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却无独钟》暮树空

2、秦佑视角

　　我叫秦佑。
　　高二那年，我喜欢一个女生。
　　她比我低一级，是个聋子。
　　听说她只在课上带助听器，其他时间一律摘掉。很多人都不理解。
　　我猜，应该是外界的声音太难听了。

　　她总会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春去秋来，一如既往。

　　高二时的校运会，我去她的班上找父母同事的儿子。

　　那天下午，骄阳无限好，耳畔的风声呼呼。
　　而我的世界全都虚幻，只余像只小猫的她。
　　她在思考，水笔顶着下巴，嘴唇微抿。颈后掉下几缕发丝，柔柔地盘绕修饰着。

　　那一刻，我迷失了。

　　许是缘分，我们回家走同一条路。

　　那天中午，我走在她后面。
　　我们中间还有两个男生。
　　他们嘴里开着黄.腔。
　　她听不到，可我听的一清二楚。
　　一向沉默的我，竟在那天失控了。

　　汽车疾驶而过，我嘴角带着血，从小巷里踉跄出来。

　　——

　　因她成绩不错，在学校里也是小有名气。
　　本想借此和她说上话，却是我疏忽了她的缺陷。
　　高三，我开始去学手语，只为了能和她沟通。
　　为什么不用扣扣或卫星？
　　可能是青春年少时追求一种浪漫吧。

　　花了三个月，我已经能正常使用手语沟通了。
　　就当我准备找她时。
　　她转学了。

　　她算是一声不吭地走了，又不完全是。

　　我收到了她的礼物。
　　一支黑色钢笔。
　　算是个意外之喜吧，她竟认识我这个人。
　　但那之后，我再也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高考结束，我拿出她送的钢笔。
　　刚准备上墨用，发现了藏在墨管里的纸条。
　　看着纸上清秀的字，我呆了许久。
　　最后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写下一排小字——

　　笨蛋，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也喜欢你，许琉。

　　——

　　大三那年，我听到了她的死讯。

　　照常在食堂吃饭，我高中的兄弟找到我。
　　“还记得之前那个小聋子不？”

　　我愣了下，他知道我喜欢她。

　　“本来要作为交换生来咱C大的，但…出了场车祸。”

　　那一刻，我的心死了几秒。嘴里的饭怎么也嚼不动，眼泪划过脸颊，只剩苦涩。

　　那天下午过后，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周。
　　听说是C市十几年以来的第一次自然现象。

　　我撑着雨伞来到高中校园。
　　雨水打在屋檐上，滴答不停。
　　路上水洼映着一排排梧桐树。
　　许是雨势凶猛，青叶败下阵来，被犀利线条冲刷落下，已是千疮百孔。

　　许琉，我回到了我们相识的地方。

　　如果当初我们都勇敢一些，我们就不会错过。

　　你我之间的回忆，早就被埋葬在那个夏天，就如那张纸条早已泛黄。

　　撑着你我的，是无数个昏黄落日和十六七岁的热烈。

　　至此，情有却无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