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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离 不管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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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想到,面对死亡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我平静的看着手术台上的自己。因为手术的关系,上身的衣服都被褪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腹部上,有着一道狰狞的刀口。我不想再看。
视线转到了主刀的医师脸上,他的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专注的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层层叠叠的汗。他一偏头,旁边的护士迅速过来给他擦汗。令我不自觉伸出去,又从他脸庞穿过,无法触摸到他的手,僵在了空气中。
曾经听说过,有病危的病人,觉得自己在天花板上,看到过手术台上的自己。当时还觉得那种感觉一定很诡异,没想到现在由我来感受。看来,我也是凶险的很了。淡淡的一笑,成功率只有10%的手术,不凶险才奇怪呢。
也只有我这样的傻子,才愿意做。我不想再被半死不活的困在病床上,与其苟延残喘的过半年,我宁愿拿这半年时间赌我的一生。
可我没有想到,当初激烈反对,差点在我病房发疯的高峻,还会来为我主刀。早知道是他,我今天,应该在脸上化个淡妆罢。好过现在象条苍白的死鱼。
高峻高峻,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来查房的时候,我正坐在病房的窗口上,歇斯底里的大叫,“我不吃药!我不吃药!你们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屋外的阳光好生灿烂,可你一进来,仿佛天地间就你明亮起来。那一瞬间,我听到脑子里花开的声音。
我在心里想。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比金城武还帅的帅哥,我就算死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鬼。
你走过来,把我从窗台上抱下来,喂我吃了药,喝了水,又微微一笑,才走了。我愣是震撼的没有回过神来。
旁边的女护士唧唧喳喳说,“果然叫高医生过来是正确的,他简直就是问题女病人杀手。”要是平时的我一定恼了,那天却傻傻问,“他叫什么?”
于是我知道了,这个叫高峻的天下第一帅哥,还是和入江直树一样的天才。我在心里窃笑,看来,我是见到了绝色啊。
你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每次我吃饭的时候,都要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你来,美其名曰秀色可餐。我不害怕,我不自私,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淘气的妹妹。
所以,只要我默默的爱你就好。
突然间,我觉得一阵眩晕。
定下来时,才听到下面女护士的一声惊叫,“病人的心跳停止了!”
我吓了一跳,再看脑电波仪,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轻笑,如果我能醒了,告诉全世界我的奇遇,我肯定能成为年度风云人物,可现在,我真的死了。
不舍的看着高峻,从此以后,我再也碰触不到他了。
“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护士轻轻的说。
高峻好像也呆住了,全身不停的颤抖,嘴里喃喃说着话,我忍不住凑过去,想听听他说什么。
“小雅,小雅……”
原来,是在叫我的名字。
叫得那样荡气回肠,那样温柔缠绵。
我掩住耳朵,我不要听。
高峻却似疯了,扑在我的身上,拼命的摇晃我的身体。
“小雅!我其实喜欢你!你醒醒!我要告诉你!我要告诉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高峻,仿佛受伤的野兽般绝望疯狂的眼神。
不是这样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你带着美丽的花,站在我的墓前,握着身边女子的手,微笑而又伤感的说,“小雅妹妹,我来看你。”
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你伤心。
意识也渐渐涣散,我开始明白,身体和灵魂是相通的,身体已经死了,灵魂也留不下来。
高峻已经被别人拉开,白衣上点点血迹,口罩也早扯下来,眼神空洞。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感觉只是空虚。没有柔软的触感,也没有一丝温暖。
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峻,再见。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好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我还来不及挣扎,就卷了进去。
一阵又一阵猛烈的疼痛,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脑海中昏昏沉沉,想睁开眼睛,却又没有一丝的力气。只能任凭疼痛在全身蔓延。猛然间,一阵刺入骨髓般的痛感传过来,我一激灵,终于费劲的睁开眼。
好黑暗。好臭。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好半天,我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可当我看清楚周围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气。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血淋琳的刑具。带有倒刺的长鞭,燃烧的火炉,夹指的竹板,老虎凳,我认识的刑具,全都在这里,不认识的,还有更多。
身上尖锐的疼痛传过来,我忍不住颤抖。难道我是痛醒的?
毕竟我只是个在现代长大的女孩,哪见过这种只有在电视上才出现的可怕场面。也弄不明白,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这是地狱吗?我忍不住苦笑,我哪有做过罪大恶极的事?
我大喊,“冤枉啊!快放我出去!”
一个满脸狰狞的大汉走过来,冷冷一笑,“玉公子忍不住了吗?刚才还真是骨头硬,我老聂佩服的紧。”
这个牛头马面怎么长得这么象人?
我更加疑惑,大声的叫,“我冤枉!我不是什么玉公子,我是丁小雅!”
“哈哈,”那大汉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玉公子现在装傻可来不及了。老老实实说出藏宝图的下落,或许庄主还能给你个痛快!”
藏宝图?!这是哪个年代的游戏?我想起金庸的小说。
我,哪有那种东西?
可能是看我一脸错愕,那个大汉又是冷笑,“玉公子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不知道什么是藏宝图?”
还没等我赞同的点头,刷的一声,一道鞭影就闪下来。
“啊!”我凄厉的惨叫,全身痛得抽搐起来,眼泪鼻涕什么的全都流下来。
虽然我也算是动过七八次手术,挨过不少刀的人,但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蘸过盐水的带倒钩的鞭子什么滋味,我总算体会到了。
看来这辈子我是没资格当英雄了。我尖叫,“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说!”
