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A还是良A》明则

6、6｜药 一早虞

　　一早虞忱给闻羡清发了消息过去，问可不可以先带闻羡清妈妈去医院看病。

　　闻羡清立刻回复好的，然后把医院地址发给了虞忱。

　　虞忱犹豫了一下，问「用我过去接上羡清小姐吗？」

　　闻羡清说可以，虞忱笑着让管家帮她装了些早餐，在餐厅和金默中规中矩吃完早餐就出了门。

　　闻羡清在路口准备买根油条凑合一下，看见虞忱的车，她又收回了视线，看见虞忱从车上提着一个纸质袋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闻羡清没接，抬头看着虞忱。

　　“想现在时间还早，或许您还没吃过早餐就自作主张给您带了一些。”虞忱笑了笑，把袋子又往前送了送。

　　闻羡清接过，心想或许虞忱送来要比街上买的要卫生一些，低声说了声“谢谢。”

　　“羡清小姐先上车，我们去医院见见您妈妈。”虞忱让开了位置，让闻羡清先坐了进去，自己上了车，司机直奔医院。

　　闻羡清打开了袋子，里面是烤热的吐司面包和温热的牛奶，甚至还有一盒瘦肉粥。

　　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闻羡清把虞忱带过来的几乎吃了个干净，唯独留下了粥，她想留给妈妈。

　　虞忱打着电话，有些忙的样子，只是没有避开她，低声和对方聊着。

　　闻羡清大部分听懂了，小部分专业术词听不明白，应该是虞忱的服装团队，在和她商量这一次要用的衣服。

　　虞忱挂了电话，看闻羡清已经不吃了，她看了看，还剩一盒粥，心想或许是羡清小姐吃饱了。别开了视线，乖巧挺直腰背看着前方，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医院虞忱先四处看了看医院内的环境，住院部一楼是产科，有不同的Alpha带着自己的Omega来来往往。

　　虞忱看了几眼，闻羡清则是根本不投去视线，她自从妈妈生病了以后就经常来着，已经习惯了。

　　姚助理拿着转院单过来，虞忱接了过来，闻羡清在一边冷冷看着，这分明是她的妈妈，却就这么让虞忱全权处理好了。

　　如果妈妈要知道的话，会不会难过？

　　闻羡清眼睛暗了暗，然后听见虞忱轻声叫她名字，闻羡清向她投去眼神，虞忱走过去把转院单递给她，“这是你的妈妈，你该决定是否让她转去我选好的医院。”

　　“如果是虞导选的医院，想必条件都不会太差吧？”闻羡清冷冷笑了一下，却接过了虞忱递过来的转院单认真看了起来。

　　姚助理有些吃惊看着虞忱去寻求这个清冷女人的意见，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闻羡清，很漂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如果是在虞忱面前，那和她以前的那些Omega比起来也只能说是正常水平。

　　不过气质很好，身上清泠泠的像是冬日的雪，让人有些不敢靠近，想她或许是个不好相处的女人。

　　“我们先上去看看阿姨吧。”虞忱看闻羡清看得差不多了，提出接下来的想法。

　　“嗯。”闻羡清看了医院，这间医院的腺体科是金字招牌，还是一间私人医院。

　　在闻羡清印象里私人医院的环境都不会太差，让妈妈去养病的话，应该会好得更快一点。

　　她稍微放心了一点，两个人挤上了电梯，电梯内有提着各样饭盒或者外卖盒子的人，电梯封闭的空间总能闻到一些不好闻的气味。

　　虞忱微皱了皱眉，有个Alpha的气味实在难闻，她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闻羡清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喷。

　　闻羡清抬头看了一眼她，她们两个挤在角落，身边人的体味和信息素味道她早就司空见惯，只是没想到虞忱居然会喷空气清新剂。

　　虞忱把小瓶的空气清新剂塞到闻羡清手里，眼睛发亮带着真诚，“刚刚有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不好闻，我不怎么喜欢。”

　　“嗯。”闻羡清捏了捏手里的空气清新剂，刚刚是有个Alpha的信息素，她闻着觉得后颈有些热，是虞忱替她解除了不必要的尴尬。

　　AO相比起Beta还是少了些，一般情况下Beta都不太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则是每个人都能闻到。

　　几个Beta注意到虞忱的动作都转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虞忱把闻羡清护在身后脸上挂起不好意思的笑，“不好意思，我的Omega怀孕了，不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们往虞忱身后看过去，模糊看见有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收回了视线，也没多说什么。

　　闻羡清听见虞忱的话，危险的眯了眯眼，把空气清新剂塞进口袋，默不作声。

　　虞忱瞥了一眼闻羡清的脸色，觉得她应该是有些生气，心里隐隐又泛起了些高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歉：“对不起羡清小姐。”

　　闻羡清退开了一点，看了一眼她，没说话。

　　虞忱识趣没继续追过去，站在原地慢慢品味闻羡清看她的眼神，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到了闻羡清妈妈在的病房，她回头看了一眼乖巧跟在她身后的虞忱，想起刚刚和她打招呼眼神却飘向她身后的Beta护士，她顿下脚步，虞忱也停了下来。微垂着头和她对视，等她先开口说话。

