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你书》雨倾攲

18、第 18 章

　　秦胭先是有些茫然，之后忍不住颤抖。
　　沈落辞安慰她：“别难过，你会遇到比我好并且爱你的人。”

　　“青春总是有遗憾的。我最后再喜欢你一分钟就放弃你了。”

　　沈落辞站了一分钟，秦胭看了沈落辞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她回忆了所有有关沈落辞的事情。

　　一分钟到后，秦胭背着书包离开了。

　　沈落辞也回家了。

　　沈落辞慢悠悠的，他已经知道回到家会发生的事情了，所以现在压根不慌，反而心情很好。

　　沈落辞该吃吃该喝喝，总不能落下。

　　回到家，燕静晗坐在沙发上，燕然坐在身旁。燕然看着沈落辞，眼里的讥讽一闪而过，不过被沈落辞捕捉到了。

　　他不想和她们演戏，直接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没必要一直这样。”

　　“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这样，就别跑到我房间里 ”

　　第二天，沈落辞一大早就去学校了，第二节课下就被叫进办公室。

　　班主任赵韧一脸关心：“沈落辞，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落辞：……

　　“老师为什么断定我谈恋爱了？”沈落辞嗤笑一声。

　　“秦胭……”
　　“我反驳一下，老师，我并不喜欢她，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状态不佳只是因为我家里有事导致。希望老师别听信旁人的只言片语。
　　老师，就算我谈恋爱我也不会影响我自己，我对自己的感情很有把握，我很了解我自己。”

　　第三节课，赵韧没上课，特地给他们讲了一些事。
　　“那个，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努力上进的，有低沉坠落的，有不甘的，有服气的；认真的，粗心的……可是你们有想过自己的前途吗？在高中三年努力拼搏。”

　　“卧槽，老班这张脸说起这话真的，好不贴切啊。”

　　“你们都可以为了艺术节的表演节目一遍又一遍的排练，纠正错误。为什么学习不能这样呢？将它做到最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拼搏、去奋斗！同学们，我相信一班的同学不会差到哪里，你们现在认真地学，高考你们每个人都考上心仪的大学，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你们现在好好学，把不懂的知识弄懂，你们要做的是你们选学校，而不是学校选你们，加油吧少年们……”

　　之后赵韧说了什么他听不进去了，只记得赵韧说的那句“加油吧追梦人”。

　　“再有几天就艺术节了，你们好好做就行了，学习也别落下，知道了吗？”

　　…………
　　沈落辞的心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追梦”，他该追的梦是什么呢？他喜欢风宴初，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和变得他一样优秀。

　　沈落辞轻轻的扭头看风宴初，没想到风宴初也在看自己，对视三秒，沈落辞撇开视线看着黑板。

　　风宴初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

　　江铭：“为什么一件普通的事情老班却能把它说成大道理？
　　“因为他是老班。”

　　下晚自习后回到家，沈落辞积攒了一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直接石化。

　　燕静晗的头靠在一个剪着寸头的男的肩上，他们一起看恐怖片，恐怖的地方，那男的伸手捂住燕静晗的眼睛。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直到那男的转过头，是熟悉的脸，他松了一口气。

　　沈伟鸿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的儿子，不知不觉已经比他还高了。

　　寒暄了几句，沈落辞回到房间睡觉。江铭打电话来。
　　他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沈落辞问：“你是……”
　　“我是住校生。”

　　江铭那边的嘈杂声没了，估计是走到安静的地方了。
　　“你想不想吃瓜？”
　　“什么瓜？”

　　“我室友他们班的瓜，待会儿你别发出声就行。”

　　江铭上床，盖上被子。

　　电话那边就传来他室友说话的声音：“我们班一个家长和班主任撕起来了……”

