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情魔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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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树屋的女孩有些沉默，她站在房间一角呆呆的看着分出好几根分枝的藤蔓一点点归置着新买来的东西，慢慢的，她开始发起呆来，直到被藤蔓轻敲额头。
藤蔓弯曲成问号询问女孩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另一边房间里的泽尔娜也在看着这一幕——当然，不是用眼睛——她看到女孩一直低着头手指不断揪着裙摆边缘被刮起的线头，藤蔓也一直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直到她终于抬起头张口想说些什么。泽尔娜打断了她：“藤，帮我把这些药材分别处理好。”
这是刻意的打断，藤蔓知道。他的枝叶盘旋着缠绕在整个女巫树上，另有分枝随时在泽尔娜身边陪伴，如果要做的事一根分枝做不来他自己会主动多加一根“手臂”助力，这只能是在刻意打断。
虽然不解其意，但在盘在制药室的分枝去处理那些繁琐又麻烦的药材时，另一头房间里的藤蔓也收起问号，继续收拾房间了。他额外分出两根分枝，将女孩引到客厅，一根盘成摇篮椅的形状，另一根在女孩坐下后递上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轻轻摇晃摇篮椅，放任女孩肆意消沉，安静陪伴着她，客厅就此彻底安静下来。
不过，在制药室的藤蔓并没有真的安分，他让自己的一条手臂不断在泽尔娜的眼前晃来晃去，无论对方怎样转身都时刻紧紧跟随，无法制作药剂的女巫只得放下手，看着藤蔓认真的解释了一句：“有些情绪没必要别人宽慰，总有些困境时需要独自走出来的，让她自己来吧。”
藤蔓搭在泽尔娜头顶，再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挥下去：“这些材料都给我好好处理，小心今晚疼死你。”藤蔓不再试图安慰女巫，他知道她早已不在意那个遥远的年少时光，但这一刻，透过屋外那个轻轻摇晃的摇篮椅，他好像也替曾经那颗无能为力的植物，安慰了那个在旧时光里满心愤懑、别扭又委屈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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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熟睡的泽尔娜再度被藤蔓叫醒：“怎么？根又烂了吗？”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床边地板上已经露出一个足够一人跳下去的洞，正对着藤蔓的房间。却没想到整个人直接被藤蔓圈在空中定住：“嗯？那还有什么事？”
藤蔓再度抖了抖指着女孩房间的分枝，缓过神来的泽尔娜这才终于注意到它的意思，稍微“看”了一下就了解女孩现在的状况了：“她怎么又发烧了？……这次居然是因为白天风吹太多了？”摇摇头朝着药剂室走去，嘴里还在疑惑的嘀咕着些“小孩子的身体是这么脆弱的吗”一类的话，一旁的藤蔓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每一片叶子都纹丝不动，生怕再让泽尔娜想起自己再度因为女孩吵醒她的事情。
至于对方疑惑的小孩子的身体，藤蔓表示，孩子都是很脆弱的，只有泽尔娜这种小时候就在山林里长大的孩子才能这么“结实”……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藤蔓的手臂不由垂下一瞬仿佛泄掉一口气，又很快若无其事跟着泽尔娜跑来跑去了。
“退烧药剂给她喝下去了，这个是晨曦祝福，”泽尔娜递过来一管泛着霞光的瑰丽药剂：“短时间增强身体的，明天早上给她喝，她明天要出门给我办事，回来再生一场病我就只能在下次集会的时候把她送给沼泽女巫了。”身体太差，不如直接送人，下次谁再来交易的时候再要一个小崽子就好了，泽尔娜冷着脸恨恨想着，这会儿她已经记起被藤蔓再度叫醒的事情了，迟来的起床气正在发作着。
无论见到多少次，多少种，藤蔓对泽尔娜制作出的漂亮药剂永远爱不释手：“它真漂亮，就像朝霞。”泽尔娜冷眼看着药剂试管在藤蔓的枝叶间来回穿梭的场景，“你最好在她吃完早饭的时候给她喝，这一支的‘代价’不多，是三天味觉，喝下起三天内，她吃东西都没味道了。”女巫的口气里有一种看好戏的味道，被藤蔓轻轻瞪了一眼，当然，她不知道。
