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郊外去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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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假期结束，云章诸生返回书院上课。
新学期的重点是准备进士省试和武举。
省试于二月中举行，汪庸和杜晔两人的备考辅导，主要由经验丰富的朱又玄负责。两人经过解试，已对如何准备、如何复习非常熟悉，只需朱又玄稍加点拨即可。
而参加武举的学生都是头一次，因而都严阵以待。
考期定在上巳节后，只余两个月时间。武举学子们皆卯足了劲，日日在教场挥洒汗水，苦练功夫。
作为骑射带教的姚冠杨，更是不敢耽搁。早早地准备好了冲刺计划，每日起早贪黑地指导陪练。他不仅为基础扎实的老生设计偏实战的骑射、技击训练，还耐心地领着几个新生练基本功。
他还和朱又玄一道教授兵法谋略，试图提升学生对兵法要义理解的同时，穿插古今战例的讲解，以培养他们临场应变能力。此外，他们还研究如何使用沙盘进行战术演练，以便让学生学以致用。
如此文武双管齐下，武举考生们学习劲头高涨，其他学生也被他们的士气所感染，书院学习氛围可谓前所未有地好。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二月下旬。
汪庸和杜晔考完省试松了一口气，而备考武举的师生越加紧绷。
吴黛望着姚冠杨那张以往白嫩干净、如今却因日日在外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的脸，道：“这个休沐日我们全书院师生一起去郊外踏青吧，你们辛苦了这些日子，也该休整一下，别负了大好春光才是。”
姚冠杨看了一眼墙上的进度表，有些犹豫。
一旁的朱又玄抬手一挥，“去吧去吧，一日而已，不会耽误什么。你们前阵子不是说要办每月讲会吗？我们便可借着郊游，将首次讲会办起来。”
吴黛拍手称好，“我们寓教于乐，张弛有度，学生也能受益良多。”
“也对，教以乐辅，则学不倦；寓理于趣，则识易明。” 姚冠杨也咧嘴笑道，一口白牙在黑脸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锃亮。
吴黛瞧着他一身腱子肉，却依旧满口之乎者也，反差感不亚于金刚芭比，便乐不可支。
如此，郊游讲会行程定下。
全院师生于二月二十前往西湖西边的凤林寺外赏花，并由刘贵谊分享他随父学习土木水利工程的经历心得。
***
二月二十当日，朝阳初升，云章书院门前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姚冠杨站在书院门口清点人数，吴黛则带着小菱整理郊游的吃食。
“都到齐了吗？”朱又玄大步走来，声音洪亮，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他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绣有云纹的宽腰带，脚蹬一双崭新的布鞋，鞋面上还绣着竹叶暗纹，头戴一顶竹编斗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朱先生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要去赴仙会啊！”汪庸忍不住打趣道，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今日郊游，自然要穿得应景些。”朱又玄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道，“你们这些小子，可别只顾着笑，待会儿讲会我可要提问考你们，若是答不上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姚冠杨也忍不住笑道：“朱兄这身打扮，在我看来，倒颇有‘竹杖芒鞋轻胜马’之味。”
朱又玄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贤弟懂我！”
众人嘻嘻哈哈一阵，便在书院附近的河道边上了几条蓬船，向西湖边凤林寺方向行去。
不到半个时辰，船队便驶入西湖北岸。吴黛叫船夫慢速缓行，以便让大家欣赏湖景。
初春的湖畔景色宜人。
杨柳新抽的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粉白相间的桃花点缀其间，朝阳下湖面波光粼粼，不时有游鸟掠过水面。
微风吹过，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又过了一刻钟，船队在西湖西边的西泠桥下停下，众人在此上岸。
“山长，那便是奴说的竹林。”小菱快步走到吴黛身边，指着前方一片苍翠的竹林说道，“林下还有一片空地甚为开阔，正适合我们休息听讲。”
小菱前几日来踩点，找了一处遮荫幽静，又不失景色的地方。
吴黛抬眼望去，只见一片青翠的竹林在山坡上随风轻摆，修长的竹影映出斑驳的光影。林下果然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几块光滑的青石错落其间，透着几分清幽闲雅，倒真是个对坐论道的好去处。
“好，那我们就去那边吧。”吴黛点头，“刘贵谊，待会到了竹林，我们稍作休整，便开始讲会，你做好准备。”
刘贵谊应了一声，面露紧张之色。
