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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干人事的人事司和不专心打牌的牌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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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人事司一众仙官都喷嚏连连两耳发烫,因为仙界诸位仙官都在暗地里讨论人事司最近新推的仙职考评制度,争先恐后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本来嘛,所谓修仙修仙,便是休闲休闲,凡人辛苦修炼便是为了成仙后长寿且闲,不用再受世俗权钱阶级困扰,享受与世无争的生活。
仙界世家更是如此,便如洛芝一般背靠老爹岳岭,搞个仙职镀镀金,三五百年后香火积厚功德圆满了,轻松应个劫走个过场,便能修得个真君当当,最不济也能得个上仙的称号。再讨要个封地,便能如岳岭真君当年那般占山为王自立门户过日子了,多美啊!
但偏偏这狗屁人事司要搞事情,非得弄个仙职考评制度来约束众仙,真真应了凡间那句“人事人事,不干人事!”
而且这个制度很不民主,众仙根本不知人事司是几时开始起草的,从未公开征询过大家的意见。直到前日帝君主持的仙界大会上,人事司直接拿出了制度定稿版汇报,帝君当场拍板从此时此刻起立即执行。
连岳岭真君等人都不知首尾,也根本没有商讨的机会,只能被动接受。
其实自考评制度公布以来,诸位仙官暗地里站队都是在考评制度的对立面,但苦于帝君当场下令推行,言论自由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了,事后除了非正式场合互相吐槽,正式场合不得不发表言论时委婉的递出几句酸话,却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事后岳岭又折了两箱灵芝,从禄存真君那儿挖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帝君他老人家近日也醒悟过来仙魔大战给的封赏太猛了,仙职和封地给出去太多,现在想收也收不住了,新上的一批年轻仙官太多,僧多粥少,未来若均有建树便封不过来了。
于是便让人事司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既能解决仙界闲散问题,刺激年轻仙官的上进心,让他们多出去找点事儿干,别整天在仙界晃来晃去晃得帝后心烦。
再则缓解下封赏的压力,给大家设置点门槛儿,从根源上缓解僧多粥少的局面。一方面夯实下这届仙官的能力,另一方面让修炼的凡人知难而退,不然这神仙做得也太没难度,明年凡间飞升的人指不定比这一届还要翻几番呢。
于是在人事司绞尽脑汁之际,这个制度就诞生了,帝君十分满意。
知道了制度背后的真相,岳岭真君和玄襄女君便不慌乱了,制度结合自家这种情况,洛芝积极响应下人事司,做做样子,只要不垫底儿,占山为王自立门户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只要没绝了这条捷径,早点晚点倒也无所谓。当下便休书一封吩咐速速递给小山主,让她心里有个底,别跟着其他年轻仙官胡来。
洛芝收到信粗粗看了眼便不甚在意,细辛倒是看了又看,细细记下了玄襄女君的吩咐,有让赤芍把书信背下来,以便能时时在身边提醒小山主。
自上一次牌局后,风霁、行云和洛芝三个牌搭子便没了联络。
风霁一腔烦恼无法验证那人身份,那一别后便再没碰见过,更不可能跑去昆山确认下墨林上仙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行云则苦于口袋空空没有余粮,一想起建造司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就肉疼。
自上次建章送来桂花红豆饮后,便被派去了西海,传言西海近日兽吼频频,恐有凶兽面世。
洛芝与他一别月余,建章人虽没在府里,但南屿的点心和糖水却是没断过,日日有童子送来建造司。偶尔建章还会送些西海的贝壳和明珠,贝壳色彩艳丽,明珠圆润光亮,洛芝都很喜欢,珍而重之的放在妆奁漆盒里,时时打开细细观赏,一看就是半天。
转眼又到了建造司推牌的日子,行云是踩着点下班后就驾着小棉花疾行而来来,径直在偏殿门口才落下云头,捂着鼓鼓的钱包在牌桌西侧坐了,洛芝早就备好了松子和花生,还提前让赤芍准备了山参茶。
两人边吃边聊,就等风霁到场开局。
“我说洛芝,你今天能不能坐东边儿?”
“为啥?”
“我今天值班的时候摸鱼找司命算过,今天这牌局,西侧利我财,东侧利你财!今天不把我上一局的薪资赢回来我就不走了!”
洛芝默了一瞬,便坐到东边儿去了。
风霁来了,面容憔悴的盯着俩黑眼圈问洛芝:“你这儿哪边是北?”
洛芝和行云对了下眼神,给他指了方位,风霁拱手坐下道:“别和我抢啊,我这连着三日当值快累死了,今天特意划水去找了司命,说是北边利我财,还请二位仙子承让承让。”
洛芝和行云一对眼神儿:“这司命靠不靠谱啊,合着今天这牌桌就差个坐南边的大冤头了?”
