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二夜的睡前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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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娜坐在莉莉床边，双手自然垂落膝上，给已经好好闭上眼睛的莉莉讲着那世界诞生之初的故事。
“昨天讲到哪儿了？”
“讲到魔法与智慧之神！”
“好的我知道了，把你的手放回被子里去，闭着眼睛举手也不行。”
“好哦。”
“创世的意识用了一小把原素创造世界，从此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又将用了更小的一撮创造出的第一个超凡生物投放进这个世界。为了让它能更好的规整世界，创世神用原素赋予了这个生物超凡的力量和智慧，从此它拥有了可以移山填海的魔法和精通事间一切道理的智慧。”
“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今天叫它‘超凡生物’了？”
“那时的世界里除了它之外没有其他的智慧生物，没有被承认的神明就还不是神明，那时的它只是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智慧生物罢了。”泽尔娜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就算是理亏的时候也一样冷淡的理直气壮：
“昨天我说快了，以今天的为准。”
“哦，好的。”
“这第一个智慧生物刚进入世界的时候，整个世界一片混乱，天空在火山脚下，草原长在大海里，而大海又在一条鲸鱼的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这方面你可以用你的想象力自己想。”
“哇！”莉莉想象了下泽尔娜说的场景，又尝试着自己想了想：“那我能把妈妈生出来吗？”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泽尔娜再次强调，顺便疑惑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你是被‘生出来’的？现在这么大的幼崽就知道这种事了？”
“嘿嘿。”莉莉闭着眼，朝着泽尔娜的方向仰脸笑了一下，带着些讨好却没有开口解答她的问题。
“总之，那是一个一片混乱的世界，这个超凡生物在里面忙忙碌碌地干了很久很久，有一天它完成了一项活计——比如终于将所有的森林狼都从云里找了出来又全部投放进森林里之类的——短暂的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有点累了。”
“它工作了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它埋头搞了多久，那个时候没有月亮和星星，也没有历法，整个世界只有它应一个智慧生物，它也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但我们想那一定是一个很久很久的时间，整理世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们？”
“对，我们。女神和女巫们，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你也可以随便认为。”泽尔娜也感到有点累了，就像工作了很久的魔法神一样，于是她飞快地给今天的故事收了个尾：“它累了，又觉得身边过于安静，于是它离开了这个初具雏形的世界，再次回到外界那个无限广阔的空间里，想要让创世神帮它解决这个烦恼。”
莉莉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听着泽尔娜讲故事，当感受到床边传来轻微的颤动时，她就知道，今天的故事时间结束了。“你也要回去了吗？”她轻声问着。
“回去？”泽尔娜反应过来莉莉是在借着故事打比方：“是的，我要回去了，你还要做什么事找藤吧，他爱干。”
“你能握一下我的手吗？”莉莉的声音更小了。
“啊？为什么？”
“以前，妈妈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都是握着我的手说的，然后在我睡着的时候再轻轻把我的手掖回被子里去。”
“你装睡？”泽尔娜有点不情愿，故意提起别的事。
“……嗯，我有点舍不得睡过去。”莉莉有点害羞的承认了。
“这次的故事都讲完了，下次再说吧。”泽尔娜想快点离开了。
“哦……”莉莉实在太了解这句大人的“魔咒”了，那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她如同这六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乖乖地躺在床里，被子轻柔又紧密地拥住她，陪伴她度过今晚的长夜。
泽尔娜本想尽快离开，脚尖抬起来却又转了个方向，她走过去用食指指节轻轻敲了敲莉莉的脑门，在对方眼皮颤动着想睁开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盖住：“快点睡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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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泽尔娜一身黑气地吃着藤蔓准备的早餐，而莉莉，则在蔫耷耷地塞着泽尔娜专门为她特制的“浆糊”。
