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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深缘浅 谢晏清身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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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清身穿月牙白长袍,腰间系上了一枚天青色的玉佩,颈间系着狐裘,清冷疏离,颇有仙人之姿。丫鬟茯苓正在为他束冠,并称赞道:“老爷,还和年轻一样,貌比潘安。”谢晏清知道茯苓是在讨她开心,他早已长出了皱纹和白发,身姿也不似年轻时那般挺拔。她也知道茯苓是害怕他死,借此来鼓励她同时也安慰自己。“茯苓,你还是还以前一般巧言令色。”谢晏清调侃道。茯苓听后俏皮地像镜子中做了一个鬼脸。
“阿奴,等了很久吧!”谢晏清对站在门口的萧焕说道。“没,我刚到,陛下和我谈了些国事,耽搁了许久。”“是回鹘归降的事,对吧!”“是,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神机妙算白衣丞相。”谢晏清笑道:“不知何时阿奴也学会调侃人了。”他们边说边走向马车。萧焕担心谢晏清的身体状况扶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登上马车。
谢晏清将头轻靠在萧焕的肩上,用手拨开珠帘,乜斜着,一路上张灯结彩,吆喝声、炮竹声、欢呼声交融在一起。小孩们趁着大人不注意,点燃了鞭炮。便一窝疯地逃窜离开现场,跑到远处等待着,边跑边笑。“啪——啪——啪!”爆竹一响,他们便开始蹦蹦跳跳,拍手叫好,快乐从内心涌出展现在了那胖嘟嘟的红苹果脸上。“哇!——好!”谢晏清的注意力被这欢呼声给吸引住了,他放眼望去,原来是在舞狮。在锣鼓震天响的音乐中,两只高大威猛的舞狮像在斗法一样,一只翩若惊鸿,一只皎若游龙。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人们在旁边为这精彩表演欢呼叫好。一路上,延伸到天际的大红灯笼,如繁星般点缀天空的长明灯,开放在水中的莲花灯,在河边低声许愿的少女,风流侧帽的少年郎,表演喷火的艺人,买糖画的小贩……谢晏清收回了目光,双眼湿润地看着萧焕,说道:“阿奴,你问我后不后悔。这就是我的答案。”萧焕不语,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着谢晏清。
马车在狮子楼门口停了下来。当年,他们风华正茂时,常在狮子楼上,谈天说地,饮酒作诗,好不快哉!
萧焕牵着谢晏清走下马车,谢晏清看着狮子楼气派的镂空镶金招牌感慨道:“它还是和从前一样,耀眼、气派,一点都没变!”“是啊,十年了,一点都没变!”萧焕道。“晏清我们进去吧!今天你我一定要把酒言欢,不醉不休!”萧焕其实知道谢晏清的身体状况差到已经不能再饮酒了。可能是在自我欺骗,给自己以希望。亦或者是真的面对多年未见的好友,有感而发。“好!”谢晏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答应道,带着安慰和内疚。
萧焕松开了牵着谢晏清的手,和她并肩走进了狮子楼。一进门,掌柜立刻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热情的问道:“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帮我们找一间雅间,上几壶碧螺春。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樱桃肉各来一份,然后再给我上几道素菜。”萧焕说道。“好嘞!官人们,请上座。来福,快领贵客去三楼的咏梅斋就坐。”掌柜见这两人雍容华贵、齐宇轩昂,一看就知道是达官贵人,怠慢不得。
谢晏清品着茶,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萧焕也品着茶,静静地看着谢晏清出神。窗外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内两人对坐,一室无言。“晏清,我想过很多你我再度重逢时的场景。我想过你我二人相见于朝堂,你穿着绛紫色的朝服,手持笏板,走向宫阙。而我在阶梯之下,突然我瞥见你那孤寂的背影,我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飞奔地跨越台阶追上你,激动地抓住你的衣袖。你惊讶地看着我。突然,我猛地意识到这不合礼法、有失分寸。于是,抓住衣袖的手变成了胸前作辑的手。你我寒暄问好,然后并肩前行。我还想过你我二人相见于一个不知名的河畔边,你携妻带子,散步观景,你搂着娇妻看河中游鱼嬉戏,你的孩子们在旁边快乐地奔跑玩耍。而我,躲在河边的梧桐树后静静地看着。这时,你发现了我,惊奇地和我问好,而我寒暄完后草草地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匆匆离去。我亦想过……!”“阿奴!”谢晏清打断了他,并调侃道:“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么个负心薄性之人。再说,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娶妻生子的。不会这么多年未见,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了吧?”谢晏清深知萧焕心里很难过,也知道萧焕在怨她。她也知道是他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可是早在十年前,在江山和爱情之间,她早已做出了选择。她爱萧焕,但她更爱这江山。她原以为她日复一日地投身于朝堂之事,为民谋福,为实现自己河清海晏的理想而奋斗的过程中,她可以断情绝爱、变得心如磐石。可是,当萧焕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才发现十年断情的修炼,除了自欺欺人外,毫无作用。但,她不敢承认自己后悔了,因为她怕自己崩溃。
谢晏清继续说道:“你在潼关怎么样?听说,你的儿子现在都快九岁了。真有福气啊!是像你多点,还是像慕容公主多点。什么时候带他来京城玩玩。”
“晏清,为什么你我之间谈论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别人呢?我想听你说说你自己。这十年来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萧焕顿顿一下又说道:“晏清啊,十年来你从未回过我的信。为什么?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萧焕用手扶着额,双眼含泪,两唇微颤,静静地看着谢晏清。
“阿奴,对不起,我……”
“晏清,我想听你的理由,而不是你的道歉。为什么?我等了十年竟等不到一份我心爱之人的来信。”
“阿奴,你想我以何种身份给你写信。恋人吗?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些信被慕容公主知道了她会这么想。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却背着她与他人鸿雁传书互诉情肠。你可以不爱她,这是你的自由。但尊重她是你的义务,你想想她为你操持内务,为你生儿育女。阿奴,我这一直都爱着你,至死不渝。但我们身上背负着责任和使命。爱不是我们伤害别人的借口。你懂吗?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我不能写”
“我做梦都想收到你的信,哪怕是最官方的寒暄也好啊!“
“阿奴,当断不乱,反受其害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能不懂呢?我们曾经爱过这不就够了吗?爱而不得是人生常态,我们没有什么可惜的不是吗?”
“晏清,有的时候我挺恨你的,恨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智,恨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淡然!”萧焕的视线从谢晏清的脸上转移到八仙桌上,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谢晏清叹了口气,他知道萧焕没有听进去,也不想听进去。
“当初,要你和我一起远离朝堂,隐匿于市井,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萧焕感慨道。
“阿奴,世间安得双全法。选择不同,人生不同。没有什么好比较的。听我一句劝,往前看吧。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