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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不了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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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荇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激怒到对方了,于是她尝试着开口降低对方的怒气值。
“你想要这个?”,说着她又掏出手机举在面前。冷气仿佛停滞了一瞬间,木之荇感受到一股凉意向自己举着手机的手接近。
看着这家伙蛮容易哄的样子,木之荇起了作弄的心思,“诶,等等”,感受到凉意的停滞,木之荇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便继续说道,“你知道一物换一物吗?咱们得公平交易,你想要这个也得拿出点东西来交换吧?”。
对面好似陷入了沉默,接着电梯里“啪”地亮起灯光,不久前刚被灯晃过的木之荇立马右侧过头闭上眼,心中庆幸这次没被闪到。
稍稍缓了会儿,在还没有看清前面视野的情况下木之荇鼻尖轻嗅到一阵难闻的土腥味,混合着一点雨水的潮湿。睁眼后看到的是一双沾满了黄色泥土的黑色破旧布鞋,顺着沾了泥灰的脚腕看到明显短了一截的灰黑色裤腿上打满了补丁。
抬头向上看去,一个穿着暗红色对襟小花袄,眉心隐约点着红点,双颊涂着红晕,嘴唇漆黑,脑袋左右各梳着一个小丸子揪揪的小女孩,正蹲在自己的右腿旁,呆呆地睁着一双灰黑色瞳仁的眼睛歪头看着自己,同时搅动着她的两只袖子,那袖口还不停簌簌往地往下滴落暗红色的泥水。
这孩子,是这鬼童好似才三四岁的模样,说不上面黄肌瘦,但也四肢纤细,撑着一身明显不符合她身形的小花袄。虽说这花袄样式板正,但却远远超出她的身长许多,两边的袖子也半耸拉着,像是戏台上花旦唱戏的水袖,硬是多出一小截儿来拖挂在胸前。
木之荇转过头和这张惨白的小脸面面相觑。只见这小童双眸溢出两道血泪,张开嘴好似要说些什么,但又未发一语,闭上嘴抬起袖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电梯门,然后向木之荇弯腰一拜,待木之荇转过头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女童已消失不见。这时电梯门已经大开,但外面的走廊却不再是熟悉的办公楼走廊了。
为了弄懂刚刚女童的意思,木之荇起身走出了电梯,发现外面已然大变样,所有东西仿佛有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着,直行穿过行廊,面前展现出的好似一座大观园的一角,场景里的是各种各样的穿着短打麻布小褂的工人在围绕着一个地基敲敲打打,挥汗如雨,不时有人从院外往里搬运木材、泥沙,好似一派忙碌的样子。
但木之荇看出来这些工人中有人动作懒散,有人躲在木材后面偷懒抽着旱烟袋,一旁穿着形似管家的男人提摆急步路过时也只是皱了下眉头未说什么,稍后男人就从园子的门口领进来一位穿着道家褂服,面白长须,手握浮尘的男子,两人行色匆匆地拐进一旁的小屋。
看周围好像没人能看见自己,木之荇赶忙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小屋里面是一间柴房,堆放木柴的角落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被绑在一起,大的用身体将小的护在后面。
木之荇进去后离俩孩子站得很近,凑近看才发现女童俨然就是电梯里见过的长袖鬼童,此时生机勃勃的样子,身后的男童则要小上许多,约莫一两岁的样子,两张消瘦相似的小脸都紧闭着眼,但是木之荇额外注意到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应该是醒着了。
进来的二人都没注意到两个孩子的情况,于是木之荇下意识贴着孩子检查起来,同时分心关注着一旁的两人对话。
在查过两个孩子的没有什么外在创伤后,木之荇朝女孩身后的绳结摸去,手指划过女孩粗糙小手的时候被紧紧抓住。
低下头望着身前即使是半圈住都还显得自己怀里空荡荡的瘦弱女孩,木之荇心中触动。她低头轻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回捏了掌中不足一握的小手暗示了一下女孩,等待女孩乖巧张开紧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从挎包侧边的夹层里拿出的修眉刀放到女孩的手心里,女孩立刻攥紧了手心。
余光看见一旁形似管家的那个男人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黄纸递给那道士,递出的同时微抬下巴示意了下绑着的两个孩子。木之荇起身缓缓站直,目光紧盯着道士手中展开的纸张。