藤蔓再次把自己弯成问号，询问泽尔娜要女孩做什么事，甚至需要提前给祝福类药剂。“关于我和她妈妈的那场交易，还没有结束。”藤蔓将自己拉直，尽管他还没有完全理解女巫的意思，但他选择不再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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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泽尔娜收到了一份意料之中的包裹，但包裹上的名字让她稍显困惑：“‘给莉莉小姐’，莉莉是谁？送错了吗？”
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那个，泽尔娜大人，我叫莉莉，这个包裹是寄给我的吗？”看着女孩闪烁着星光的双眼，泽尔娜了然：她是在期待这是来自母亲的礼物。然而，看着包装上熟悉的服装店标识，她兴味地想着：‘这个女孩注定要失望了，她的母亲不仅不会给她送来什么礼物，甚至……为了彻底杜绝女儿回家，交易失败，她还真狠得下心呢。’想到村子里那个女人这几天做的事情，泽尔娜对接下来的发展越发期待了。
泽尔娜笑着将漂亮的包裹递给女孩，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它，然后在认出这是她们前一天在服装店买下的礼服时，眼中的星星倏然消失。
‘仿若烟花。’女巫在心中咏叹。
她看着女孩垂下眼静静抚摸礼服笔挺的布料和上面绣着华丽宝石与珍珠的花纹，眼中却再不复前一天在店里初见它时的那份喜爱和激动。
‘可怜的小百合，要被雨打湿了吗？’泽尔娜估量地看着这个名为莉莉（百合花）的女孩，和她眼中不断打转的泪花，‘真是可怜，她还在期待母亲的礼物，却不知道她妈妈都做了些什么。’泽尔娜居高临下地看着莉莉，如同高悬夜空的星辰，俯视而下，等待着，看着这个孩子最终走进月光的怀抱。
吃过早饭，喝下藤蔓递来的漂亮又口感独特的药剂，莉莉咂巴咂巴嘴：“好好喝，让我想到了朝霞。”泽尔娜在一旁轻笑了一下，药剂是她的得意之处。
递过一个信封，泽尔娜交代莉莉：“这是我和你妈妈交易的最后一个步骤，”她尝试暗示女孩，理所当然，才六岁的小孩子是听不出来的，于是她只能对仰着脸蛋看着她的莉莉说：“回家之后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可以和小伙伴们玩很久，也可以一直陪在你妈妈身边，总之，你做什么都可以，”她表情郑重得指着捏在女孩手里的信封：“直到这个信封发热，就将它交给你妈妈。而交出信封的时候，也就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知道了吗？”
“嗯嗯！”已经离家三天的孩子在经历了早上的乌龙后，正是对母亲的感情最丰沛、最想念的时候，知道能回家，高兴的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对于女巫交代的事情虽然懵懵懂懂，但也有努力全部记下来，她用力点着头，内心暗暗想着：‘这是要给妈妈的东西，不能出错。’，将信郑重的放进衣服里，紧贴在胸前。
“你可以穿着今早送来的那件漂亮衣服回去，”泽尔娜帮她将稍有些大的礼服穿好，并再次重复了一遍：“信的事情不用着急，你可以先随便走走，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什么新变化，或者找以前的玩伴聊聊天，在那边呆上一整天也没问题。”
这是三天来泽尔娜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对莉莉说话，更不论帮忙穿衣服这种事情，即将见到妈妈的莉莉内心充满着雏鸟远归的雀跃和激动，这让她忍不住带着些依恋地伸出手去拥抱了一下泽尔娜，又将脸埋在她的腰间蹭了蹭。
在莉莉抬起来来对着她笑的时候，泽尔娜伸出手指尖在莉莉额头轻轻一点，画了一个女巫符文：“这是一个祝福，希望它能让你破除迷茫，看清真相。”其实这只是一个浅显地遮掩面容的咒术，它能让除了血缘亲人外其他人都看不到莉莉真实的脸，泽尔娜希望莉莉能顶着这张陌生人的脸在村子里发现她妈妈做的事情，同时不破坏那些布置。
莉莉再次笑起来，得知能回家和妈妈团聚之后她已经笑了很多次了：“您已经给过我一个祝福了。”她从衣领下拿出那个初见时女巫送给她的绘有符文的吊坠。
泽尔娜也笑了起来：“那是保护你在森林不受伤害的，这是保护你不受迷障的，不一样。”莉莉还太小，此时此刻她又太兴奋了，不然她就能想到，她的妈妈为了药剂抛弃了她，这次交易结束她就将彻底失去母亲，并且是由自己亲手完成的这最后一步。
