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成为别人的亲哥后》清风盏

4、第 4 章

　　耳畔是一个女人细细碎碎压抑的哭声。随即是一个男人极低的声音：“妈你别难过了，医生都说了，心心没什么事，她撞到墙上往后倒的时候，我给接住了，脑袋没有瘀血------顶多脑门疼几天----”

　　“你说你长得也不算丑。怎么把囡囡吓成这样？”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吴侬软语的。单听声音，就像二八小姑娘。前提是，若是没有男人刚才喊妈妈的话。

　　其实伍可心的声音跟她的一样好听，尤其是撒娇耍赖的时候，那软乎乎的小奶音、能把人心萌化了。

　　“你儿子这长相要是算丑的话，伍旭东更是丑上加丑！她一下子又叫我名字又喊哥的！我还以为你们给她看我的相片了呢。我这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心心见了鬼似的抱头鼠窜！更可气的是，伍旭东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揍了一顿！分不清大小王了他，我才是心心她亲哥！”

　　“------我可怜的囡囡，听旭东妈说，囡囡小时候一直病恹恹的。要不是妈妈没用，让你妹妹早产------”

　　“妈，你不是说超群也是早产儿吗？怎么又怪到你头上了？”

　　“超群亲妈是地质学家，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那身体素质杠杠滴。囡囡随我。从小娇气的不得了，你看小小的一个，躺在那里，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妈老后悔了，万一囡囡出点什么事，妈不会原谅自己。她不愿意认就不认吧，只要她好好的。”

　　“那怎么行？超群早都认祖归宗了！我们何家的女儿当然也得姓何了。”

　　伍可心吓得差点原地去世！从两人的对话内容，何必就是她的亲哥哥无疑了，她确信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只在梦里----这么说，那根本不是梦！是曾经真实存在的！她-----她她重生了！

　　伍可心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

　　“妈，心心要醒了，我们还是先回避一下，别到时候看到我们再发疯-----”眼尖的何必看到伍可心动了动，一把携起自己亲妈，连拖带抱往外跑。

　　“妈-----”伍可心叫了一声。

　　母子俩僵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他们，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妈妈------”伍可心又急切地喊了声。

　　秦梦怕儿子再吓着她，拍掉儿子的手，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病床旁，一看到伍可心虚弱地躺在那里，睁着一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就像受伤的林中幼兽般可怜和无助。止不住眼眶发热，喉头哽咽：“你妈已经坐上飞机了，估计下午就能到。”

　　伍可心挣扎着要坐起来，秦梦慌得丢掉手里的包包，赶忙搀住她的手臂：“可不敢乱动，输着营养针呢-----”

　　伍可心后知后觉感到手背上的疼痛。但她顾不了这些。抬起没扎针的胳膊，一下子抱住秦梦的手臂。娇娇地来了句：

　　“我喊我亲妈呢。难道你不是我亲妈啊？”

　　秦梦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差点砸晕了，激动的浑身战栗，颤抖着嘴唇，大睁着俩眼，眼泪都忘记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猛点头。娇滴滴奶声奶气的小嗓音，这才是她的囡囡啊。不但长相身高像，就连声音也是一样的惹人喜爱。

　　BIU地一声，伍可心眼前一花，何必已经冲到跟前。

　　“亲妈都认下了，那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是-----”

　　“知道，你是我亲哥呀。”伍可心扬起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冲何必暖心地笑。一想起梦里面亲哥为了自己被-----她的心如虫噬般疼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骨血亲情使然，伍可心喊的亲切自然，还有深深的愧疚之感。

　　何必高兴坏了：“我这不是做梦吧？快，再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哥哥-----哥哥-----”伍可心一连叫了三声，笑着笑着，鼻子一酸，也掉泪了。果然，她们是亲母子俩，都爱动不动掉泪珠子。

　　“哎-----哎呀-----我就知道！这就叫血浓于水----这就叫心灵感应、兄妹情深-----妈，你看你，咱们该高兴才对，快别哭了，你一哭妹妹也哭了。”

　　何必激动的语无伦次，一手揽住妈妈的肩膀，一手搂住伍可心的脖子。三人又哭又笑的，幸亏同病房的病号被家人推出去检查了。否则不得吓着人家。

　　推门进来的伍旭东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只不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给小孩打包了份平日里爱吃的香锅牛蛙，想了想又买了两个他认为最垃圾，而小孩却最喜欢吃的汉堡和一杯奶茶。

　　伍旭东想过她醒来后不依不饶撒泼打滚的样子，想过她睁着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大喊着再也不叫他哥哥的场景，也幼稚地想过，万一她醒过来，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那他就不会再提起让她认回亲生父母的话。可现在-----

　　伍可心一看到伍旭东，心中的愧疚感和悔恨之情更盛，泪水流的更凶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的，然后乖乖地认个错，道个歉。可一想到他的怀抱两年前就不属于自己了。貌似她已经失去了在他怀里撒娇的资格。

