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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此牵挂(中) 陆同一生死 ...

  •   想着刚到南国时网络只有2G,说来也神奇,所有人都必须要走到芒果树下,才能偶尔碰上好运气,打通断断续续的视频电话。方亦文嘀咕着,说生气又心疼,生气陆同一不打电话,心疼陆同一案牍劳形。
      抢救室内,陆同一的血氧饱和度在一直往下掉,自主呼吸已经无法支持他身体的耗氧量了,呼吸机管道插在嘴里,让本就躁动的陆同一在不停地挣扎,为了防止他拔管,他的手脚都被拴上了约束带。近1米9的身高,让陆同一的脚在病床栏杆和床尾的缝隙中伸了出去。陆同一的手脚不停地扯着约束带,碰得病床“哐哐”作响,心电监护仪也在不停地报警。
      做血滤的管道有小拇指那么粗,是从陆同一颈子上切开了口子接上的,血滤机在不断地抽取陆同一的血液,过滤、净化、回输。陆同一的体温已经趋于正常。抢救室的大门突然打开,电动门的开关似乎也在掌控着门外的守候人,开门起身、关门坐下。
      只见护士匆忙而来,方亦武不禁拉住护士问:“护士,怎么样了?”
      “病人状态突然不好,可能要发生DIC,我们已经用了47袋冷沉淀了......”一堆专业术语,“DIC”“冷沉淀”,方亦武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方亦武翻开手机机械地查着这些医学术语,想要多些了解,可是两眼发空,双手发软,无能为力。他瘫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脑海中只回荡着“病人状态突然不好”这句话......
      方亦文看了一下时间,北京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想着陆同一可能太累已经睡下,便也洗漱准备睡觉,可真当躺下来后却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踏实,难以入眠。
      抢救室外守着的战士们这些时日在大堤上抗洪也是连续几日没有休息,斜靠在椅子上发呆。方亦武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人生第一盒香烟,却一根接着一根地重复着把烟点燃、燃尽、点然、再燃尽,想着在新疆时两人对诗曾说“香烟燃尽谁封侯”,而当年的那个狂傲少年现在却生死未卜。
      北京时间清晨05:09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不一样的是护士脸上少了些许紧张
      “陆同一家属!”护士喊道。
      “到!”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战士们瞬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病人醒了,医生有话交代,进来一个人”。
      从护士疲惫的脸上不难想象近7个小时的时间,医生和护士争分夺秒从死神的手里抢人,拼尽全力要把陆同一抢回来。他们同大堤上的指战员没有区别,都在奉献、甚至牺牲 。
      谁不是父母的宝贝,谁不是爱人的牵挂,谁又不是孩子的依靠。可是既然选择了,便义无反顾成了最有用的砖头,出现在最有用的地方,不求名禄,不问生死。
      方亦武来不及多想,用指间把烟掐灭,把烟递给了张仕琦,跟着护士进了抢救室。三名战士,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放松。
      “陆同一领导是吧?”医生深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抢救的疲惫吐出去。
      “是,是,是!辛苦军医了,太感谢了!”方亦武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紧张,佝偻着肩膀,紧搓着双手,满眼希望地看着医生又不由地在诸多病床中寻找陆同一的身影。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这是我们的职责。”医生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先别高兴太早,病人现在在闯关,刚过第一关,控制住了体温,但后面还有好多关要闯,好在人年轻,身体基础素质好,换作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现在人是能睁眼,但是自主呼吸还不好,血氧饱和度很低,呼吸机还不能撤,神智还是不太清楚,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大脑损伤,还需要观察,别的没有了,你去看看他吧!在5床!”
      抢救室内各种急救设备在滴滴作响,方亦武小跑到病床前,陆同一身上的四、五种管道在不停地流动着,看着双手双脚被约束起来还在不停挣扎的陆同一,方亦武撑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被自己顺势一手抹掉。
      “同一!同一!”方亦武紧攥着陆同一的手。
      “手机!手机!”陆同一嘴里插着管,声音在嗓子里呼噜呼噜地发不出来,挣扎着睁开眼睛,像是本能的重复着“手机”二字。
      方亦武猜了半天,当对着陆同一指了指手机时,陆同一便不停地点头、眨眼,眼泪从眼角涌出来,顺着额头淌湿了床单上。
      “手机没电了,我给你去充电,你再睡会,听医生的话,我们都在外面陪你!”听到方亦武的话陆同一疯了一般摇头,在床上用力地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睁着眼流泪。
      方亦武猜到陆同一要手机作何用途,但是现在他的状态太差了,更不可能打电话。
      方亦武再次向医生、护士道谢,走出抢救室,发现兄弟们都扒在门口。“方参,陆参咋样了?”
