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A还是良A》明则

4、4｜寻 虞忱穿

　　虞忱穿了一件浅色的风衣，扣子没系，手插在兜里看上去有些不解的歪头。

　　“对不起，我让她看了我的剧本。”蓝休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有点颓丧。

　　“为什么呢？蓝休，我想要你一个解释。”虞忱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蓝休笑了一下，“小枕头，你或许不知道喜欢上一个只能永远追随的人是什么感受。”

　　虞忱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很快收敛好，“她是你继母带来的妹妹？”

　　蓝休抬头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轻点了一下头，“对不起，那天她来我家看见我在写剧本，就想看。”蓝休有些累的伸手揉揉眉心，“她朝我撒娇来着，我拒绝不了，就给她看了一点。”

　　接下来不用蓝休说虞忱也应该清楚了，她眼神好像飘远了，看上去就像在想些什么，蓝休知道她在思考，识趣的没有出声。

　　“过几天郝沅要选演员，让她去。”虞忱收回飘忽的眼神，定在蓝休身上。

　　蓝休眉头跳了一下，“郝沅？她的剧不是已经选好女主了吗？”

　　虞忱终于冷了神色，整个人身上透着凉，她直勾勾看着蓝休，“你觉得，肖韫她现在配当女主角？”

　　“对不起。”蓝休避开了她的视线，今晚第二次给她道歉。

　　虞忱没说什么一起再去吃一点的邀请，深深看了蓝休一眼，“我想你暂时可以不用跟着去选女主了，高强度工作做完后也应该需要休息。”

　　“我……”蓝休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可虞忱的语气不容置喙，她只是通知他，并没有在和他商量。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好好的休息一下，反正他确实也很久没有休息了。

　　虞忱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居然能看出她的失望和愤怒。

　　蓝休知道其实虞忱今天很生气，不仅是他把剧本给肖韫看这件事，更是因为肖韫面对她的盛气凌人，颐气指使。

　　她一个上层阶级的天才，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只是刚刚擦到上层末尾的无名小辈，对她提出质疑，对她发出疑问。

　　哪怕虞忱再好说话，也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好人。

　　蓝休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吐了口气，他或许是该好好想想他跟虞忱之间的关系了。

　　可能虞忱会给他放一个不知期限的长假也是因为这个吧。

　　虞忱把风衣脱在身边座位上，手撑着额头觉得有点头疼，胡助理在前面看了看她，开口建议：“老板您没吃晚饭要不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嗯。”虞忱皱了皱眉，她现在满脑子重复蓝休说的话，没什么心情管胃里是不是空荡荡。

　　“现在几点了？”虞忱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放了下来。

　　“快到八点。”胡助理看了时间回答。

　　虞忱想了想突然开口，“那就先不去吃饭，看看兴城剧院今晚有没有演出，帮我买张票。”

　　胡助理看了剧院的安排，“老板，今天晚上的演出已经开始了，明天的节目和今晚的一样，可以明晚再来。”

　　“那你记得买票。”虞忱点了头。

　　第二天晚上虞忱罕见换了休闲白灰拼色西装去剧院，坐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认识的文娱圈内人，乍一看见虞忱都懵了一下，然后互相点头微笑。

　　虞忱等了一会儿，今晚的戏开幕了。

　　包下剧院的是个芭蕾舞剧团，演员大多是女Omega，身体修长四肢舒展，穿着统一颜色的服饰在聚光灯下，真的像一群优雅的天鹅。

　　虞忱之前也陪同她的Alpha母亲来看过，这个舞团算不上有多出名，只是演员在上面都很尽心尽力。

　　虞忱又想起那个没能陪她过夜的芭蕾舞演员，不知道那位女Omega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一只优雅的天鹅，祈求着要同她交欢。

　　第一幕结束，红色幕布拉上，聚光灯骤然暗了下来，虞忱轻扬了下眉，有些期待会不会给她带来一些什么惊喜。

　　音乐先在灯光亮起之前播放，虞忱模糊看见幕布被拉开，正中央站了一个看不清身形的人，虞忱盯着人。

　　看到似乎是动了一下，聚光灯亮起打在那人身上，虞忱被那人蓦然跃起在空中弯起后背的姿势小小惊艳一下，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仅看着并不能清楚判断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是Beta。

　　虞忱觉得自己后颈有些发热，伸手按了按贴得妥善的抑制贴，确认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溢出来，放心收回了手。

　　那个女人脸上带着面纱，哪怕是虞忱已经离舞台足够近，还是不能看清她具体的样貌，只是凭着多年欣赏美人的本能，分辨出是个美人。

　　音乐声减缓，那女人轻巧的舞步慢慢停了下来，虞忱仿佛能听见她胸口急促的心跳声和缓缓平复的喘息。

　　虞忱好像是猜到了什么，直直看着她的脸，看见那个女人，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面纱底下画着鲜红口红的下半张脸。

