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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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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城,刚下课的郑绒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他准备回家吃饭,H大北苑的饭菜向来难吃,虽说是大学,可味道却和他的高中相差无几,所以除非和舍友相约,他一般回家吃饭。
郑绒从小到大都很恋家,小学读的H大附小,中学读的H大附中,就连大家都在纠结志愿时,他也是想都不想就填了H大,当时同桌问他:“郑绒,H大很难考的,考不上怎么办?”他轻飘飘地回答道:“那就复读,那就再考,反正我要上H大。”少年带着稚气的话飘在空中,像一朵绵软扎实的云,一路托举着他飘到H大。大家都以为郑绒是不想离开Z城才想去H大,可只有郑绒自己知道,除了恋家,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什么。
等郑绒大汗淋漓到家时,许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她微笑着说道:“小绒啊,终于回来了,快去洗手来吃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青豆炒肉和淮山排骨汤。”郑绒心头一暖,轻答道好。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也搬去了国外,只有许阿姨和他一起生活,说是家政阿姨,或许更像母亲。郑绒对母亲的印象少之又少,可是许阿姨笑的时候总会让他想到小时候妈妈牵着他的手接他回家,记忆中的道路模糊悠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郑绒几乎要落下泪来,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就魔怔般地觉得是郑绒害死的他妻子,可郑绒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让妈妈来接他回家……
耳畔响起许阿姨的声音:“小绒,怎么不动筷子呀,是天气太热没有胃口吗?”郑绒闷声道:“我没有,吃饭吧。”许阿姨察觉到郑绒的心情变化,于是没再讲话,两人安静的吃完饭。
郑绒开口:“许阿姨,下一周我都不回来了,下周是考试周,考完就放假了。”许阿姨道好。
在家里休息片刻后郑绒就出了门,他很忙,下午还有茶馆的兼职要去,尽管远在大洋彼岸的父亲郑致远每个月都会打钱回来,可郑绒却几乎不用,奇怪的倔强驱使着他不想用那个人的钱。从高中毕业开始,郑绒就在这家茶馆打工,茶馆位置很好,坐落在Z城的中心,老板是个很肆意的男人,明明把茶馆开在市中心,却要取名叫隐山。
茶馆的事很简单,无非是打扫卫生,洗洗茶具,为客人烧水泡茶。老板给他们每人做了名牌,细细的郑绒二字挂在左胸,熟悉的客人大多会和许阿姨一样叫他小绒。
茶馆走进一个男人,郑绒心头一颤,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是付润。“他怎么会来这里?”郑绒腹诽。这个常年用一根木簪盘着头发,手上缠着一百零八子檀木串,面容清秀的男人是郑绒教授的助教——付润,他是那样的富有吸引力,历史系的女生几乎都喜欢他,可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付润从没说过,郑绒也从不知。
带着狂跳的心脏招呼好付润,郑绒想,不知道付润知不知道,他们的相遇远比这要更早……
思绪越飘越远,轻轻落在郑绒高一时的一节历史课,那是伴着蝉鸣的九月。
同桌轻拍郑绒的肩膀:“郑绒,起床啦,今天的历史课好像是一个来我们学校实习的老师上,快起来快起来。”
郑绒睁眼时付润恰好走进班级,还未完全清醒的郑绒忽觉被一口名为宿命感的大钟笼罩,阳光浇在郑绒身上,柔软的棕发将阳光吸满,空气中飘散着些许微尘,冷气轻轻吹着,脸颊微粉的少年勾住了付润的眼,付润的心。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联结,好像他们已经相识了很多年。
思绪的风筝被郑绒自己拉回来,他偷偷打量起付润,虽然每天上课时都能看到他,可郑绒还是贪心地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付润没有抬头,他知道,一定是郑绒。付润偏过头去,刻意不去撞上那道目光。付润不是没有猜过郑绒是不是喜欢他,可当时的付润不解,现在也不解,这个在班上永远到都是历史第一的男生,为什么在他的实习期总是躲着他,就连在校园里碰到他,也只是细细的说一声付老师好。