　　沈落辞没心情吃什么家长和班主任撕起来的瓜。

　　他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睡着了。

　　………………

　　艺术节这天上午正常上课，下午放学开始举办。

　　反正今天周五，与其让有些同学拿这个时间来打游戏，不如拿来看表演。

　　两位主持人站在舞台上说着关于艺术节开展的开场白。

　　第一个表演的是高二三班的《敦煌飞天》，手臂上的吴带随着动作飘动着。

　　第二个是高二三班的芭蕾舞，第三是高二二班的拉丁舞。
　　这两个同学上场时台下有掌声。
　　…………
　　台上出现幕布。

　　他们忙于看表演，没人注意到高二一班的人没有来。

　　后台，一班学生正在换演出服，化妆。

　　沈落辞看着死亡芭比粉的口红陷入了沉思。他问：“老师，我们又不是要唱歌跳舞，干嘛化妆？”

　　“让你们在舞台上呈现最好的状态，知道吗？再说了，你们看上台的学生哪个没有化妆？你们在台上，他们在台下，不会有人注意你化没化妆。”

　　…………不知道。

　　沈落辞指着风宴初，对着陈粒苏说：“那风宴初为什么不化呢？”

　　“他还在排队。”

　　最后风宴初化的妆与反派很贴切。

　　换好服装化好妆，而后调整扩音器。

　　开场沈落辞躺在地上，头发杂乱，衣服肮脏。
　　台下又是尖叫又是掌声。
　　“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帅哥？”有女生说。
　　“原来帅哥也会被区别对待。”

　　之后就是风宴初饰演的角色和沈落辞饰演的角色见面。

　　风宴初看着沈落辞，回想台词：“你说你要跟着我，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下属扔了一支注射器在地上。

　　沈落辞捡起，扎向风宴初，被躲开了。

　　之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可以看出双方下了死手。

　　之后由张鹏他们饰演的警察来了，给反派扣上手铐。

　　之后他们站成一排：“远离毒品，热爱生活。”

　　风宴初：“给我解开。”
　　“不，谁让你刚刚下死手了。”沈落辞极为得意。

　　风宴初看说不动沈落辞，他去找老师，让老师帮忙解开。

　　一班的人去教室搬凳子到操场上看其他人表演。

　　台上的同学在唱歌，一班几个男生在下面说话，似乎在讨论什么。
　　周杰手里拿着东西，对彭让和陈威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来。”
　　彭让、陈威：“那一起？”
　　周杰点头：“好。”

　　陈威带上皮卡丘头套，站起来一秒就坐下去了，彭让拿着马头面具迟迟不肯戴上。

　　周杰看了身旁的两人，“啧啧”摇头：“你俩不行啊。”
　　“你行你来。”两人异口同声道。
　　周杰不屑道：“切，我上就我上。”

　　周杰说完就带上绿头鱼头套，站在凳子前摇花手。
　　彭让和陈威给他鼓掌，还不忘说“好”。

　　这下一半多的学生的目光全集中在一班这里，准确来说是集中在周杰这里。
　　周杰立马坐下并且摘下头套。陈威在旁边大声地说：“你们不要再看啦，人家周杰是社恐小青年。”

　　周杰：“……”谢谢你让他们都知道我名字了。
　　周杰豁出去了：“对啊，你们不要再看了，人家真的是社恐小青年。”
　　彭让：“呕。周杰，如果你是社恐小青年的话，你刚刚就不会这么做了。”

　　几分钟后，那些看戏的学生目光回到舞台上。
　　彭让小声地对周杰说：“杰啊，我绝不会告诉你刚刚老赵看到了你摇的花手，也看完你的表演了。他只差掏出手机录下来，主要是他还笑了。”

　　周杰瞪大双目，不可置信：“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表演得很专注，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就没叫你。”

　　最后排在他们前面的人只有一个人了，沈落辞跑回教室找手机，刚刚要表演，手机不能放在衣服口袋里，所以临时放在书包内。
　　天色昏暗。

　　沈落辞拿到手机后准备下楼去找风宴初，在拐角处被人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他回头看到章安，他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沈落辞：“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被杨绘记名字，班主任就不会被扣分，我就不会被请家长。所以现在是你活该，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章安笑着离开楼梯间。