“哦?”大汉显然愣住了。像是不相信这一鞭子就把我搞定了。神色不定的看了我一眼,方才转身出去了。
我低下头喘息,我不怕死,我已经死过了。我怕痛。更主要的是,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挨打。
“没用的。我不会说。”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子声音。那声音虽然冷,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吃了一惊,刚才好像是在我的头脑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茫然问,“你是谁?”
“我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冷冷的声音有些波动,似乎带着些恼怒。
“身体?主人?啊啊啊!”我一连串的尖叫,被我突然想到的事情吓住了。
“难道我,我,跑到了你的身体里?”我声音颤抖的问。
“不错。”对方不情愿的回答。
我胸口一阵烦闷,竟然吐了一口血。好在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也经常吐血,就当是件小事好了。
“现在还有这种私设刑堂的事?”我愤怒的问。“等我出去,一定要告他们虐待俘虏。”
接着又小声问,“这该不会是伊拉克吧?你是不是得罪了本拉登?”
“什么伊拉克?这里是北齐国。我得罪的也不是什么拉灯,是这里的庄主,纪秋阳。”冷冷的声音已经有点烦躁。
北齐?纪秋阳?我目瞪口呆。心一个劲的沉下去。原来,我竟然不在现代。
当我知道我还活在别人的身体里时,我是有点开心的。那样,我起码可以托他告诉高峻,我喜欢他,我希望他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我流落在一个不知名的朝代。
“纪秋阳来了。藏宝的事我不会说,你自己想办法打发他吧。”我的脑海中响起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我大大的苦笑,谁知道藏宝图是什么东西?
黑暗的台阶发出咚咚的声音,显然是有人下来了。我有点佩服这个叫玉公子的家伙,感觉的确比我敏锐得多。
我没想到,纪秋阳看起来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衫,头发用同色的长带束起,相貌清俊,气质文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可以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个字阐述的淋漓尽致。就是这样外表的人,设了这么残酷的刑堂。
而就算呆在这样的地方,他依然是从容优雅的,仿佛周围的残酷血腥,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小说里的一句话,老子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怕的?这样一想,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纪秋阳本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并不问我什么。这下被我笑的一呆,也跟着笑起来,边笑便说,“看来玉公子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
TNND真是个祸害,不要脸的话还说的这么平静,还弄这么张欺骗世人的脸。真想把他的假面具撕下来。
我当然不动声色,这时候看来真是要靠我自己了,那个真正的玉公子死也不说,我怎么也得好好想个办法糊弄下这个狠毒的庄主。看他们穿的装束,和古代的衣饰相似,应该是处于冷兵器时代。我就再赌上一次好了。
我缓缓问,“庄主似乎对藏宝志在必得,但不知庄主得到藏宝后会用来做什么?”
这话和以前玉公子说的口风大不一样,纪秋阳怔了怔,忽然双目如电,向我看过来。
“玉公子要考究我吗?”
“考究不敢,只是好奇罢了。庄主不说,就当作我没有问。”我低下头,装作不再理睬他的样子。这招以退为进,不信你不上钩。
“人为财死,古人当不欺我。”纪秋阳终于忍不住,搭上了这句文绉绉的话。
但我不深信,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他的日子非常不错。而且,努力打造出如此完美外表的人,又怎么是金钱就可以满足的?
“那庄主可知道,藏宝总是死钱。来历不明,难以流通,容易招来无穷祸患。”我泰然道。
纪秋阳的眉毛抖动了一下。“玉公子难得好兴致,可是有什么高明要指教秋阳?”
我微微笑,不理他语气里的嘲讽,“藏宝是死钱,我却能帮庄主赚来活钱。而且,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钱。保证能使庄主成为跺跺脚,天下都要变色的人物。”
纪秋阳和玉公子同时动容。我能听到体内传来的轻微的咦的一声。
我也不管,我不想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就算跑到一个男人身体里,就算偏离了原来的世界,就算我对这里一无所知,我现在只想活下去。
纪秋阳上下看了我一眼,仿佛沉思了一会,才忽然笑道,“能得玉公子如此承诺,区区藏宝又何足挂齿?”
接着又连笑了两声说道,“如果我被从不说谎的玉公子骗了,那也算我倒霉。”
我心下暗咐,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来头还要比那藏宝大的多。纪秋阳大概是因为招揽不了他,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只要那份藏宝。
“既然相信,那就先放我下来。待我的伤好了,一定会给庄主一个满意的价钱。”我冷冷说道。
纪秋阳又是一怔,但他倒也爽快,摆手叫来了刚才那个老聂,吩咐他拿了解锁的钥匙,将我放下来。
我仆一落地,就蜷缩在墙角,腿脚太痛,我站不起来。
纪秋阳竟然不嫌污秽,抢前一步,将我抱了起来。我身子一颤,却是不由自主,是那个玉公子颤的。
好歹我俩是共一个身体,我能感觉出他对纪秋阳的碰触极为厌恶。我不管,我疼着呢。想站你自个站去,我在心里嘀咕。
纪秋阳一路将我抱出来,我看着外面灿烂的日头,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我在的地方是个地牢,出来后是个狭小的院子,看守十分森严。
纪秋阳并没有停步,将我抱出了那院子,路上的庭榭楼台,和我以前看的电视上的古代没有什么两样。看来我蒙对了,我是来到了一个古代人的身体里。
不由得心头一松,对我要说的话把握就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