　　是堕入凡间的仙？还是天生的魔鬼？虞忱不清楚，只是在那一瞬间被她整个人吸引，挪不开眼。

　　聚光灯又暗了下来，高潮部分结束，该要上下一出戏了。

　　虞忱这才听见身边的人窃窃聊了起来，她扬起了唇，想自己要不懂礼数，提前离场了。

　　出了剧院，虞忱抱着胸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打了电话给姚助理，她想知道，今夜的首席是谁。

　　姚助理接了电话立马去查，不一会儿就告诉虞忱首席的信息，虞忱看了看，让胡助理给她买一捧红玫瑰。

　　胡助理将包裹好的红玫瑰送到虞忱手里时，里面的戏已经结束，虞忱抱着玫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还沾着水珠的花瓣。

　　剧院里面陆续走出观众，有不解的会侧头看她，然后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走远。

　　最后演员们才从最后出来，虞忱抱着花耐心等着，嬉笑从她身边路过，最后才是穿着白色T恤衫扎起马尾的首席。

　　虞忱稍微站直了一点，那个首席踱步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怀里抱着外套看向虞忱。

　　“你好。”或许是能感受到虞忱不应该是个普通人，首席先在虞忱之前毫不客气上下打量一番她。

　　“是李小姐？”虞忱隔得近，在为这位首席的容貌心底暗暗惊喜。

　　“是虞导吧？”李卿宁笑了起来，她记起来这是那个没能同她有过一夜情的虞导演。

　　两人相视一笑，终于确认对方的身份。

　　还真是巧。

　　虞忱把花送了过去，李卿宁没客气接过抱在怀里，两个人安静朝着街道慢慢走去。

　　“真没想到虞导会来剧院。”李卿宁整整表演了半个小时的独舞，有些累。

　　虞忱帮忙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是演出服和面纱，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一次就会遇上你。”

　　李卿宁也笑，虞忱侧了侧头认真看着她侧脸，“我记得分明找了编舞老师帮你编舞，让你去参加中央舞团的选拔，怎么没去呢？”

　　“不想跳别人给我编的舞。”李卿宁摇了摇头，“我只想跳自己的舞。”

　　她笑了笑，把脸侧的头发丝掖到耳后，“虞导一个大导演来听我一个小舞蹈演员说梦想，是不是觉得很没有意思？”

　　虞忱唇角翘起来，“我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邀请这么动人的卿宁小姐参与我电影的制作呢？”

　　李卿宁停下脚步，和虞忱对视，笑得有些不自然，“虞导是在邀请我，成为你电影的主角？”

　　“当然。”虞忱点了点头，不过想到什么，又笑起来，“不过不是这次，下一次我的电影女主角，是你的。”

　　“可是我好像并没有给虞导带来什么好处。”李卿宁也听说过虞忱在圈内是可以靠睡在她身上获取资源的人。

　　虞忱瞳仁很黑，在夜晚有些发亮，她笑，“就当是今晚你给我带来一场视觉盛宴的回赠吧，卿宁小姐，我送你回去。”

　　再一次去剧院，虞忱只拿了一枝红玫瑰，放在自己腿上认真看完整场演出。

　　最后谢幕之前，虞忱拿着一枝玫瑰递给了李卿宁，李卿宁挑了挑眉放弃了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捧百合花接过虞忱的红玫瑰。

　　和其他演员一起谢了幕，她从后台拿了东西出来，看见虞忱正站在舞台上，四处张望。

　　“怎么不走？”李卿宁在台下叫她。

　　“想看看你们舞蹈演员眼里的剧院，是不是会和我们观众不一样。”虞忱从台上跳了下来，笑了笑。

　　“那虞导觉得呢？”李卿宁看她又环视了一圈，转过头看着自己，笑起来。

　　“当然很不一样。”虞忱邀请李卿宁去吃晚饭，知道这是她们剧团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演出，下一场该要到首都了。

　　虞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李卿宁离开的剧院第一天，剧院并没有剧团包场，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终于有剧团包场。

　　虞忱买了票去看，是一群男Omega，同女Omega比起来，他们能表演的内容要少得多，而且他们是表演话剧的。

　　剧院不允许手机在观看期间开机，虞忱也不习惯用手机，自己带了纸笔坐在前面借着光写着字，最后一个演员也没选，遗憾摇头等下一个剧团。

　　好几次遇上惨淡得只租的起半天的剧团，满场的空椅似乎不影响虞忱的观看。

　　记了半本小小的册子，虞忱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实在是有些累了，这些演员都没有表现出她想要的东西。

　　阿蒙怎么能是他们这种俗人的样子？一副巴着求着宁愿要爬上她的床都要得到这个角色。

　　虞忱捏着页面角落的手指紧了紧，把角落里的几个字捏得模糊，她敷衍用手捋了捋直，让胡助理继续订票。

　　蓝休在家休息了好几天，他听说虞忱这些天都待在剧院，想起要找阿蒙演员的事，他犹豫着打了电话过去。

　　虞忱或许是还没有来得及看是谁打过来的电话，接起就是清浅一声，“你好。”

