笑而是终于明白边界在哪里的笑。
沈清梨也没有再解释,她并不打算把时逾白从自己的作品里彻底摘出去,因为那样也是一种否认;但她也不想把他当成作品的说明书,因为那样太轻易。她只是允许他在她说话的光里站着,也允许自己在被问起时,不再慌张地把他推开。
第四个试探是媒体,一位专做运动员形象特写的记者,在时逾白赛后采访时问他:“大家都注意到你最近身上那只偶人不太一样了,不是原来那只了。是新作品?”
那天比赛不算大是集训前的一场公开邀请赛。场馆里灯光很白,赛后采访区人不多,却仍然有几台摄像机对着他。时逾白坐在椅子上,球包靠在脚边,包上挂着一只小木坠偶人。
那只偶人确实不是原来那只,它更小背部嵌着一片细金属,肩线没有完全对称,身体一侧保留着一道很浅的歪针。沈清梨做完之后没有说要送给他,只把它放在桌边。第二天,他自己拿走了。
这件事他没有问,因为他忽然想试一次,不是等待她递给他,而是自己选择留下。
时逾白低头看了看包上那个挂着小木坠的新偶人,慢慢地说:“她不常给我重复的东西,所以这是唯一一只我没问她能不能带走,就自己留下了的。”
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你们……?”
时逾白淡淡说:“你们可以自己猜。”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官宣模板都更像他的回答,他没有替沈清梨定义关系,也没有把她拉进媒体的问题里。他只是承认了那只偶人来自她,也承认了自己留下它是自己做的选择。
足够了。
两人从没在公众场合牵过手,没有发过照片没有共同出席过商业活动,也没改微博备注。
但他们身上有种气场像安静的交叉线,让所有靠近他们的人都知道再追一步,就会踩到他们心跳同步的痕迹。而他们并不需要向每一个试探的人解释,那条线究竟从哪里开始,又要走到哪里去。
……
训练营设在市郊体育基地西侧的封闭场馆内。
入口挂着白底蓝字的指示牌,一边是门球,另一边是短跑与轮椅击剑的通道。整个场区以灰蓝色为主,走廊长而直,脚步声在其中回响得清清楚楚。早晨六点之前,走廊灯会自动亮起,冷白色光从头顶一排一排铺开,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得很短。
时逾白是这轮集训中最年长的选手之一,他早上第一个到场,晚上最后一个走。
基地宿舍床铺偏硬,枕头也不太合适,走廊灯常年是感应式冷白光。他不喜欢这光,尤其不喜欢它反在地面上时那种一片发虚的亮。但他没说,只在自己的床头贴了一枚深色布条,用来标记柜角位置,又把拖鞋固定在床边偏左三厘米的地方。
这些习惯,都是他和沈清梨一起住以后一点点形成的。
从前他也能适应陌生环境,只是现在他更清楚自己在适应什么,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晨跑,一公里半听力轨道定位模拟。
七点二十后进入球场训练,训练内容分三轮:
第一轮,三十分钟静态盲扑练习,要求身体在三秒内作出反应,不靠语言引导,只靠球声判断球路。
第二轮,一小时小组配合,含假球干扰识别,重点训练队友报位及铃声偏移与身体封线之间的连续判断。
第三轮,二十分钟单人滑扑速度测定,记录误差角度,要求每一次落地后都能迅速复位,不能因为上一球的判断影响下一球。
午餐前必须完成战术复盘,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体能与触感反馈训练。
训练内容枯燥,重复,甚至有些近乎残忍。橡胶球滚过地面时的声音,护膝摩擦地胶时的热度,身体冲出去又落回地面时的震动,都被反复拆开校正,重来。
晚上六点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时逾白常常在空球场单独练习,球馆的大灯关掉一半后,空间会安静许多。只剩远处器材室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还有球在地面滚动时内芯轻微的铃响。他喜欢这个时间,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但头脑反而清楚。
有人劝他:“你现在状态不差了,也不用再练这么狠吧?”
