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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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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年五月,押送生辰纲的行伍起了脚程的消息迅速传到了东溪村中。于是七人便按先前商议好的齐聚晁天王庄上,吴用掩起门来,向众人再顺了数遍该如何如何行事,又操演了几次,待到杨志一行即将抵达黄泥岗的前夕,便让诸位各自去更衣打扮,做好伪装。
事情到目前为止都照着吴用的设想进行——毕竟伪装这一环应当是劫取生辰纲中的最简单一步,不论如何也出不了差错。
只是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天闲星瞎折腾,吴用还在房中身着单衣、嘴叼发带、两手梳着头发时,身后敲门声与推门声一同响起。他转身看去,毫不意外,公孙胜正搂着一堆商贩的衣裳走进来。他因口不能言,只看着公孙胜十分自然地把衣裳堆在他床上,再拱手行礼道:“小道有一事欲求先生相助。”
吴用朝公孙胜抬了下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原那一清道人,本就是闲逸惯了的,从去年商议得定要劫那生辰纲到而今,很是过了一段悠哉日子,不是在晁天王庄上饮酒寻乐,便是想方设法地旁观吴用如何对着一群小萝卜头授书。只是他既不便每日醉酒,也总被吴用以能止小儿早读为由赶出书塾,实在闲得发慌,便开始琢磨起打绳结的事——他一向喜好四方云游,装束也自然是游人打扮,背上一剑一毡笠,加之鳖壳扇子干粮清水总总,都用四五根长绳绑了牢牢缚在身上。于是他便解了拆拆了解,乐此不疲,直至今日需要更衣,他猛然发现,这四根粗细长短材质均不一的绳子,竟解不开了。
“所以道长登临寒舍,为的就是……解绳子?”吴用已经绑好了发带,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孙胜。
“有劳先生。”
2.
日过正午,屋外蝉鸣愈发聒噪,搅得屋内的吴用也逐渐浮躁起来。好几个纠缠在一起的绳结对着他大眼瞪小眼,纵然是手上有千斤劲、脑中有万卷书,神通却无处施展,奈何不得这几根布条。
“先生何故叹气?”公孙胜背着手站在吴用跟前,轻声细语地送来亲切的关怀。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生无用,只得劳烦道长自行解决,想必于道长而言,此等小事不足挂齿罢。”吴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抬头正和公孙胜的目光撞个满怀,躲闪不及,又忽然想及这皆胸有沟壑的二人、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竟卡在几个绳结上,顿觉荒谬,不禁咧开嘴,露出个无奈的笑。
他二人本就凑得极近,一口热气便喷在公孙胜脸上。他慌忙向后躲去,却断了吴用好不容易找到的头绪。吴用瞥他一眼,思索一阵,还是没有说话,松了手拍拍公孙胜的肩膀,言下之意是这烂摊子自己收拾去。
公孙胜紧忙又施一礼,语气相当诚恳:“先生应也不愿因此耽搁了大事吧?还……”
“噢,原是小生耽搁的,确是小生的不是了。”吴用非常客气地打断他,转身拾起粗布衣裳开始穿上。
“然此关节只得落在先生身上,”公孙胜看着吴用系上腰带,顺口便道:“我见先生貌若潘安面似银盘才比诸葛世无其二、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眉梢藏秀气精妙世无双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终不可谖兮!想必定能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