　　“小枕头，你要是想选的话不如去源城？”蓝休愣了一下，试探着建议道。

　　手机那面安静了一下，蓝休想她应该是在思考，果然不一会儿虞忱就答应了。

　　虞忱才想起源城，她的家乡，那才是出艺术家的地方，剧院常年都有剧团在租用，费用不高，是大多剧团都会选择的演出地点。

　　“胡助理，不用订票了，买最近一趟回源城的机票。”虞忱挂了电话，让司机直接去机场。

　　晚上十点，虞忱踏进了她久违的家乡，她临走之前给家里管家发了消息，管家果然派了车来接她。

　　管家是个男Beta，照顾虞忱很多年，知道她这次回来应该只是为了工作，把她带往金家别墅没有告诉她的母亲。

　　虞忱在车上靠着窗户眯了一会儿，睁开眼就已经到了别墅门口，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布景，这么些年没回来也没看见什么变了。

　　“小姐进屋吧，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管家开了门，领着虞忱进了宅子。

　　“我母亲不回来常住？”虞忱看里面装饰如同记忆中一样并无变化，要不是家里仆人都是同一批，她觉得这别墅快成鬼宅了。

　　“夫人没什么时间，总是四处采风。”管家知道这一家子都是搞艺术的，一年到头不着家已经习惯了。

　　虞忱点了点头，不太在意坐上电梯直接到了三楼，这一层楼都是她的地盘，二楼是父亲的，四楼是母亲的。

　　每一层楼都明确分割开，希望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最好一点都不要染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的算得上是默契的一家三口。

　　虞忱母亲，一个出名的Alpha摄影师，为了那一点新奇和不常见的事物，能够在同一个地方足足待上三个月的固执女人。

　　到了家，虞忱暂时可以休憩一下，找了衣服准备先去洗澡，胡助理发了消息过来说已经订了明晚的票，虞忱看了一眼回复一个嗯。

　　在虞忱回源城的第二天，虞祢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急匆匆从首都飞了回来，虞忱正巧出了门没有碰上他。

　　等中午虞忱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虞祢安回来了一趟，没有见到她又走了。

　　虞忱有些迷惑的皱了皱眉，她只是出门去看了一下电影院里的电影，而且虞祢安不是在首都还有画展吗？回来干什么？

　　在电影院里的电影，其实如果没什么节假日或者是没什么出名的演员，根本就没有上座率可言，虞忱甚至一部看到一半才看见有人推门进来，不多时就又走了。

　　那这样的电影还有什么意思，但虞忱还是耐心看完了那部青春爱情片，起身走出了电影院。

　　她觉得有些好笑，但却又能理解这些电影的存在，不过是习惯了就好。

　　虞忱到了家看见沙发上有几袋药店包装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她走过去打开，发现里面是她惯用的抑制剂和抑制贴。

　　她恍惚才想起来这几天貌似就是她的易感期了，药袋旁边有浅黄色的便利贴写着是虞祢安特意买过来的。

　　虞忱觉得奇怪，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在膨胀，然后又收缩，她不明白这算是什么情绪，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放下了手，把袋子放在明显的位置以防自己忘记。

　　晚上她准时坐进剧院，比起兴城大多时候的冷清，源城算得上是座无虚席，场馆内能感受到明显的激动。

　　虞忱看了一眼手上的票据，今晚是一个音乐剧，她在兴城的几次经历还没到音乐剧，只是看了芭蕾舞剧和戏剧，希望音乐剧能带来惊喜。

　　先前几幕戏虞忱一直在记笔记，有点焦躁的皱起眉，等了一会儿觉得再也不能给她什么惊喜，就想准备起身。

　　台上突然响起清亮的歌声，虞忱一愣，有些茫然朝台上看去，一个穿着和旁人并无二致的演出服，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台上，轻轻哼唱。

　　虞忱呆滞盯着她，竟然有些找不回自己的思绪。

　　是阿蒙？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虞忱眼眶有些发热，她仿佛看见那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轻轻晃动手臂，在哄那孩子睡觉，那是她的弟弟。

　　她找了这么久这么久，原来阿蒙一直就在源城。

　　虞忱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她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这里，早一点遇上她的阿蒙。

　　这个女演员的戏份很少，短短两分钟就结束了她所有的戏份。

　　虞忱第一次进了后台，看见一圈还在换衣服忙忙碌碌收拾道具的演员们，那些演员只是奇怪看了她一眼，就又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她找到了在角落里换衣服的女演员，虞忱咽了咽喉咙，回避开视线，猜测着应该是换好了，她才转过头看见那个女演员正冷冷看着她。

　　“你好。”虞忱居然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她一面紧张，一面却又为自己的紧张而感到兴奋，指尖有些发颤。

　　“是虞导吧？”那个女演员穿上自己的鞋子，鞋尖在地上点了点，抬起头看她。

　　女演员眼睛瞳仁是浅浅的银色，看着她的时候分辨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