时逾白低头换球鞋,手指把鞋带压紧。“我不是在补训练。”
对方愣了愣:“那是在干吗?”
他说:“我是在留下身体对盲人门球的反应。”
留住身体还愿意扑出去的反应,留住判断球路时那一瞬间的清醒,也留住自己不是因为某个人在等他,才继续站在球场上的证明。
教练有次站在场边看了他十分钟。
训练馆有些闷,空调开得不够足,球员们练到后来都出了很多汗。
时逾白刚做完一组连续滑扑,扶着场边软垫起身时,右膝明显顿了一下。
教练没有立刻叫停,直到他训练完才走过去说:“你现在的动作,比上一次集训时轻了。”
时逾白拧开水喝了口,单手擦汗,“太慢了?”
“不。”教练说,“是稳定了。”
时逾白垂眼看着自己的护膝,“我不想再因为不稳掉球。”
教练点头,“你知道你这次为什么能留下来?”
时逾白没说话他大概知道教练想说什么,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听。
教练拍了拍他肩,“不是因为她陪你训练,不是因为你背上挂着她做的偶人,别人给的让你稳定心神而已,能留下来还是要靠身体对这个赛场的熟悉。”
时逾白的手指停了一下,教练的声音很稳,“你是靠着自己留下来的,不是靠她。”
时逾白点头,“我知道。”
教练走开时他站在球场边,看着那张铺得笔直的地胶,训练馆里的线条对他来说并不总是清晰,但中央那条战术划线的位置他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起跑线,不是沈清梨替他画的,也不是外界因为他们的关系而给他的叙事。
是他自己一次一次扑出去,又一次一次站起来才重新确认的位置。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轮模拟赛结束,球馆中央的战术地胶早已起雾,地面微湿,光脚踩下去带着冰意。时逾白摘下护膝的时候,膝盖骨边缘隐约发红。脚边擦伤的痕迹被他翻出一块药膏贴住没有声张。
同组有个十九岁的小将叫叶听风,打得快准度也猛,听说之前是练习足球的。
训练后他拉着时逾白聊天,声音里还有年轻人训练后的兴奋,“时哥你第一次进国家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累?”
时逾白没有马上回答,他拿了条毛巾擦汗想了一会儿。
“差不多。”他说,“只是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我还能打几年。”
叶听风停了停,很认真地说:“你状态还在,观众都知道你能再打下去。”(1
时逾白没笑,“可我不是为了观众留下的。”
小将像是没完全听懂,又像是隐约听懂了一点,挠了挠头,没有再追问,时逾白低头收拾护膝。他忽然想到沈清梨那份《生活共识备忘录》里的某一条,不把对方的身体状况、创作状态、职业压力当作争吵中的武器。
她写那一条的时候也许已经知道,他迟早会在某一天重新面对还能打几年这个问题。
而她不想替他回答,她只是留了一个位置让他自己说。
……
晚上回到宿舍,盲人运动员的生活节奏极为规律。
有人在复盘训练录像,有人打语音电话给家人,有人在床边拉伸小腿,也有人戴着耳机安静听音乐。宿舍楼走廊里偶尔传来门开合的声音,感应灯一亮一灭把深夜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冷白。
时逾白没带电脑,他拉开包从夹层取出一本点字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夹着一张沈清梨给他印的哑光纸片,上面是一张偶人素描。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很淡的轮廓,肩线略歪背部藏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结构,像某种不会被展出但会影响站立的重量。
他翻到夹页时一张卡片掉出来,那是沈清梨的字迹,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压实过,“你要记得你是靠着自己留下来的,但我喜欢你靠近我时,是自愿的。”
时逾白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风吹起窗帘,楼下球场的感应灯啪地亮了一下,很快又灭。那一点短暂的光透过窗缝落进来,又迅速消失,像某个被人按下又松开的开关。