　　“虞导一会儿进去以后该怎么和我妈妈介绍自己的身份？”闻羡清在电梯出来以后便觉得有必要和虞忱说清楚，她们之间只是互相有需求而已，没必要把彼此的身份拉扯得这么近。

　　虞忱想了想，“我是羡清小姐的老板，邀请您拍戏，片酬已经交给了您，这次是我主动要求想来看看羡清小姐的妈妈。”

　　闻羡清考虑了一下虞忱话语里的意思，她们的关系只停留在老板与员工之间，不远不近。

　　“嗯。”闻羡清点了头，在前面推开了门，虞忱跟在身后关上了门。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闻羡清妈妈睡在最里面的位置，人到中年又生了病，气色不大好，可还是隐约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虞忱站得稍远一些，看闻羡清走到床边和她妈妈说话，她看了一会儿挪开了视线。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能和自己的母亲靠的很近，能说很多话。

　　闻羡清和自己妈妈说了自己被人选中要去拍电影，导演怕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刻意来看看她妈妈。

　　闻羡清妈妈看见乖巧站在一边的虞忱，年纪很轻，如果只是看模样，她不会认为这么年轻的孩子会是一个电影的导演。

　　可偏偏又清楚闻羡清并不是个会说谎的孩子，而且如果转院的话，闻羡清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闻羡清妈妈朝着虞忱招了招手，虞忱这才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走近了一些，“阿姨。”

　　“虞导，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忧忧。”闻羡清妈妈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感激。

　　“阿姨，羡清是个很优秀的演员，能够邀请到她我感到很荣幸。”虞忱不得不说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就哄得闻羡清妈妈接受了闻羡清将会离开她一段时间，也接受转院这件事。

　　闻羡清从纸袋里拿出瘦肉粥，试了试温度，还是温热的，凑近妈妈神色稍微温柔了一些，“妈妈，给您带了一些粥，您喝一点？”

　　虞忱看着闻羡清手里的瘦肉粥，想起今早给羡清小姐带来的早餐，或许羡清小姐不是吃饱了，仅是想留给自己妈妈吧？

　　可为什么不能自己先吃饱？可以再买的啊。

　　虞忱不太能理解这样的行为。

　　吃完了早餐，姚助理找了护工是个男Beta，他将闻羡清妈妈抱起放在轮椅上推着上了电梯。

　　闻羡清和虞忱稍微落后一点，闻羡清看了一眼脸上有清浅笑容的虞忱，小声道了一句谢。

　　虞忱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开口，“羡清小姐，明天是我的易感期……”

　　“我知道了。”闻羡清稍微放晴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她差点因为虞忱哄得妈妈转院而忘记了她们之间的契约关系。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冷着脸朝着虞忱说：“明天你让人来接我就是了。”说完，冷笑了两声，不管虞忱的反应，快步追上了妈妈。

　　虞忱看着站在妈妈身边的闻羡清，缓缓吐了一口气，羡清小姐似乎还是没能因为自己对她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付出而感到开心，或是对她有了些微的好的改观。

　　这样很好，希望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虞忱高兴得扬起唇角，眉眼舒展开，反倒是因为闻羡清的冷淡而高兴起来。

　　羡清小姐真是太好了，以前为什么就没能发现她呢？

　　虞忱高兴的跟在几人后面，脚步有些轻快。

　　在大厅有路过的怀孕Omega不留神撞到她身上，虞忱惊了一下，看清眼前的是位年轻的女Omega，肚子微微隆起，似乎是怀孕了。

　　虞忱扶了她一把，关切的侧身问：“女士，你没事吧？”

　　“对……对不起。”那位女Omega看清了眼前这个穿戴明显不菲的女人稍稍红了脸，护着肚子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肚子有不舒服吗？需要做个检查吗？”虞忱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松开了手又问了两句。

　　“没事没事，没撞到您就好。”女Omega有点局促的扯了扯自己身上有些小的衣服，心想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是个礼貌的Alpha。

　　“那就好，你怀孕了要小心一点。”虞忱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朝着她点了一下头，“我还有事，再见了女士。”

　　女Omega有些不舍的看着虞忱的背影，这么体贴温柔的Alpha，不知道有没有Omega。

　　她一路看过去，看到虞忱站在一个女人身边，那个女人神情冷淡，虞忱笑着和她说了几句，那个女人敷衍的点头，似乎是不太在意的模样。

　　虞忱脸上表情也未曾发生什么变化，还是带着笑，帮她开了车门，那个女人上了车，虞忱再坐了上去。

　　女Omega有些遗憾的摇头，那个女人是真的不识好歹，这么好的Alpha都会甩脸色。

　　而闻羡清自然是因为看见了虞忱和那个女O在大厅里的动作，她曾以为虞忱会选中她或许是有见色起意的可能。

　　不过刚刚那个怀孕的女O，她可不认为是个美人，只能说算得上清秀，甚至因为怀孕看上去更疲惫，她都不认为对方好看，更别说常年待在娱乐圈的虞忱。

　　可虞忱却依旧笑脸相对。

　　闻羡清说不上来自己的情绪，虞忱帮助她或许真的只是想要她拍电影罢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对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吧？