女巫期待着她面对即将到来的悲剧时的反应，藤蔓上前将自己的礼物——那颗像星星一样璀璨的石头——他将它穿起来给莉莉戴在手腕上，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他无法左右这场交易，但希望能够在女孩伤心的时候，这颗“星星”可以陪着她，冥冥中送去一些自己的安慰。
莉莉踢踏着脚步离开了森林深处的小屋，她的身后，温暖的朝阳照耀在她的背上，前方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影子。如一双温暖的眼，似一颗迷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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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啦……”来了这么久，这还是莉莉第一次独自走在森林里。上次和妈妈一起走的时候是晚上，月光照不透的这座森林里，仿佛潜藏着很多危险，那时林间每一个缝隙间都似乎有猎食者的双眼在紧盯着她们。妈妈和莉莉两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走在小路上，每一次风吹过的瞬间都会让她们不由自主浑身颤抖，偶尔莉莉还能在草丛深处看到一些发着光的东西，那时完全不敢多想这些都是什么。
直到现在，行走在日间的森林里时莉莉才发现，那些在树枝间跳跃的松鼠们有多么可爱，脚边跑过的不知名动物的速度有多么快，它们追逐着猎物快速穿过一个个草丛，只留下风声似的余响在耳边回荡。阳光洒在树梢，将早春的叶片照得闪闪发亮，忽然一个小小的黑影短暂的遮住阳光又离开，莉莉忍不住凑近几步望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发现那是一只美丽的百灵鸟。
阳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莉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我不会被伤害’莉莉莫名自信着，‘可能这就是心情和时间的不同吧。’单纯的莉莉这样相信着。
很快，莉莉就走出了森林深处，外围这片区域是附近的村民常来的地方，这片森林因女巫的存在得以繁盛，而慷慨的女巫大人允许村民稍稍进入外围狩猎和采集，莉莉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跟着其他大孩子们一起挎着小篮子在这里采集各种野果和蘑菇。对于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想到临行前泽尔娜说过的话，她脚步一转，熟门熟路的向着曾经同伴们一起采集的地点走去。
“就快到了，绕过这片灌木就……”莉莉一边走一边想着要和朋友们说的话，漂亮的衣服、神奇的藤蔓、神秘的女巫、高大的女巫树等等等等，但树林另一边传来的哭声按住了她轻快的脚步。
莉莉认出那是和自己关系最好的朋友——爱丽丝的声音，她快步绕过灌木丛急切的想要安慰朋友：“爱丽丝，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爱丽丝看到来人迅速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急忙站起身，匆匆拍打两下灰尘拘谨的朝着莉莉弯下腰行礼：“尊敬的女巫大人，是我最好的朋友离开了我，我感到难过就忍不住哭出来了。打扰了您的清净万分抱歉，我这就离开这里。”
莉莉奇怪的看着爱丽丝，带着些委屈问她：“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吗，难道你还有其他的朋友吗？”
爱丽丝奇怪的抬起头短暂的看了一眼莉莉，她难忍悲伤的回答道：“请您不要开玩笑了大人，我从未见过您，”她想到自己的朋友再次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最好的朋友叫莉莉，您永远无法伤害她，因为她已经死了，就在昨天她的妈妈刚刚为她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葬礼……”爱丽丝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大声哭着跑开了。
莉莉看着好友飞奔远去的背影，被她的话钉在原地：“什么叫……我已经死了？”想到朋友话里的关键词，她飞快的向家的方向跑去：“妈妈？”
‘妈妈，你都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情魔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