他忽然想起她那天出门前用钢笔画新稿的样子。
晨光照在她手背上,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轻而稳定。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随意挽着,手边放着没喝完的咖啡,还有他们共同签下的那份备忘录,被折好藏在工具盒夹层里。
她不是一个会用爱绑住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会把他的比赛变成自己作品背景的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他你要靠自己留下来,但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希望那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可以躲风的地方,而是因为你真的想来。
时逾白把卡片重新夹回笔记本里,他不是因为她打球,可他想成为那个,在自己靠近她的时候,不是需要她遮风的人而是能并肩站住的那一个。
他低头在点字笔记本里摸索着记下一行新的训练备注:“落地后不要急着找支撑。先确认自己还能站稳。”写完这句他停了很久,又在下一行补了一句,“回家也是。”
……
时逾白离家去集训的第三天,沈清梨清晨醒得稍晚。
天色是银灰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线淡淡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猫趴在她右侧枕边,尾巴蜷着,睡得像一团不愿醒来的墨色毛线。狗窝在床尾,豆豆的耳朵随着她起身时的一声轻响抽动了一下,又很快沉回去。
屋子里很安静。
时逾白不在的时候,这种安静会比平时更明显。不是空,而是少了一种稳定的节奏。平时早晨六点左右,他会先醒,动作很轻地起身,去浴室洗漱,再去厨房烧水。水壶启动时会有一声提示音然后才是逐渐升起的水声。
沈清梨没有因为他不在就调晚闹钟,但她还是自然醒在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像身体已经先于她承认,他们的生活节奏被彼此改写过。
他给她的手表就搁在床头小托盘里,那是一条深灰色皮带的表,表盘不大,背面刻着她的英文缩写。
时逾白送给她的时候,没有说什么特别浪漫的话,只说她经常做东西做到忘记时间,这个表震动提醒比较轻不会打断她太多。
她把表带扣上咔哒一声,像某种早已习惯的开场。
厨房的水壶烧着,沈清梨站在窗前晒猫,李子趴在窗台上,被晨光晒得眼睛半眯,像一只提前退休的球探。它对时逾白不在这件事接受得很快,唯一的表现是每天早上会多占一会儿他的椅子,像替他短暂代理一下这个家的主权。
豆豆在沙发边咬她的一只拖鞋,偏偏咬的不是她正在穿的那双,而是放在门口那双时逾白留下的、她一直没收起来的。
沈清梨看了一眼没有阻止狗,她只是默默把另一只鞋收回鞋柜,留一只在那里,像是有意无意地标记了有人在这里的气味。
家里很多这样的痕迹,洗碗机旁边他贴的三张字条还在,厨房吊灯的开关仍然停在他调好的亮度档位。
浴室柜右侧有他的洗发水,门后空钩上挂着他的深灰外套,冰箱里还有他提前分装好的早餐燕麦。这些东西不吵也不占地方,却让整个屋子不断提醒她他离开不是撤出,他只是暂时不在。
沈清梨端着水杯,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他那只杯子也拿出来放在右侧,没有倒水,只是放着。
午餐做得不复杂,青菜、煎豆腐、小米粥。
一个人吃饭时,她本来完全可以煮得更随便一点。可她还是按两个人的分量洗了米,最后又在盛粥时停了一下只盛了一碗。
餐桌上她用了两个碗,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她常坐的地方。右边的碗没动,她也没夹菜放进去,但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放在碗旁,筷尖朝向她习惯的方向。那是时逾白在家时自己调整过的位置,她没有改。
她一边吃饭一边点开他的集训时间表,这是他临走前发给她的。
他说:“你不用记,只是我会照着它生活。”
沈清梨当时说:“那你发给我干吗?”