　　沈落辞拿手机发消息给风宴初。
　　落辞：等会儿别等我了。

　　花好月圆：为什么？
　　落辞：我扭到脚了，在你前面的人快表演完了，马上到你了，别等我了。
　　花好月圆：好。

　　风宴初立马请人去搬钢琴，他换一个节目表演，顺便与主持人说换个节目。

　　风宴初坐在凳子上，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琴声响起，热烈的掌声也随之响起。
　　歌曲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风宴初拿着话筒，看着舞台下的人说：“这首歌叫《初次坠落》，感谢倾听。”
　　他鞠躬后走下舞台。

　　下一个表演的是高二三班的小品。

　　花好月圆：你现在在哪里？
　　落辞：我在一教的楼梯间。

　　风宴初跑到一教，看到坐在楼梯上百无聊赖的沈落辞。扶着他去医务室。

　　到医务室后，那个老师看到来人是沈落辞，出声：“你这么容易受伤，干脆留一个VIP床位给你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

　　三班的小品刚好表演完，沈落辞他们刚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接下来是高二六班的《大眠》。”

　　六班的女生走上台，她看起来很紧张，刚开始唱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是我自己把自己挟持 不关他的事”

　　台上唱到这句歌词，台下的学生没有荧光棒，他们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举过头顶，左右摇晃。
　　跟着台上唱起来：
　　“都快忘了怎样恋一个
　　我被虚度了的青春
　　也许还能活过来
　　说心疼我的更应该明白
　　我当然会沉醉个痛快
　　就让我陪他恋完这场爱
　　只求心花终于盛开
　　就没有别的期待
　　等梦完醒来再去收拾残骸”

　　女生走下台，对身旁的人说：“我太紧张了，刚刚在台上我腿都是抖的。”
　　“没事了，你不也坚持唱完了吗？没拿到奖也没事，你在紧张的情况下能记住歌词不也很厉害吗？”

　　主持人走上台：“最后一个节目是高二三班的《晴天》。”

　　之后就是颁奖，第三是三班演唱的《晴天》，第二是六班演唱的《大眠》，第一是一班的《初次坠落》。

　　几个主持人一同说：“今年的艺术节到此结束，我们明年再见。”
　　不知道哪班的学生接了：“嗐，我们明年只有观战的份了。”

　　三班的几个学生跑到一班学生的面前：“你们班获奖还不是因为有风宴初？”

　　被韩泊明阴阳的怼了回去：“某班准备了好几个节目，最后只有一个获奖，没救了；而且我们班只有两个节目。”

　　将凳子放回各自班级就可以回家了。

　　风宴初沈落辞互相道别便各自回家。

　　…………
　　［好恶心，林煜慈居然同性恋，啧啧啧，这要是让他爸知道不被打死也得脱层皮吧。］
　　［打死了不也活该？有那么多女生他不与女生谈，他偏要和男生谈，被打死了能怪谁？怪他自己。］
　　［就算人家不是同，人家也看不上你，知道吗？］
　　［好像有点道理诶，这么说来也是活该，和谁谈不好，偏要和男的谈］
　　［他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仅此而已。］
　　［谈恋爱没什么，可他们是同性恋诶］
　　［同性恋又没违反法律，人家高兴就好了］
　　［不是，人家和谁谈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林煜慈的父母？凭什么诅咒人家死？你们怎么不去死？就算林煜慈跨物种恋爱，也与你们无关，OK？］
　　［还跨物种，你不会就是跨物种恋爱吧？一堆奇葩的人。］
　　…………

　　林煜慈他爸冷硬道：“和他分了，别给我林家蒙羞。”
　　“如果我不呢？打死我还是赶我出家门？”林煜慈冷冷地看着他爸。

　　他妈打电话问严空芸该怎么办，林煜慈他们吵了一宿，风宴初听了一宿。现在是早上七点。
　　严空芸：“把他送进戒同所吧，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林煜慈他妈又在网上问网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其中最火的一条回复：
　　［我儿子也是同，我送他进戒同所，他出来后乖得不行，看到男的就反感，现在结婚生了一个儿子。］
　　也有网友回复。
　　［楼上，你也不怕你儿子因为反感男的把你孙子杀了。毕竟你儿子反感男的，你要小心哦，万一哪天你儿子也自杀了，因为他自己也是男的。你一定要做好同时失去儿子和孙子的心理准备哦。］
　　［怎么可能，现在我儿子听话的不得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自杀？怎么可能。］