“就当讲故事给我们听。”吴黛安慰道，“你父亲在这一行可是名家，想必有不少有趣的经历和独到的见解。”
刘贵谊神色稍安，笑着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林下，刚要坐下，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另有一群身着统一服色的学生从竹林对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正是文俊书院的山长成斌。
吴黛眉头微蹙。
同行之间，本应多多交流，可上次在仁和县衙相遇，此人态度颇为傲慢，言语间尽是对云章以及她本人的轻视，颇为不善。
她微微颔首示意，不愿与他太多寒暄。
可成斌身后的一名高壮学生，却像是故意要找茬似的，带着一脸假笑走了过来，“这不是云章书院的吴山长吗？”
他将吴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庄华石，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成山长也带文俊学子来郊游？”吴黛不得不回应，但没有理那学生，只冲成斌打了生招呼。
成斌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那高壮学生望向庄华石道：“哟，庄华石，许久不见，我瞧着你比以前精致了许多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文俊学生附和道，“有吴山长的带领，云章的学生自然更添脂粉气。”
“哈哈哈哈哈！”文俊众人一阵哄笑。
庄华石听不下去，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姚冠杨一把拉住。
姚冠杨上前一步，高声道：“文俊诸位，今日我们有缘在此相遇，若是有兴趣探讨学问，我们云章乐于与诸位切磋。可若只想争口舌之快，我们恕不奉陪！”
话音一落，云章众生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文俊诸人。
吴黛也微微侧身，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锋芒：“成山长，贵院学生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读几本书，免得来年解试再列榜尾。”
文俊书院曾出过几位状元探花，可近年的科举成绩一年不如一年。去年的解试，文俊只一人上榜，还只堪堪垫底。
这是成斌心头一根刺，此时听到吴黛如此嘲讽，脸阴得如同寒潭。正待开口，他身后的文俊学生们却已按捺不住。
一名矮个学生冷笑一声，语带讥讽道：“吴山长此言差矣！我们文俊书院底蕴深厚，岂是区区一次解试就能定高下的？倒是你们云章，不过是靠着讨巧手段虚张声势罢了。”
另一名文俊学生也附和道：“正是！云章书院不过是仗着些新奇的教学法子，哗众取宠，可真正的学问，岂是投机取巧能得来的？我们文俊书院讲究的是扎实根基，厚积薄发，这才是真正的为学之道！”
那矮个学生见有人帮腔，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你们云章跟着一个女人，怕是整日里尽是吟风弄月，写些花哨文章吧？就算有人上了解试榜，也不过是侥幸，省试主考官怕是不吃你们风风月月那一套。”
“就是！就是！”文俊众生一顿附和。
成斌听到学生们的反击，脸色稍霁。他负手而立，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此时，一直站在后面的顾炎平挤开人群，指着文俊那矮个学生道：“咦？你不是之前来我们云章报过名吗？文章写得太烂了没被选上，怨气这么大？”
那矮个学生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后......后来觉得文俊更好！”
“是吗？”吴黛盯着那矮个学生，“我记得你在报名文章里说，很认同云章的教学理念，认为我们重视实践与创新的授课方式正是你所向往的，怎么这会儿却变了说辞？”
“没有，我当初没那么写，你瞎说！”矮个矢口否认。
“哦？那你写了什么？夸我们云章辅导科考有方？”吴黛其实压根就想不起来他文章写了什么，只想诈一诈他，让人看看他朝秦暮楚的嘴脸。
顾炎平双手抱胸，嘲讽道：“山长别为难他了，就他这种朝三暮四，见风使舵的人，哪还会把那点‘当初’放在心上，大约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哈哈哈哈哈！”这回轮到云章众人放声大笑了。
那矮个学生被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文俊书院的那名高壮学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矮个面前，冷笑道：“你们云章书院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朝三暮四？庄华石，说的就是你！”
他话音一落，文俊书院众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庄华石，眼中满是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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