　　想到这，闻羡清居然有些想笑。

　　她还从没发现自己居然是那么一个自视甚高的Omega，虞忱算是让她发现了一点那么不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一面。

　　虞忱有点疑惑，从刚上车开始，闻羡清就隐隐表现出一种明显在思考的模样，她有些不懂。

　　分明在名利场混迹这么多年，她却猜不透一个闻羡清。

　　虞忱有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但却隐约发觉自己似乎是在兴奋。

　　她爱惨了闻羡清不喜欢她的模样，像是努力挣脱囚链的飞鸟，对她恶心到了极致却又不得不靠她生存。

　　闻羡清想，或许她该对虞忱再坏一点，不要因为虞忱给予的一点蝇头小利就为此对她改观。要知道，她们现在的关系，仅只是各取所需，她对虞忱提出了需求，虞忱也一样。

　　她们，不该这么亲密。

　　起码自己不该对她表现出亲密的倾向，等电影拍摄结束后，她就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从此形同陌路，再不相干。

　　下了车，闻羡清准备开另一边的门，司机及时提醒了她，闻羡清看了一眼身边若有所思的虞忱，然后虞忱下了车。

　　“我想，该给羡清小姐置办一辆车。”虞忱试探着开口，看了看闻羡清的神情，并未有很大的抗拒。

　　“可以从我片酬里面扣。”闻羡清看着她开口。

　　“好的。”虞忱笑着点头，“那需要给您配备司机吗？”

　　“不用，我有驾照。”闻羡清摇摇头，跟着妈妈进了医院。

　　之前她一直未曾对私人医院有什么深刻的了解，直到走进里面，她终于明白过来，有钱人会选择在这里住院以及费用高昂总是有些道理。

　　妈妈被送到VIP病房，比起之前的条件不只是改善了一点，妈妈有些紧张抓着闻羡清的手，闻羡清捏了捏妈妈的手以示安慰。

　　主任很快拿着病历过来，“是萧蔚郡对吗？”

　　闻羡清应了一声，她并没有看见虞忱跟着进来，稍微松了口气，详细给主任讲了一下萧蔚郡的病。

　　主任点了点头，“你放心，如果是被永久标记的Omega因为每一次发情期都没有自己的Alpha安慰而造成的身体衰弱，我们医院对于仿信息素的技术已经成熟，只不过还是需要调理身体之后才能从腺体里提取Alpha的信息素进行仿制。”

　　闻羡清听完稍微放心了一点，她看向病床上的妈妈，“妈妈你不用担心，费用是从我片酬里面扣的。”

　　主任又给闻羡清讲了医院里面会有专人护工，每天都会给病人送营养餐，又把护工介绍了一下就出了门。

　　虞忱站在走廊一边打电话给蓝休，说后天回兴城，让他把另外一个男演员约出来和闻羡清见见面。

　　“那我需要到场吗？”蓝休听明白了以后，有点犹豫开口问。

　　“当然。”虞忱在电话一端轻声笑了起来，“我想给你放的假期够长了。”

　　“诶，好！”蓝休高兴应了。

　　虞忱挂了电话，心里有了点想法，回头看见闻羡清从病房里出来四下张望着，她歪了歪头，看见闻羡清已经发现了她。

　　她笑起来，朝着闻羡清招了招手。

　　闻羡清面无表情走了过来，虞忱看着她的冷脸居然还能笑起来，“对医院的环境还满意吗？”

　　“嗯。”闻羡清点了点头，她想起虞忱答应她的女主角，“所以，电影剧本呢？”

　　虞忱轻扬起眉毛，她没想到闻羡清会先提起这件事，她神情稍微严肃了点，“后天你要和我回兴城，见见你的搭档演员。”

　　“Alpha？”

　　虞忱点了点头。

　　“女的？”闻羡清又问。

　　虞忱摇了摇头，笑起来，“不好意思，这一次是男Alpha。”

　　闻羡清眉头轻皱了一下，她不怎么喜欢男Alpha，比起女Alpha，他们的信息素往往更强势。

　　虞忱似乎也是发现了她这点不明显的不自在，她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别担心，先见一见，如果不合适就换。”

　　闻羡清抬头看着她，直勾勾的，“换男演员？如果我不喜欢的话？”

　　“当然。”虞忱点头点得很肯定，“你才是我钦定的女主角，其他的都是你的陪衬。”

　　“知道了。”闻羡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觉得心口有些烧得厉害。

　　到现在她才有一种明确的感觉，不是她每一次试戏被拒之后被偶然一次被选上作为替补，这一次，是有人主动选择了她。而且只有她一个。

　　别人都是不重要的，只有她是重要的。

　　很多年，她除了在妈妈身上，再也没能在别的什么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唯一感。

　　她莫名有些心悸，然后脸就开始发烧，像是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

　　虞忱就像是上天特意派来拯救她所在困境的，将她从莫名就过得凄惨的生活中捞了起来，成为她现在赖以生存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