　　林煜慈听到严空芸的回答，立马跑出家门。
　　他边跑边打电话给风宴初。
　　“风宴初，你妈连对朋友的孩子都这样，要是她知道你也同性恋，我觉得她的做法比对我的还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

　　风宴初：“没事。所以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湖边。”

　　林煜慈面前围了一帮记者和一群吃瓜的人。他们高举手中的摄像机，手机。疯狂的录像拍照，好像看到别人的丑事才是他们该做的事。
　　他们这些人当中有成功人士也有失败人士，他们不管对错，只要有一个人骂一句，所有人都会跟着第一个人一起骂。

　　当发现错怪别人，而那名受害者已经去世时就假意的来一句“对不起”，然后又去攻击别人。

　　沈落辞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后拉着江铭赶往林煜慈所在的地点，他觉得风宴初也在，他发消息给闫黎。

　　林煜慈感受到了来自人性的悲哀，他现在只觉得对不起闫黎，之前答应他和他一直在一起的。而如今，他要食言了。

　　他对着镜头苍凉一笑，纵身跳往湖中。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让自己被送进戒同所。

　　林煜慈知道这件事被爆出来，留给他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分手，要么被送进戒同所。可他哪种都不想选。
　　所以选了一条很深的湖。

　　沈落辞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风宴初被人挤到湖里，他把外套和手机扔给江铭，跳进湖里。

　　得亏他小时候在外婆家经常跑到河里玩，不然现在完全不敢跳进湖里找人。

　　这些人吃够瓜了就散开了，没人想过要去救人，哪怕是打电话给消防员，也没有。
　　最后岸上只剩江铭。

　　假如，刚才他说一句“只要把人捞上来就奖励五十万”，会不会有人跳进去救人呢？江铭想着。
　　应该不会吧。

　　许久闫黎才赶到，看到江铭。
　　“都在水里，你要找谁你跳进去找。”

　　沈落辞看到风宴初的身影了。
　　这少爷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他游到风宴初的身边，抓住风宴初的胳膊。看他逐渐撑不住的样子，沈落辞在大脑里思索办法。
　　他右手撑住风宴初后脑勺，左手捂住他的口鼻。
　　就这样将他带出水面。

　　沈落辞深吸一口气，他和风宴初都还活着，世界还是美好的。

　　上岸后，沈落辞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风宴初陷入了沉思。
　　沈落辞疯狂地摇江铭的肩膀，焦急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不动了？”

　　“你初二的生物白学了？不知道人工呼吸？让你在课上睡觉嘛，现在啧啧啧什么也不懂。”

　　风宴初咳出肺中的水，坐起来。

　　“闫黎呢？他没来吗？”沈落辞问江铭。
　　“在湖里捞人。”

　　林煜慈他妈刚开始不相信，林煜慈会跳湖，可是那些记者拍摄的视频无不在告诉她她的儿子跳湖自杀了。
　　毫不犹豫地跳湖。

　　如果，如果煜慈好好地同她讲，劝一劝她，她或许会同意，可是……她现在后悔了。

　　林母找到之前那条最火的回复。
　　那网友又补了一条：
　　［别轻易尝试，我儿子把我孙子杀死了，并且自杀了。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拆散他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都跟你说过了，你不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过来人，自从大女儿自杀后，小儿子和二女儿的感情我就不再插手。］

　　林母花钱让搜索队的去那条湖捞出林煜慈的尸体。

　　他们无功而返。

　　闫黎带着林煜慈的尸体去火化，他抱着那盒骨灰：“没事，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了。他们不让我们在一起，那我就守你的骨灰一生一世。”

　　他将骨灰盒放在床头柜。

　　他并不打算报复任何人，煜慈的父母没有找到尸体，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煜慈死后，所有人都在找他，他偏不让他们知道煜慈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闫黎看了网友的猜测，在房间里笑得很大声。他们居然认为是风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