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の音》孪生年糕

23、卷二十二 又见甲虫成变态

　　一个人可以不为什么就过完一生，只要数着日出日落。
　　而有些人却非要依靠什么才能生存，这东西也许是某个人，也许是某种信念，一旦依赖的东西破碎，就会陷入错乱……
　　居分贝很早以前就在想，遇见小玉不是偶然，尤其在看见雁声和小琢的时候，更是觉得他们三个应该是一类人。都相信自己能改变或许永远改变不了的东西。
　　而他给自己许下愿望更是苛刻，依赖破碎后，真实和幸福好像是两个极端，是根本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极端……

　　抱琴先生的弟子金鹞站在少年的面前，将琴放在桌上，打开布巾，恭敬地道：“居公子，你看这把琴是否合意……”
　　居分贝瞟了一眼，懒洋洋道：“重做！”
　　金鹞的脸颊抽了抽，心想这已经是第六把琴了，这小子有没有弄清楚琴的价值。抱琴先生做的每一把都是千金难求，就连用来包琴的布都曾有人出五千两买。可碰上这小子，一连几把，都被不屑一顾地退回重做。
　　究竟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抱琴先生师傅非执意做出一把来，让这小子满意！
　　“抱歉，我要出去，您请自便。”居分贝站起身来朝门走去。
　　“你……您觉得这琴有何不妥之处？”金鹞忍了半响，眼看居分贝要走，赶紧追上前问道。
　　“太小气了，和做它的人一样！”居分贝说着出了帐门。