　　她讪讪地抽回胳膊，撅着嘴巴，硬着心肠不去看他，盯着瓶子里的液体，一滴滴落进输液管里。而她的眼泪一滴滴滑落在脸颊上。

　　“还气着呢。”伍旭东轻笑一声，扬了扬手里拎的食物：“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吃饱了才有劲儿气我------”

　　伍可心眼看着他大喇喇往床沿上一坐，感觉床都下陷了不少。何必很有眼力地放上临时餐桌。这才把妈妈掉在地上的包包捡起来塞到她手里。

　　唯有秦梦犹在梦中般不真实，囡囡叫她妈妈了！囡囡认她这个妈妈了！要是自家男人在，她一定要狠狠掐上一掐的。

　　秦梦疼爱的目光望着坐在床上的宝贝女儿，囡囡和她一样，长了一头棕黄色的头发，发质不错、水润光亮只不过发梢有些自然卷。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坚挺的鼻梁，不涂口红自然粉红的小嘴巴。洋娃娃般惹人喜爱。

　　而此时她的洋娃娃正在生气：“八百年都气着呢。不过以后我要气也是气我亲哥，你又不是我哥，咱俩以后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伍可心发现他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神色都变了，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伍可心的心里莫名发紧发疼。想起梦中他在狱中提起自己时那种爱而不得的眼神。呸呸呸------瞎想什么呢。这个肯定是假的！伍旭东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么个矮冬瓜。

　　伍可心老实不客气地摊开一只手来：“我要吃汉堡！”娇憨又任性，俨然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

　　“好好好-----先吃汉堡。”伍旭东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模样。把手里的香锅蛙随手往何必方向一递，何必下意识接过来。见伍旭东心安理得给自家妹子打开包装，拿出汉堡。

　　你妹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人了不是？何必瞬间就觉得自己是“大哥”身边的“小弟”

　　何必苦恼地想：自从出娘胎，就会爆“你妹的”这句粗口。如今想来，自己的妹妹曾是伍大个子的妹妹，伍大个子曾经的妹妹却是自己的亲妹妹，以后再看不惯伍旭东也不能来一句“你妹的”了。这不是被他全方位碾压了嘛，真是想想就莫名烦躁又憋屈！

　　伍可心正想咬一口，抬头瞧见三双殷切关心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囧的嗓子眼发干想咳嗽。

　　“妈，何超群----不对不对。我俩的姓氏是不是该换过来呀，我叫何可心，她叫伍超群-------”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何必没忍住，问了句：“心心你怎么一眼认出我的的？怎么知道超群的？”

　　已经自动改名为何伍可心的她一噎，伍旭东沉默着把奶茶的吸管凑到她嘴边，手都是抖的。何可心开心地眼睛都眯起来了，急忙狠吸两口。才笑眯眯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叫出来你的名字。可能那天晚上听到的吧。”

　　“你不怪我们瞒着你------”不等亲妈把话说完，何可心忙摇头：“不怪不怪，你们又不是故意把我们调换的，哎呀------都怨我这瞎脾气，这怎么能怪你们呢。不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何可心又咬了一大口汉堡，含混不清地接着说：“我有两个爸爸妈妈爱我，还有两个哥哥疼我------”突然想到她发的誓，很有志气地改口：“算了，你还是疼你的亲妹妹去吧。我有一个亲哥哥就够了。”

　　“瞎说什么呢，就算亲妹妹来了也越不过你去-----”伍旭东抽出湿巾自然而然地擦去她嘴角的面包屑。而伍可心也很自然地嘟嘴配合。心里犹在感叹：他终于又肯亲近自己了，哎-----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呐。

　　“对了妈妈，以后我能不能叫超群姐姐？”可心叫起亲妈来越来越亲切自然，不待秦梦回答，又喜滋滋地自言自语：“肯定是要叫她姐姐的，超群肯定随爸妈和他哥哥，个头铁定超过180，就我这一米五几的身高，如果她喊我姐姐的话，还不被外人笑话死？嗯-----就这么说定啦，不管谁大，超群是姐姐，我是妹妹。呀-----这样算来，过年我又多了好几个大红包。赚大发啦------咯咯咯-----我要发财啦。”伍可心越说越高兴，最后若不是伍旭东眼疾手快按住她挂吊瓶的手臂，没准要从床上蹦起来。

　　何必欢欢喜喜叫了声：“小财迷-----”秦梦拐了儿子一下，伸手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红包算什么，以后每年囡囡生日，妈妈就送给囡囡一件漂亮的首饰。等囡囡出院了就去买。”

　　何可心如同温顺的小奶猫，轻轻晃了晃脑袋，笑眯眯的。

　　小孩如此的乖巧懂事。跟以往的任性不讲理很是不同，但伍旭东心里莫名的恐慌不已，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跟秦梦阿姨通话也好，面谈也好，从来没提过何必和超群的名字！父母更不可能提起！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何小孩看到他的时候，脸上会出现懊悔、愧疚、劫后余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