行云:“那,今天还打不打?”
洛芝:“打啊!”
风霁状态不佳正在狂喝山参茶,没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
洛芝正要喊开局,赤芍却匆匆走来跟她耳语一阵,洛芝闻言惊恐万分。
让洛芝惊恐万分的正是此刻不动身色端坐牌桌南侧的冤大头。
他一身玄衣,剑眉星目,冠玉冠,佩华紱,英气逼人,正是墨林上仙!
风霁被山参茶呛了,咳嗽不止。墨林上仙在他对面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转向洛芝道:“今日路过贵司顺便拜访,扰了牌局,打扰了。”
洛芝联谊会上放了他鸽子,自知理亏,联谊会都过去那么久了今日才来,必然不会来追究,思及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殷勤递上山参茶和筹码,挤着张笑脸:“上仙莅临,蓬荜生辉。”
牌桌四方,除了西侧的行云,其余三人都各怀鬼胎。
行云今日得见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墨林上仙,还成了牌友,以后吹牛又多了一料,开心得不得了。本来还担心今天缺个落座南侧的冤大头捞不回本,现在也不用担心了,急切又谄媚的问道:“上仙,咱们今天怎么个玩儿法?”
“客随主便。”
“那便炸金花儿吧!”喧宾夺主这事儿,行云做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啊。
于是,建造司有史以来最平静的炸金花局诞生了。
行云的咋咋呼呼兴奋异常,随着牌桌南侧那位桌面上越来越多的筹码而渐渐衰弱。洛芝和风霁也都蔫蔫儿的,前者是因为猜不到那位的来意而心虚;后者嘛纯粹是被对面那位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搞得心神不宁,完全无法展示自己真实实力。
最后风霁终于坐不住了,在一局牌结束后,实在是扛不住对面那高深莫测的眼神,结结巴巴道:“噢,我想来一件事,那个那个,有件急事,我得。。。。。。赶紧去处理下。”
随即拱手道:“诸位失陪失陪!”
行云眨眼一把拉住风霁手臂,道:“有什么急事,还能大得过今天的牌局?还没算筹码呢?”
风霁词穷,这个姑奶奶真是个牌痴,只好使劲儿拍掉行云的爪子,继续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确实特别着急,我必须那个那个,马上去处理下。下回再续,下回再续。”
说完就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这时墨林上仙也起身告辞,说是本就路过,不便过多打扰,索性今日便散了这牌局,下回再续。
洛芝虽觉奇怪,却也看出墨林上仙今日来访意不在自己亦不在牌局,此事多问无用,便起身相送出去。
行云则翻看其三家底牌,结果仍旧是墨林牌大,气呼呼一把推了筹码,心里愤愤道:“司命这个水货!还我算命钱来!”
洛芝相送完墨林回到偏殿便见到行云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软言劝道:“不过是寻常一局牌,今日又不结算筹码没有输赢,不必放在心上。”
行云瘪瘪嘴:“我今天最大的牌才一对三。”
洛芝:“今天对子、顺子、豹子都躲着我走,一把散牌我都能看开你在意个什么劲儿?”
行云:“为了让司命给我算,我还给了他十万香火钱呢!他也忒不靠谱了,我要找他退钱!”
洛芝:“你可真是大方又小气!”
今日天色尚早,撤了牌桌,二人又喝了会茶,聊起了近日的人事考评制度。
行云专司布云遍洒祥瑞,现如今太平盛世,凡间祥瑞频频显现,已经不值钱了,香火自然也就弱了下来。
因此行云的状态是比较摆烂,倒是不在意如何考评。
洛芝谨记娘亲和父君的嘱咐,对考评亦无任何不满,便道:“依着考评细则,你我二人现如今的仙阶尚低,定是需要下界历练一番。此事你怎么想?”
行云略一思索,道:“下界历练,能攒香火钱么?”
洛芝叹气道:“细则第一章第二节第三条便明明白白写着,下界历练合格标准便是凡人修建祠庙并供奉香火。”
行云:“这么简单?托个梦到帝王家不就行了?他们一定照办的。”
洛芝:“要如你说的这么简单,诸位仙友也不会有这么大意见了。考评规定下界后不得使用法术,也就是说你我同凡人无异。”
行云:“那我们岂不是也要像凡人那样必须吃饭睡觉,不然就会饿死困死?”
洛芝:“应该是吧。”
行云:“。。。。。。你去么。。。。。。”
洛芝:“去呀。”
行云:“你带上我吧,你得管我饭。”
洛芝:“能不能不要这么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