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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刀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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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个小县城位置偏僻,好在环山绕水,后来政府想通了,大力发展旅游业,才促使了众多衍生产业雨后春笋般生长。仙仙民宿就是其中之一。
仙仙民宿面积并不大,一座带后院的三层小洋楼,可供住宿的房间并不多,好在地理位置好,平时也不愁生意。
齐仙仙今年三十岁,靠着这栋房子吃穿不愁,天天摆弄着她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小猫小狗。
三十岁的年纪,齐仙仙还保持着一颗少女心。不顾齐屿的反对,坚决将小洋楼的外墙粉刷成亮粉色,还在后院种了颗桃树,可惜冬天不开花,光秃秃的一片。
来这里住宿的客人大多是被粉色吸引来的女孩子,或者是两两一对的小情侣。
这是齐屿第一次见到单独的男客人来,还有点帅。
齐屿禁不住的多看了刀宁安几眼。
刀宁安的驼色大衣被雨水打湿,一双高帮黑皮鞋也因水珠而发亮。
男人的头发被撩起,鼻梁高挺,眼睛低垂着看着齐屿,纤长又不显孱弱的手指上套着几枚黑色的戒指。
齐屿收回了目光,仔仔细细的在电脑上打着字。
帅,且骚包。
登记完信息,齐屿将身份证递回去,在抽屉里翻找着房卡,
“三楼行吗,没电梯,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
男人拿过房卡转过身利索的上楼。
齐屿这才发现刀宁安没带任何行李。
驼色大衣的背后被雨水淋湿的更严重,没等齐屿提醒他房间里没有吹风机,已经看不见刀宁安了。
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齐仙仙才打着哈欠过来,
“几点了都,还不去睡觉,”
齐屿有点无语,“你早把店关了我十点钟就上床睡觉。“
”嘿嘿,你小子。“齐仙仙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两瓶鲜牛奶塞给齐屿,”多喝牛奶长得高。“
齐屿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锁上收银柜上楼了。
他的房间在三楼,还带了个小阳台。齐屿无数次提出要跟住在一楼的齐仙仙换房间,都被她以“不想爬楼梯”为由拒绝了。
手机上天气预报还显示着接下来几天的不停歇的小雨和不见回暖的气温。
经过刀宁安的房间,齐屿思索再三还是停下了脚步,吸气,敲门。
“笃笃笃”
没人开门,齐屿俯下身子皱了皱眉,门缝下是有光的没错。
睡了?
齐屿不死心的又敲了敲门。
好的,还是没人理。
齐屿忿忿的转身走了。
早上的教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个个不是在补作业,就是趴着补眠。
齐屿无聊的用笔尖戳着卷子,戳出一个洞接一个洞。
徐帆回过头就看到齐屿直愣愣的坐着,没有靠着墙睡觉,也没有趴着睡觉。
“哎我靠,你咋不睡了?”徐帆撑着桌子先后探着,“你还写作业?”
“老白昨天把我说动了,”齐屿掀起眼皮,还是恹恹的,嘴角衔起一抹笑,“你以后还是一个人去搬砖吧,我要逆袭。”
早自习是英语。
老师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手中的教科书还没放下,
“看看你们没精打采的一个个,昨晚上一起偷牛了吗?都给我站起来读!”
“哎呀——”一时间怨声四起。
齐屿昨晚上莫名其妙的没有失眠做梦,睡得很好,早上起床的时候雨停了一小会,让他畅通
无阻的进了学校,避免被淋成落汤鸡。
听到英语老师的话,齐屿跟着也站了起来,歪歪扭扭的靠着墙壁。
这时候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彻底掩盖了雪下过的痕迹。
雨幕将远处的山水与齐屿隔开,有小水滴穿过没关严的窗户跳了进来,齐屿又想起了那件被打湿的驼色大衣。
借着立起的书的遮挡,齐屿把手机解了锁,点开搜索引擎,慢慢打字“刀”。
齐屿读的学校位于县城中心,还是整个县城最好的高中,当时他的中考成绩刚好过了线。所以现在读的班也是最好的班。
谁知道高中两三年让齐屿变成了倒数。齐仙仙从不过问他的成绩,齐屿也乐得自在。
看着网页弹出来的各种刀剑的名称,齐屿又加上了几个字,
“刀是一种姓氏吗?”
虽然居于倒数,可齐屿不认为自己是个文盲。实在是在他有限的十八年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刀”这种姓氏。
刀宁安,这个人究竟有多危险才取了这么个名字来压着。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雨又停了。
徐帆没说再去奶茶店,而是拉着刘然李涛非要去网吧,
“小鱼儿你有事不?去打游戏啊。”
“不去。”
齐屿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今天周五,然后是双休,每周这个时候齐仙仙都要去别的城市旅游,美名其曰“打探敌情探寻市场”。
他得早点回去接班。
雨伞在课间就被苏小曼还回来了。齐屿还发现了雨伞里夹着的字条,上面是娟秀的字体:
“抱歉。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齐屿将纸条撕成小碎片,直到彻底看不清楚字迹,出了校门才扔进垃圾桶。
旁边的小学也是同一时间放学,此刻小朋友们都挤在大门口,值班老师喊着“排队,孩子们排队!”
大门外早已经有很多家长等候,都伸长了脖子向里面望着,找自己的孩子。
有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却没和家长们挤在一起,只是远远的站在花坛边,叼着一支烟。
齐屿看过去的时候,男人正低头将烟头往打火机的火苗上凑,举着打火机的右手上还戴着金属戒指。
齐屿一眼就认出这是刀宁安。
还是那件驼色大衣,也不知道是昨天的水渍没干,还是今天又沾了雨水,仍然湿着一块。
小学的大门打开了。
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家长领走。慢慢的,都走光了。
雨后没有夕阳,天还是雾蒙蒙的充满水汽。
刀宁安的烟早就在大门打开时踩灭了。他还是一直站在花坛边,凝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校园。
齐屿的角度看不到刀宁安的眼睛,可他就是觉得刀宁安正在“凝望”。
他的背影很沉重。
齐屿不懂,他只觉得孤独。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薄薄细雨,齐屿抽出书包里的伞,拖着步子走向刀宁安,
“你好小刀先生,民宿独家送伞服务。”
齐屿扯着和刀宁安一样懒洋洋的语调,将伞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