那道士看过纸上的内容后掐指推演起来,算了一会儿后对一旁的男人摆了摆头说了些什么,男人听后紧皱起眉头,但随后又舒展开眉心,仿佛想到了什么。木之荇见他又往自己的袖口里探了探手,从里面摸出一袋约莫装满银两的钱袋子,然后笑咪咪地托在手上,紧跟着凑到道士身边耳语几句就要递于道士,那道士先是惊讶惶恐,在接手摸到沉甸甸的钱袋后瞬间变脸,笑意浮现在脸上,假意推脱拒绝,两人推拉个几次后,道士终究无声地收下了袋子揣进怀里。
待二人准备离开柴房之际,木之荇急忙跟了上去,脚步声交错响起,位于最后的管家突然止住步子,空间里只余下二人的脚步声。错身经过管家即将迈出门的木之荇看见管家阴沉的目光时,已然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声露了动静。
她立刻停下已经快要迈出门的脚步,回过头看见管家左右扫了几眼,缓慢向前踱了半步,然后擒爪猛地冲自己的方向扣来。
招式带起的劲风擦过自己的头顶,及时后仰撤步的木之荇睁大眼睛,捏着包带紧张地屏住呼吸。头顶的袖摆微荡,没有抓到任何东西的管家攥了下空无一物的掌心,悄声收回手臂。
此时门外的道士转身向管家看过来,管家只好不露声色,继续迈步跨出柴房,双臂举起行礼示意道士稍等。木之荇也随之静声迈出门,然后看着管家转过身锁好门,将钥匙放进袖子捏紧袖口后,又笑着将那道士引进前厅。
“呼”,木之荇早借道士转移注意力的时候退出房间,这时缓缓松下一直憋着的劲儿,贴着门扉坐在门外,意识到这管家是个练家子,对于这两人刚刚商量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猜想。
即使是猜出这两人要做的事,木之荇心下也忍不住暗骂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抬手扯了扯门上的铜锁,发现自己能触碰到这里的物品,但这门锁质量过关,仅凭自己一人无法撞开,试了几下无法捅开锁,也知道电视上随随便便就能开锁的剧情是骗人的,自己没那个技能。
绕了一圈发现四周的窗子也都从里面锁死了,木之荇只好考虑从里面突破。
在勉强从窗户边扣出道小缝后,木之荇提着嗓子小声地从窗户缝冲女孩喊,“喂?喂!醒醒!”。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木之荇停了一瞬又改口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屋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窗户里面传出女孩清脆的声音,“刚刚是你吗?”,接着又说,“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木之荇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发现刚刚的管家又带了几个下人脚步匆匆地过来,其中一个老婆子臂弯擓着一个小包袱,另外的下人肩上还抬着两具雕刻着精致诡异纹路,纹路上描着金线的漆黑色棺材。
“他们又来了,快回去,别被发现。”木之荇赶忙对女孩说道,听着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然后很快又安静下来。
那管家急步站到门口时,准备开门时手中一顿,提起门锁后退了半步借着光眯着眼瞧了瞧锁口,又瞥了眼左右,这才掏出钥匙利索地开锁。
打开锁后,不急着推门,那管家点了两下人命其守着柴房的门后,才猛地推开门,然后稍退几步,命四个抬棺材的小厮先将棺材放进房间,随后自己才迈步跨进门槛。
待发现里面与自己离开前别无二致后,才放下心来。木之荇也趁着这时机急忙跨进房内。
刚在房内站稳,房门就被管家合上。
木之荇挑了个靠里的角落站定,刚好离着那个下人老婆子不远,然后就见这擓着包袱的老婆子苦着脸哆哆嗦嗦揭开手中包袱皮,枯树皮似的老手从中拿出了一件令木之荇眼熟的红色对襟小花袄抖开。木之荇下意识想去碰那一件小袄,只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像是有一双无形之手在加快拨动,一帧一帧地加速着在眼前上演过往的悲惨进程。
木之荇眼看着下人很快地打开那两具制作精细的棺材,余光瞥见棺材盖的里面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另一边的老婆子和管家将绑着的孩子们单独松开,想将女孩套进小袄里,而后管家猝不及防被装睡的女孩狠咬住手指,静待一旁的下人们一哄而上将小女孩拉开,那老婆子一只手拍腿大喊 “造孽啊”,但另一只手扯衣服的动作不停。管家用旁边下人递来的帕子缠住流血的手指,又掏出腰间的一个小瓶冲一旁的下人示意。
木之荇就眼睁睁看着女孩在挣扎间又被灌下了药,还给任旧有些迷糊的小男孩也灌了些许,不过片刻,两个孩子昏睡过去,这下老婆子手也不抖了,低头不语上前利索地整理打扮好两人。
木之荇无措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孩,如同木偶戏里被随意放置在箱底的破旧戏偶,自己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束手无策。女孩昏睡的脸上泛起奇异的血晕,细有若无的呼吸声好像暗示了生命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