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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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凯嚼着嘴里的西米露，刚打开微信的朋友圈，就看到了许星十几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星
这辈子再也不喝那么狂了，我快住在撤硕里了。
下面的回复无一例外都在嘲笑许星。例如刘谭回复他：你太菜了，我一个人喝了三瓶啤酒。
许星回怼：然后你拉着我们几个去撤硕，吐了五分钟多。
刘谭回复：草。
陆凯看其他人和许星的互怼，看乐了，往下翻，在许星下面的朋友圈，是章琦发的。
章琦
他又给我买了几个名牌包，这些真的好看。
下面配了几张名牌包的图片，还有自己背上包的他拍图。他拍图上，那个女人虽然化了艳丽的妆容，但怎么也盖不住满脸皱纹。嘴上难以辨清的肿起的右嘴唇，被深红的口红涂上，露出的膝盖上也有几个乌青的淤青，却没选择穿长裤遮盖，而是选择穿短裙露出来。
陆凯看后，脸色一黑，周围像是有一圈黑色的雾气笼罩着他。他点开章琦的个人页面，把她拉进小黑屋监禁。
不想见此人。
秦玄用筷子夹住面条，抽出面条的时候，瞥到心情不好的陆凯正用牙齿死死地咬着吸管。
可以说是叫他一声能被他揍扁的程度。
“你怎么了？”秦玄不怕死地问他。
秦玄没引来陆凯的大巴掌。陆凯抬眼，顺势把表情调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什么。”
他把剩下的杨枝甘露喝完，放进刚才给的外卖袋里，放在门口。他回到刚才捂热的座位，目光朝下，长长的睫毛扑闪几下，看着手机里的内容补充说道：“只是看见了一个不好东西。”
话里有话，再问肯定要被揍。
秦玄想着，他把最后一口面嗦完，喝了一口汤，抽走一张抽纸，擦几下嘴便搓成纸团撇进面碗里。他把盖子盖得死死的，然后塞进袋子放在门口。他转身快走几步，从卧室拿出一套床被，放在沙发床上。
“陆凯，你在这睡就行。”秦玄把枕头放在沙发背前，见陆凯没反应，俯下身冲陆凯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嘿，你刚听了吗？”
“啊？听了。”陆凯匆忙关上手机页面，只是起身径直走向沙发床，把被子铺开说，“你早点睡吧，快二十一点了。”然后裹上被子，蜷着身子背对着秦玄，只剩个脑袋在外面。
明明已经到仲夏了，晚上已不再吹那几缕凉风，可为什么他还死死地裹着被子？
秦玄深感困惑，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没问。他默默地把客厅的空调打开，把空调温度调至26度，设一个一小时的定时，安静地关掉客厅灯，走回卧室睡觉。
裹在被窝里的陆凯在一片黑夜中眨着眼睛，窗外的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陆凯脸上，眼睛是湿漉漉的，却没有眼泪流下来。他把手里紧紧握住的手机解锁，进入微信从小黑屋里把章琦又移了出去。
“我什么时候能再别想起那些事……”陆凯把头埋进被窝，嘴里咕哝着。
空调的阵阵凉风带来夏天里应有的清凉感，充满着整个客厅。陆凯从被窝里看向窗外那皎洁的月亮——缺了一口的下弦月，仿若何时才能将勇气填充的内心。
他看了一会儿，醉意使得他产生困意，乘着月光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在卧室里的秦玄开着灯，开着空调，把被子随意地盖在肚子上，躺着刷手机。对于一个夜猫子，没有一点困意，在二十一点左右睡着是不可能的。
光刷那些小视频没有什么新鲜感，再刷下去都能把视频类型一一举例出来。他切换页面，换成微信，准备改陆凯微信备注。
“嘶——起什么比较好？”秦玄摸着下巴，眼睛转了一圈，鬼使神差地把备注改成了“小芒果”。
应该是因为今天点的杨枝甘露。
若陆凯看到了，他估计会揍他。
他又翻了对方的的朋友圈，发的频率不高，大部分都是拍的风景照，时间截止到2023年，再往前就没有多少东西了，一年只分享几首歌。
所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呢？
大概到了二十三点左右，秦玄终于将手机熄屏，翻身去床头柜附近把台灯一闭，摸黑找到遥控器同样定了一小时的定时，速速进入梦乡。
正在做梦的陆凯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之前的卧室，此时右手里握着笔，左手压着一张快写完的初中物理卷，戴着耳机听歌，可房外的争吵声压过了耳机内的音乐。
“你天天说我窝囊，那你一开始就别跟我结婚啊？”
“你没赚那么多的钱，这不事实吗？难道我在污蔑你了？”
“你他妈知道赚钱有多累吗？你以为这是你坐在办公室里待几个小时就能凭空出现的吗？你有这能力那你就别窝在家里啊？”
陆凯忽地想起，这是初中时父母吵架最狠的一次，也成了最后离婚的导火索。
心里猛地抽疼，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摘下耳机却听到闷闷的哭泣声，转头看见陆煦躲在自己的床角上，紧紧地抓着一只布朗熊玩偶在怀中，下半脸被泪水浸湿的玩偶头挡住，两眼因为哭了许久而布满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嗓音哑着，看向陆凯：“哥，我们什么时候不会听到争吵声了？”
“我真的不想在听他们吵架了，我好累啊哥。”
“我想要以前的生活呜……”
陆凯哑口无言，什么也说不出来，或是说，他真的不想说。
他听着外面的吵架声越来越大，陆煦手里的玩偶快被抓坏。他受不了了，就像之前一样把门摔开，大吼着。
“要离他妈早点离，别天天吵来吵去！”
爽么？当然。
千百万次设想过地如何宣泄被压抑住的情绪如泄洪般一倾而尽。
看着眼前两人愣住，陆凯突然来劲了：
“你们不是总说对方怎么不好吗？干脆就离，我和陆煦已经不想再听你们每天吵来吵去了。”
“凭什么啊？你们骂完爽了，我们却听得字字诛心。”