付润不懂,他太耀眼,而郑绒只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所以喜欢上付润,郑绒的反应绝大部分都是自卑,所以躲着他,避着他,不想让付润看到自己不好的地方。可是付润真的觉得郑绒很可爱,他希望郑绒可以多笑笑,他笑起来眼睛黑亮亮的,小虎牙露出来很可爱。
郑绒一边偷看付润,一边暗暗下了决心,他要追付润,他想和付润在一起,不然他拼命考上H大是为什么。
他想到之前读过的一段话,“我希望自己也是一颗星星。如果我会发光,就不必害怕黑暗。如果自己是那么美好,那么一切恐惧就可以烟消云散。于是我开始存下了一点希望。”
窗外的天空逐渐爬上红色云霞,有一朵被镀了金边的云很像爱心。郑绒笑了,掏出手机将这朵云拍了下来,郑绒越看越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兆头。他不想再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一想到可能能和付润在一起,他感到内心无比的幸福快乐,似乎所有的疲惫都能被抚慰。
郑绒将那朵爱心云设置成了朋友圈背景。
时候不早,快到郑绒下班的时间了,他望向付润那张桌子,茶还在冒着热气,但是付润已经没有坐在那里了。郑绒没有很失望,反正都在H大,他们总会再见的。郑绒简单收拾收拾就下班返回寝室了。
H大,北苑男寝603。郑绒一开门就发现舍友们都在打游戏。发觉他回来了,李杰转过头来:“郑绒,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准备点黄焖鸡米饭,你吃吗?”李杰问他。郑绒答道:“帮我也点一份吧,等下转你。”李杰比了个OK就又去打游戏了。
H大的澡堂建了很多年了,每个淋浴头中间没有隔断,也没有帘子可以遮挡,郑绒一开始极其不习惯,无奈寝室那个浴室实在太小,他才尝试来澡堂洗澡的。试过一次后的郑绒惊奇的发现澡堂洗澡真的很舒服,而且冬天时会很暖和,只要挑饭点来洗的话人也不多。
等郑绒洗完澡回来时黄焖鸡米饭已经到了,李杰一边吃一边说道:“郑绒,你看了那条视频吗?”郑绒疑惑道:“什么视频?”李杰把筷子放下,激动道:“你不知道?那个视频点赞都23万了,还带了我们学校的定位和tag!”郑绒很好奇:“你发我看看。”
手机叮咚一响,是李杰把视频发过来了。郑绒打开视频,视频配了有首舒缓的情歌,听得人心里痒痒的,视频的内容只有一张图,郑绒傻眼了,照片上赫然是他和付润。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好,似乎来自付润的斜对桌,郑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脱力了。如果郑绒猜得没错的话,这张照片应该就是今天下午坐在付润斜对桌的那个女生拍的,他有点眼熟那个女生,似乎上课时见过,怪不得带了H大的定位和tag。当时付润还在根郑绒说他要喝什么,郑绒微微弯腰靠近付润听他讲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付润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
看到这张照片的郑绒脸红得不行,看到评论区后更是红到了耳朵根。只见映入眼前的评论都是些:
【短发小哥哥好像小狗啊啊啊太可爱了!】
【长发小哥哥好温柔啊啊啊,好有世家公子的感觉啊啊啊救命!】
【磕到了磕到了,谁搬民政局?】
【我来我来!】
……
【长发小哥哥可是我们H大最年轻的助教,我舍友巨喜欢他,他是历史系的助教付润!】
看到这里的郑绒呼吸一顿,“完蛋了”,他心想。
手机从手中滑落,听到声音的李杰抬头道:“没事吧郑绒?”郑绒深呼吸了一下,道:“我没事,我吃完了,去阳台透透气。”李杰看了一眼郑绒的碗,说:“可是你还没吃……完。”话音未落时郑绒已经走了出去,李杰无语。
郑绒站在阳台上,六月中旬的晚风算不上凉爽,却让郑绒感到滚烫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些,脑子逐渐变得清明,可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付润会不会刷到?会不会讨厌我?他认得我吗?他会为此感到困扰吗?”
郑绒担心得不行,他真的很怕付润的生活被影响到,可是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生了,郑绒长叹一口气,祈祷考试周不要碰到付润,不然他真的要尴尬死了。
校园内渐渐安静下来,下周就是考试周了,郑绒跟老板请了假,决定周末两天泡在图书馆好好复习,一直到考试周结束再去兼职。
郑绒周末的生活就是寝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学习之余就是挂心着那条视频,视频的评论区已经定型,热评任然是那几条,视频热度也没有再上涨,郑绒松了一口气。
周末的复习时光过得飞快,郑绒很快迎来了他大学生涯的第二个考试周,大一就要过去了,可是夏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