“泽尔娜大人我很抱歉，昨天又打扰了您的睡眠。”三天的副作用时间还没过，今天的她还是吃不出任何味道来，但她知道这是泽尔娜表达愤怒的方式。昨天晚上她后来还是没能马上睡着，为了不再沉浸离开妈妈的悲伤中，她开始回想泽尔娜讲过的故事，动用自己的想象力，尽情想象了世界最初的混乱又神奇的样子，和魔法与智慧之神可能会有的，各种神奇的工作。
‘奶牛会不会长在树上，直接吃树叶？骆驼背上会不会有猎豹在奔跑？最初的棉花糖会像雾一样，一大团吗，走进去张开嘴就能吃到甜甜的味道……’睡不着的莉莉翻来覆去，在床上不停翻滚着，而隔壁房间的泽尔娜那时正在思考之前的问题：为什么莉莉会知道“生出来”的概念？
泽尔娜在莉莉刚被送给自己的时候，简单浏览过她过去的经历，这一次为了能自己找到谜底，泽尔娜决定不去直接“翻答案”，而是自己回想。
【莉莉四岁的时候，妈妈曾在被拜托帮助待产的邻居太太时，因为想守在好不容易回家的丈夫身边，于是直接支使莉莉去产房帮的忙。】也就是说，那时候的莉莉已经亲眼看到过，孩子被母亲生下来的场景了。
顺利解决了疑问，夜也已经很深了，可泽尔娜几乎是刚睡着就被藤蔓再次叫醒了，“莉莉，她一直翻身不睡觉，她是不是又生病了？”
泽尔娜面色阴沉地从床上爬起来，快速走向隔壁的房间，睡袍滚滚犹如一团浓郁的云：“我要把她扔进那女人的沼泽里！”
“别这样，亲爱的，你说过莉莉是送给我的礼物。”藤蔓在一旁温和地劝着。“沼泽里的女人”是一位住在沼泽里的医疗女巫，也是泽尔娜很讨厌的一个人。泽尔娜喜欢口头上把所有讨厌的东西都扔进那片沼泽，不过在藤蔓眼中，这样的泽尔娜有种可爱的孩子气。
泽尔娜没理他，进门的时候，莉莉正在一边翻身一边哭，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什么“飞在天上的房子”，“和蛇交朋友的青蛙”之类的。
“我当初中恶咒的时候也没她这么疯。”泽尔娜一把将莉莉从被子里薅出来，并在后者的哭嗝声中仔仔细细得检查了一遍。
“想家想妈妈，又想了一堆天马行空的东西，导致大脑过度活跃有点闹觉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泽尔娜历数莉莉的情况，“藤你说的，这个孩子是你的，现在也自己哄吧。”泽尔娜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又再次乌云滚滚地离开了。
沐浴在皎洁月光下，泽尔娜发现不管隔壁的莉莉有没有被藤打晕，但她已经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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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泽尔娜第二天是被藤蔓精心制作的早餐香味叫起来的——两个人的生活习惯是，藤蔓不负责泽尔娜的三餐，但他如果哪天想做，就会给泽尔娜吃；而如果泽尔娜错过了，藤蔓也不会再给她补做一次。
至于藤蔓，他确实有些对昨晚影响泽尔娜休息的事情感到抱歉，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想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叫泽尔娜起床。
“早上好亲爱的，吃过早饭再继续睡吧。”藤蔓比划着。
“嗯……先等等，我给那家伙做个早饭的。”
“早上好，泽尔娜大人，藤先生……”莉莉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嗯，也是一个被饭香气叫醒的，可惜那不是她的早餐。
“今天你继续吃这个。”莉莉看着碗里的浆糊，惨兮兮向着藤蔓撒娇：“藤先生，你今天做了什么早餐啊，好香呀？”
“做了不给小孩儿吃的，美味又营养的早餐，你如果喜欢，可以去厨房闻闻还没散掉的味儿，不过建议你最好先吃完饭再做这件事，林猫小队——就是昨天说要教你采药的那群人，已经快要整队了，你需要在她们一切准备就绪前，让藤送你过去。”
藤伸过来，摸了摸莉莉的脑袋，趁着泽尔娜不注意，偷偷将一片煎得焦香的香肠片塞进莉莉嘴里。
莉莉急忙捂住嘴，飞快又留恋地嚼完了这片香肠。尽管还在副作用期间，无法真切的品尝到它的味道，但从昨晚开始，莉莉已经学会用自己的想象力了。她想象香肠上被炙烤出的油脂是如何带着肉香气划过接触她的舌头，她只能感受到牙齿切开物体的柔韧感，但随之蔓延开的想象力告诉她，它的边缘被煎得多么恰到好处得坚硬，肉香顺着口腔再次进入鼻腔，莉莉再次闻到了这美味的香气，她动动手，同时捂住了鼻子，怕这香气从鼻子里跑出去。
泽尔娜无视了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出暗渡陈仓，在莉莉被送走后，她封闭女巫树，下沉到树底对着绝对无法逃跑的藤的根部，问出已经憋在心里一早上的问题：
“藤，为什么你对莉莉会用枝条扭成文字，而跟我却永远只比比划划。或者说我想知道，你明明能够组成文字跟人交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反而一直要我去猜你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夜的睡前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