时逾白回答:“让你知道我的时间表。”
她那时没说话现在她每天看一眼在他训练时,她也做一件属于自己的事。她会在他晨跑的时候起床,在他下午体能训练的时候整理材料,在他晚上复盘时缝完一段偶人布边。
晚上她剪布线时不小心割破手指,不严重只是一点点浅血线。针尖擦过指腹,血珠很小,很快就被她用纸巾压住了。
她去浴室贴创可贴,撕开包装时镜子里映出她手腕上的表。
深灰色表带贴在她腕骨上,因为洗手沾了一点水光。她看着那只表,忽然觉得好像它在替时逾白注意今天有没有出血,这个念头有些幼稚,甚至有点可笑,可她还是站在镜子前停了一会儿。
他送她这块表不是为了让她看时间,而是因为他知道,他不在时她也要有人陪着确,你还在活着,不是等我,而是你真的还在这里。
沈清梨低头把创可贴贴好,轻轻压了压边缘,然后回到工作台前,把那块被血蹭到一点的布料剪下来放进废料盒里,她没有叹气只是重新拿了一块新的。
睡前她去阳台收衣服,夜风不大衣架轻轻晃着。那件时逾白洗过却没穿的黑T恤挂在那里,肩线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站着。
沈清梨伸手碰了一下衣角,布料已经干了,她本来可以收下来叠好,放进他的那一格柜子里。
但她没有收,只是拿起夹子,帮他把那一角夹紧了,这样就算夜里风大一点,也不会被吹下来。做完这个动作她站在阳台上看了会儿夜色,城市远处有车灯慢慢移动,楼下有人牵着狗经过,脚步声轻轻划过小区路面。
她忽然意识到,等待这件事不是一直盯着门,而是在对方不在的时候,把自己照顾得足够完整,也把他留下的那一点痕迹,稳稳放好。
晚上十一点半,沈清梨刚洗完手,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来电是时逾白的语音童话,她接起那一刻,屋里只有豆豆打哈欠的声音。李子从窗台上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趴下去。
时逾白那边有点杂音,像是刚走出训练馆还没到宿舍。风声掠过耳机口,偶尔夹着远处队友说话的声音和球馆大门闭合时的回响,沈清梨没有先出声。
时逾白低声说:“你睡了吗?”
“刚洗完手。”
“今天剪布线了?”
“嗯。”
“有没有割到?”沈清梨看了看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割到了。”他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半分。“是不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会割到?”
沈清梨靠着门框,语气很平,“也可能是你在的话,我懒得剪。”
时逾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仍然落进她耳朵里。
“你明天几点起?”他问。
“看你几点起。”
“我六点四十出门。”
“那我六点三十五醒。”
两人都没说我想你,或者等我回来,这种话对他们来说,总是要绕一圈才说得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得太直接时,反而像破坏了某种他们已经慢慢建立起来的秩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时逾白忽然开口,“我今天走战术时,听错了一秒钟的节拍。”
沈清梨微微皱眉,“累了?”
“不。”他说,“是突然想起你说过的一句话。”
“哪句?”
“你说我靠近你,是因为我追上你。”
沈清梨在这头没吭声,那句话是很久之前在客厅里说的。那时候他坐在她身边调鞋垫,问她会不会觉得未来生活有很多麻烦。
她说她怕他不让她知道他在努力。他说,你以为我靠近你是因为需要你,其实是我一直在追上你,原来他记得不只是记得还会在训练里忽然想起。
时逾白又说:“我现在不说想你,是怕你听见了就不专心了。”
沈清梨轻轻靠上椅背闭了闭眼,“那你现在专心了吗?”
“现在?”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现在是我想你了。”
沈清梨也笑了,她没有立刻回我也想你,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表盘在灯下反出一点很浅的光。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已经不需要完全对称。
他想她她听见了,这就够了,电话那头传来远远的脚步声和应门声,大概是他回到宿舍楼了,时逾白低声说:“我回宿舍了。”
“去洗澡,早点睡。”
“你也睡。”
沈清梨顿了顿,在挂断前说:“明天记得左膝别用太猛,你今天落地声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时逾白嗯了一声。
“你听出来了?”
“嗯。”
“那我明天轻一点。”
“不是轻一点。”沈清梨说,“是稳一点。”
时逾白低声答:“好。”
然后通话结束,沈清梨没有马上放下手机,她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是他声音在她手心停过的痕迹,她把手机扣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轻声说:
“晚安。”
晚安……
1、叶听风,隔壁《犹春于绿》(盲人门球)的男主,也是盲人门球运动员,时逾白的师弟这样,女主是顾遥,一个小说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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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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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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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