他指着自己，喊着：“天天听着父母将要离婚的消息，谁他妈有好心情？我以前倒是觉得不甘，但是现在我感觉，你俩早点离，少折磨人。”
“至少让我们清净点，算我做儿子的求你们。”
最后发生什么，当然是陆凯说完就摔门回房，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父母只是默默地收拾这一片狼藉，什么也没说。
章琦拿着摔在地上的结婚证，扯着哑掉的嗓音说：“离婚吧，两个人各过各的，孩子归你。”
陆煦听了全过程，她只是将哭肿的眼睛默默地从门口看向坐在椅子上埋着头的陆凯，瘪着嘴，抽着鼻子，什么也没说。
埋头的陆凯知道这是梦，但却怎么都无法醒来。就好像有人逼着他在重温一遍这个黑暗的经历。陆凯尝试掐自己，疼但醒不来，心中暗骂这破梦做得真他妈真实。
真他妈的难受。
不知怎的，有可能是梦中的自己睡着了，陆凯竟然从梦里挣脱出来。他立马睁开眼睛，但正因是早上刚醒来，眼睛先黑了一会儿然后视野才清晰。他大口地呼吸，试图忘记刚才经历的一切。
忘不掉，记忆太深了。
陆凯摸了自己的脸，然后抓起一旁的手机看时间，6：02。他翻了个身，身子仰面躺在沙发床上，手搭在额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的，早知道不看那人的朋友圈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陆凯哑着嗓音骂道。
他立刻打开微信，再次把章琦拉入小黑屋，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
去你妈的，直接关她个天荒地老，别再烦我。
陆凯起身盘腿坐下小憩一会儿，双手狂抓头发，抓成了个鸡窝，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两侧，头微微侧向窗户。清晨的光照在少年人的脸上，没有一点朝阳的爽朗，只有恶心。
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最致命。
他捂着嘴，到厨房找到了昨晚用的水杯，用水把杯壁用力搓了几下，在一旁的饮水机里盛了满满一杯。早上口渴，于是陆凯很快就喝完一杯。他把水杯洗了洗，放回原位。
陆凯低头把刚才扔在一旁的手机捡了回来，解锁屏幕，点开游戏打了几局。
运气很好，没有像昨晚无马人士。
无聊地在走廊晃来晃去，有丁点困意，但不足以睡着。他回到沙发床上，用手机里找到助眠用的雷雨声，带着蓝牙耳机尝试睡个回笼觉。
很成功，睡着了。
快9点时，秦玄醒了。他揉着眼睛，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看着镜子的自己，用手轻轻拨开留在额前的碎发，挑眉耍帅道：“哥还是挺帅的。”他拿洗面巾用水沾湿，擦拭着脸，然后挂在右手边的挂钩上。
秦玄从卫生间出来，往沙发上一瞥，陆凯把被子团成一个小枕头垫在脸上，留出的一小块被子夹在腿间，背对着秦玄蜷着身子睡觉，耳机还塞在耳朵里，只是没声音罢了。
“睡得比我还久，这酒威力那么大吗？”秦玄不解，自己在那家店打工是知道那几瓶啤酒是威力不大的，一般喝多了会吐，但他是真没见过从昨晚二十一点一直睡到九点都没起来的。
秦玄蹑手蹑脚地靠近陆凯，想亲眼看看陆凯的睡颜长什么样。
恰巧，陆凯正好带着被子一块转过身，脸被被子遮住一半。睫毛在白被子的衬托下显得又浓又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陆凯脸上，竟生出一丝清冷感。
陆凯一睁眼就看见某人的一双腿。
“？”
陆凯睡意惺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人是谁，努力地撑起眼皮说，“你谁啊？你干嘛？”
秦玄满头问号，他蹲下来指着自己说，“我，秦玄。你不会是喝酒喝傻了吧？”
“秦玄又是谁？你要干嘛？”
秦玄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睡迷糊的人，“你不会真傻了吧？”
摸着对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也没发烧啊。”
“？”陆凯不耐烦地把前面遮住自己脸的被子用手压在头下，皱着眉睁大眼睛看，“哦，我好像睡迷糊了。”
“所以你这是喝了多少？”
“也就两瓶吧，不多。应该是起床气害的。”陆凯挡住自己的脸，嘴被手捂着，声音模糊不清地说着，“现在几点了？”
“9点9分，吃饭吗？”秦玄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握着杯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说。
“也行。”陆凯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闭着眼睛，上半身压在腿上缓了一会儿。然后他起来抓了几下头发，开始收拾被子。
秦玄看着一旁的陆凯，喝了一口水，放杯子时轻磕在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那我去做拉面？”
“可以。”陆凯站着，用手抓起被子，整齐地铺在沙发床上，俯下身捏着被角去对折被子，换另一个方向再对折一次，再换个方向对折一次，把躺在沙发背上的枕头放在叠好的被子上。他抱着那一摞被子，扭头问：“这被子放哪里？”
秦玄回头起身接过陆凯手里的被子，“我来放吧。”他把被子直接塞到了床板下的储物柜。陆凯停留在沙发床前，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抱被子的样子，看着秦玄抱走被子后几秒放了下来，“啊，谢谢。”
秦玄从卧室里出来，说：“没事。”他走向厨房问陆凯，“你吃什么口味的拉面？酱油的还是清淡的？”
陆凯想了一会儿，“嗯……给我清淡点的吧，我自己调酱料吃。”秦玄打开顶柜，拿了两包挂面，边打开包装边说，“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