　　“太小气”是这几天居分贝最常说的词。
　　他几天前买了很大一块地，却没花多少钱。
　　因为那块地靠近海边，离游易番市的海运港口只有七里地，搬运工和水手和货运商船，是人多马杂的地方，没有人会打这里的主意。
　　在居分贝选择这里之前，卡纳还帮他看好了汲水桥边的房子，位于那条有名的店铺街，附近的达官贵人可不少，但居分贝看了看，连连摇头，说“太小气太小气！”。
　　直到选中这片无人烟的海滩，居分贝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选定造屋的地点后，然后掏出一张图纸递给工头，告诉他先挖地三尺再说。
　　然后居分贝又匆匆赶回去，召集了木工和水工谈论建造楼阁和抽水，排水的问题。
　　这天正说着的时候，秀秀抱着琴跑来了。
　　原来抱琴先生晏巢的琴被居分贝一次又一次否定，每把制作的时间也越拖越长。今早上再次被居分贝拒绝，心中更是抑郁。弟子金鹞才将居分贝的那句“太小气”说给抱琴先生听，以为师傅能获得些提示。
　　谁知抱琴先生晏巢听了后，嘴里不停地念着“太小气，太小气”，由苦恼发疯变成了痴呆无神，抱着琴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一拍桌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使劲刨木头，但还没刨到一半就又毁掉，如此反复好几次，看得秀秀心惊肉跳，生怕哥哥得了失心疯，赶紧来求居分贝。
　　还真着魔了！居分贝囧得干笑。他只是想捉弄一下那个抱琴先生而已，没想到那个叫晏巢的疯癫到这个地步。还是稍微劝劝吧。
　　“额，秀秀，其实你大哥做不出六弦琴也不奇怪，别太介意了”
　　“不成！”抱琴先生晏巢从帐外突然冲进来，这回太突然，没等居分贝反应过来就被抓个正着。
　　“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做，琴箱太小是不是，做成圆鼓，还是做成六角鼓，要用什么的皮做蒙——”
　　居分贝被这大胡子抓住双肩，晃得头晕眼花，刚说一个字就咬着舌头，急得他一脚踹向晏巢——“给老子冷静！”
　　少有人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抱琴先生的，这一踹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目光刷刷钉在居分贝脸上。
　　“失礼，失礼了！”居分贝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一边陪笑，一只手抓起地上大胡子的衣领，拖着就出帐门了。
　　“公子——”莫琳端着茶从小帐里走出，见居分贝拖着的人，手中茶碗差点扔了。
　　莫伊更是跑上前，一见是抱琴先生，“扑哧”一声笑出来，顽皮道：“公子，你的手劲好大！”
　　“哪里哪里，不如脚有力气！”这还用说，老子练琴的时候，以标准姿势可以站三四个小时，就算是以轻巧见称的小提琴，最后也会沉得像铁锤。
　　“喂，大胡子，用木代替皮，用钢丝代替马尾，我中意的六弦琴的琴箱，最好是这个形状……”居分贝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弧线，笑道，“……正好可以让我抱在怀里的……”
　　说完，居分贝拍拍大胡子的肩膀，站起身要走，看见晏巢玩心又起，重新蹲下，附在晏巢耳边，轻声道：“若是你能做出来，奖励啊，我告诉你王手里的琴是如何做的……”
　　居分贝站起来又要走，可晏巢的眼睛突然睁大，一抓住居分贝：“你说什么？你是如何知晓的？！”
　　“瓦狄娜是我的情人，她身体的每一部分我都了如指掌……嘘，这是秘密啊……”居分贝将食指压在唇边，轻柔顽皮地一笑，擦过秀秀，进帐了……
　　莫琳和莫伊靠近扶起抱琴先生，担心地问：“您还好吧……”
　　抱琴先生晏巢站起身，也不言语，猛然回转身就匆匆往家奔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居分贝才摊在凳子上。
　　洗澡水一桶桶地抬进来，热腾腾地冒着气，居分贝边脱衣服，边跨进桶里，闭目细数——今日除了基底牛奶椰汁蜂蜜，貌似还有陈皮，樱桃……还有——视线！！！
　　混蛋，上次就当不知道，这次又来！
　　“谁在偷看老子洗澡，出来！”居分贝猛地睁开眼睛。
　　“我，我没有看！”帐外传来一个窘涩的急辩声。
　　“靠，居然真是个男的！滚出来！”居分贝双手在桶边一撑，跳到地上。
　　“我没……”一个男人像是不知被谁从后面踹了一脚似的，跌撞入帐。
　　“你——”居分贝凝目一看，差点叫出来，偷看他洗澡的竟然是埃及甲虫！！！
　　“安罗！你给本王等着！”游易闇王萨金婆新红眼盛怒，咬牙爆吼，恨不得要吃人！
　　“你果然是变态！”居分贝一把捞起椅背上的自制浴巾，先裹住下身。然后又抓住里衣披在背上，一抬头，就看见甲虫好像因为他的动作脸色更难看了。
　　果然，闇王萨金婆新阴霾又不屑地冷笑道：“我和安罗不一样，对干瘦如柴的骷髅没兴趣！”说着故意开始用眼睛把少年从头到脚扫一遍。
　　“!”不好！居分贝一个机灵闪开，这回抓起外袍挡在身前，嘴里不停嘟囔：“会怀孕的，会怀孕的！”
　　“你说什么？！”萨金婆新额头的青筋彻底挑起。
　　“啊，总觉得被变态看上两眼就会怀孕呢？”居分贝翻着眼睛假装看向别处，嘴里的嘟囔声小到正好让萨金婆新听见。
　　“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小子每次说话都有本事挑得他火大，萨金婆新几步上前揪起居分贝的衣服。
　　“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现在做的和说的不一样！”居分贝斜着眼睛鄙视着萨金婆新的手。
　　萨金婆新低眉一瞧，自己刚才一激动，把少年的斗篷里衣之类的早被他扯到一边，露出光洁的肩胛。
　　“满腹坏水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有满脑袋yin水，哼，最无耻的是还栽赃别人，难道是那个叫安罗的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来看我洗澡的？！这次放你一马，要记住我的大恩大德啊！”
　　“他——我——”该死的安罗！他就觉得安罗这几日似乎不对劲，果然——，没想到安罗这个没出息的居然时常偷偷跟在少年身后窥伺！
　　先不说安罗的口味让他不敢苟同，就算是真喜欢，作为一个王，像无胆小民般只在旁边偷看，这算什么，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萨金婆新在心里又将萨金安罗骂个半死。
　　“唉？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快走，我的洗澡水都凉了！去，去！”居分贝像赶小鸡一样扬扬手。
　　“臭小子，别说我讨厌你，有时更想杀了你！就算喜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臣服在我脚下，犯不着偷看！”
　　如果不是安罗的话——
　　萨金婆新不是不想走，而是总觉得此时走，就真像是夹着尾巴被赶出去的色鬼了。所以走之前总是要撂下话。
　　萨金婆新说完，昂着脖子正要走，谁知瞄到少年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说不定你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呢？”
　　萨金婆新终于被讥得恼羞成笑，将手里拿着的少年的衣物往地上一摔——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他明明刚才已经示弱的说……
　　“非，非礼啊，卡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