      “醒了,但神智还有点迷糊,你们仨去洗把脸吃点东西,我跟首长汇报一下。”
      所有人走后,方亦武站在急诊科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连续数日的暴雨天突然放晴,很远处出现了一道彩虹。方亦武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看满身泥巴的自己,又点然了一支烟,他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的第几根烟了,心理满是五味杂陈......
      “陆同一家属!”
      “哎!到!”护士的声音唤醒了方亦武。
      “病人一直闹,安静不下来,你还是进来看看他吧!”
      “他刚才可能想要手机,要不然拿给他试试吧。”方亦武清楚陆同一想要跟方亦文联系,但他担心陆同一的状态会让妹妹担心,半犹豫着将手机给了护士。
      长时间的缺氧,陆同一的神智还需要长时间才能恢复。也许是唯一的信念支撑着,手机对陆同一来讲似一支强效镇静剂,护士给他的双手解开约束带,本还担心他去拔掉管道,可陆同一直接接过手机后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么神奇吗?还能这样,张主任你见过吗?”护士惊讶地喊着医生一块来看陆同一。
      陆同一径直找到方亦文的电话号码,颤抖的手只能勉强拿着手机“这两天太忙,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看着信息发出去后,陆同一便昏睡了过去。
      “嚯,他还知道这两天网络信号不好,发短信过去!”
      一旁护士拿起手机,余光略过聊天记录对医生说:“这种状态,这是在用本能跟女朋友报了平安,啧啧啧,果然传说中的男朋友都是别人家的!”
      “说明大脑还没有太严重的损伤哈!”医生扬嘴一笑。
      睡觉也不肯放下手机的方亦文,感到一声震动,看到陆同一的信息后才安然睡去。方亦文没有多想陆同一为什么发的是短信,她单纯地以为陆同一不方便发微信。
      没有陆同一的消息,方亦文一心扎在工作上,用工作来占据她的一切时间,这样也许就能暂时忘掉思念。然而,她却总不由自主的打开手机,确认是没有网络,还是没有听到来消息的通知铃声。可手机好像作对一般,就这么“屏蔽”着一切来自陆同一的消息。
      就这样日子过了五天,陆同一拼尽全力闯过一关又一关,方亦文也完成了一项又一项的工作。陆同一的生命体征基本趋于平稳,转出了ICU病房,但各项指标依旧不达标,身上的监护和管路还在提示着他还很虚弱。
      “陆同一,你说说你欠我们的怎么还我们啊!三天三夜,熬得你嫂子都该不认识我了!因为你啊,我都快学会抽烟了!”方亦武垂着沉重的眼袋,望着醒来的陆同一,疲惫中夹杂着喜悦。
      “同哥,兄弟们真替你捏一把汗!”
      “就是,就是,咱当年在新疆都没这么怂过!”正说笑着,徐洋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嘛!”陆同一深吸了一口气。“哎?我手机呢?”忽地陆同一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咋又找手机?第一次醒了就找手机!”方亦武终于可以歇下来啃口苹果,调侃他了。
      “嗯?我醒过?”陆同一脸上写满了疑惑,显然对自己醒来过的事情一概不知。
      “废话!护士说你躁动,睁眼就拼命要手机!叮咣地快把人家医院的床给拆了,咱不知道为啥,咱也不敢问。”说着方亦武将手机递给陆同一。
      “你的傻妹妹联系不上我得多着急!”打开手机后陆同一忍不住嘴角上扬一笑,像青春期刚恋爱的毛头小子。
      “你还说,这两天我都怕她给我打电话!”
      “好了,你们该回去换洗的换洗,休息的休息,晚上送饭的时候再来!”陆同一把人都赶了出去。
      “这就不需要我们了?畜牲!”说着方亦武四人便出门离开。
      “回去了请你们吃饭!”陆同一拿着手机,头也没抬紧忙拨出了他在昏迷时也不能忘掉的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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