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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里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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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姐,还有多远啊?”
“我真的走不动了。”
云欢扶着一旁一棵稍显粗壮的树枝,双腿都在打颤,气喘如牛,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雾茫茫一片的虚空,她怕自己稍不注意就坠下去了。
白韵也在前头喘着气,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急忙心慌慌地回过头,趴在台阶上,“小欢啊,再撑撑,就在不远处了,上次和我们家那个来过一次的,不远了。”
云欢不好再说什么,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没错,就是爬,她现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这会在这给她盖个被子,她觉得她现在就能睡着。
说起来,这事还要怪她自己,那日在公司时,她随手发微信和初厌抱怨说又要搬家,不租她房的理由竟然是因为那里风水不好,暂时不能住人。
刚好这事就被白韵给听见了,然后白韵就拉上她一起来了这个到处鸟拉屎,猴子怪叫的地方。
而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她现在那个房东极为信风水玄学,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的她住的那间公寓风水不行要改风水驱邪,不然不让住人。偏偏现在江荷找房又难,而这个公寓地理交通位置极好,离公司又近,云欢自然不愿意,可无论她怎么求情,房东都没让步。
于是,她就出现在这里了。
她这会是进退两难,中国人嘛,总秉持着那句“来都来了”,于是,她不甘心就这样倒回去,现在完全是硬撑着那口气在爬,她倒要看看白韵口中那个特别牛的道观什么样!
云欢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爬了有多久才爬上来的,反正她爬上来后,也没了好奇的欲望了,整个人浑噩地马上就能猝死的感觉。
缓了好一会,才和白韵往道观的方向走。
道观坐落在山顶最中间,这座山很奇怪,不似其他山顶,那样尖,而是平的,有一定宽度,倒像是那种被磨平了的火山口。
道观也不似她想象中如电视剧里那样的就几面漏风的墙,一个垂垂老矣仙风道骨的道士站在道观前。
道观整体看上去仍保持着某个朝代的风格,有些旧,但你绝不能说它破,因为云欢站在那个道观面前都能感到自己的渺小和那种扑面而来的宏伟壮阔之感。
道观面前有一扇石门,将近两层楼高,上面雕着她看不懂的花纹,但直觉告诉她,这绝不简单,就像小说里的那样,总该有些故事。
上面挂着一块匾,刻着三个大字“罗濮观”,字体她不熟悉,有点像狂草。
她跟着白韵往里走,石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个小道士正在扫地,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的样子。
走至里面,才发觉这整座道观都是用石头筑的,而且不是由几块石头合筑,倒像是在一块巨石中雕成如今的模样,墙壁上有大量的繁复的花纹,看起来与门上的花纹出自同一人之手。
小道士瞧见她们进来了,朝她们点点头,不询问不干涉,继续垂首扫地。
云欢扶着腰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特别自来熟地问:“朋友,这些石墙上的花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啊?”
小道士摇摇头,略显稚嫩清冽的又有些干哑的声音响起:“这个不清楚,乾道对此了解尚浅,福主可去前厅询问乾道的师兄,师兄对此极善。”
“哦哦。”云欢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要去前厅找他的师兄。
她边走边看,石墙上的花纹雕刻繁复曲折,但都有所关联,像是一幅幅壁画,只可惜她看的一知半解。
随意看了几眼,回头时,白韵已经在往道观里面走了,她连忙跟上去,但脚底还发着软,她有些无力地想,待会请了人看风水后,她就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下山。
道观很大,回廊蜿蜒曲折,庭里还摆着几个大水坛,一点粉色与嫩绿点缀其间,看上去像荷花。
白韵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往里走,绕了一会,他们就走至了一个大堂。
里面有一个人。
那人端坐于一旁,拿着一本书在念着什么,留着长发,长发被盘成一圈,拿着一个冠固着,穿着和外面小道士一样灰蓝的道袍,远远望去瞧着也是很年轻的模样,云欢有些奇怪,原来道观里也不都是些白胡子飘飘的老道士啊。
她们走至上前,白韵已经极其熟稔地对那人弯了弯腰,口中叫着:清山道长。
那位清山道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瞧着身量很高,云欢却莫名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样一个身形。
她缓缓走近,那位清山道长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时隔多年,记忆早已模糊腐朽,云欢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云欢倏地就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喃喃道:“陈清绥。”
她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觉得在哪见过这样的一个身形。
因为,原本这个身形就曾在她的世界里停留了三年,她的整个高中都为他停留着目光,直至大学,他们不在一个城市,也不熟,于是后来记忆渐渐模糊,她偶尔会想起他,虽然很少了。
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是以这样的情形,她觉得难以置信的同时,却又觉得他这样的人理所当然就该在这里待着。
高中时,陈清绥这个名字常常和肖云野一同出现,但多数人会把目光放在肖云野这个名字上,因为那时候的肖云野模样俊朗帅气,家世好,性格散漫肆意,又好说话。
而陈清绥这人却与之截然不同。他孤僻冷淡,独来独往,从不与谁同路,性子也是出了名的难搞怪异,虽模样长得不比肖云野差,但因为他的性格,总归是没什么人愿意接近。
那时云欢也与他没有什么往来,那会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玩得开,自来熟,身边常常一大群人,瞧着似乎永远不会孤独,与他形单影只的身影对比鲜明。
那时别人都说他这人不好,可云欢不以为然。
而今,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快要忘记他的时候。
被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再次翻出来,明明已经遗漏了许多细节,可当他再次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很快的在心底涌起了名为心动的狂潮,她的灵魂在叫嚣着,云欢别等了。
可是,她愣在原地对上他平静地泛不起波澜的双眸时,她那颗鼓噪的心脏骤然静了下来。
他是陈清绥啊。
那个独一无二的陈清绥。
她愣在原地的异样,被白韵察觉到了,白韵过来拉了她一把,低声道:“花痴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云欢没说话,目光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连眨都不眨。
“陈清绥。”她又一次念起了他的名字。她看见他那双如幽深暗湖般的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云欢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她迅速低下头,掩盖住微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