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一百二十二回 留将守荆 ...

  •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初一。
      清晨的江陵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长江的水汽顺着城门的缝隙漫进城来,在青石板路上凝了一层白霜。呼啸的北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江陵城,如今处处透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城墙上,守军的甲胄在晨雾里泛着冰冷的寒光,弓箭手守在垛口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长江南岸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江面上,曹军的巡江战船往来穿梭,船舷上的士兵手持长戈,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不敢有半分松懈。
      距离赤壁那场滔天大火,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整个荆州的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周瑜率领着江东的水师,五万大军沿江而上,已经追到了江陵长江南岸,与江陵城隔江对峙,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日夜操练,随时准备渡江攻打江陵。江东的兵马新胜之后,士气如虹,锐不可当,每日里战鼓之声隔着长江都能清晰地传到江陵城中,压得城中军民心头沉甸甸的。
      而另一边,刘备借着赤壁大胜的东风,早已率领着本部兵马,以刘琦的名义,南下攻取了荆州南部的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荆南四郡的郡守,本就是刘表旧部,刘琮降曹之后本就心怀不安,如今刘备携大胜之势而来,又有公子刘琦的名号,四郡郡守纷纷望风归降。刘备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荆南四郡,收编了数万兵马,实力迅速壮大,从之前寄人篱下的客将,一跃成了荆州南部真正的掌控者,隐隐有了与曹操、孙权三足鼎立的势头。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剑拔弩张,一场围绕着南郡江陵的攻防大战,一触即发。
      可江陵府衙的议事堂内,曹操却早已下定了班师北归的决心。
      天刚蒙蒙亮,郡衙的议事堂内便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曹操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织锦常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再也没有了初入江陵时的狼狈与颓废,眉眼间依旧是那股睥睨天下的枭雄气度,只是比起赤壁之战前,褪去了满身的骄矜与浮躁,多了几分历经惨败后的沉稳与内敛。
      他的身侧,刘茜安静地坐在侧席上,一身素色曲裾深衣,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温婉,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这二十天里,她总领江陵城中的医事,救治了数千名从赤壁战场上陆续撤下来的伤兵,稳住了城中的疫情,也安抚了惶惶不安的民心,如今江陵城中的军民,提起这位环如君,无人不心怀敬佩。
      堂下两侧,留守荆州的核心将领与文臣,分列而立,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左侧武将之列,为首的是征南将军曹仁,一身银甲,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是曹操麾下最擅守城的猛将,也是此次留守荆州的核心主将;紧随其后的是横野将军徐晃,面容沉稳,持重少言,是曹营中出了名的稳将;再往后,是折冲将军乐进、奋威将军满宠、江夏太守文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独当一面的猛将。
      右侧文臣之列,以程昱为首,还有荆州本地归降的重臣,个个垂手而立,神情凝重。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了为首的曹仁与徐晃身上,沉声道:“子孝、公明,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最终敲定荆州的防务。我已决定,今日便率领大军班师,返回邺城。荆州的事情就尽数交给你们二人了。”
      曹仁与徐晃对视一眼,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厉声道:“末将遵命!请丞相吩咐!”
      曹操看着二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周瑜率领江东水师,如今就在江对岸,锐气正盛,挟大胜之威,必然会急于渡江攻城,立下不世之功。你们给我记住,江陵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武库之中军械堆积如山,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守,而不是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继续道:“周瑜此人,才华横溢,用兵如神,却也心气极高,急于求成。你们二人,只需坚守不战,高挂免战牌,避其锋芒,死死守住江陵城。他江东兵马远来,粮草补给线漫长,久攻不下,军心必然涣散,粮草必然难以为继。等到他师老兵疲,锐气尽失之时,你们再寻机破敌,必能取胜。”
      “我给你们留下一万精兵,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足够支撑三年的粮草、军械。我只有一个要求 —— 守住江陵。江陵是荆州要地,是我们在长江之上唯一的立足点,守住江陵,便是守住了荆州,守住了北方的屏障。万不可有半分差池,更不可意气用事,贸然出战,中了周瑜的奸计。”
      这番话,语重心长,没有了往日里的独断专行,字字句句,都是历经赤壁惨败后,沉淀下来的用兵心得。若是放在半年前,他绝不会说出这般坚守不战的话,那时的他,携一统北方的威势,挥师南下,一心只想速战速决,踏平江东,哪里会把周瑜放在眼里。
      可赤壁的一场大火,烧碎了他的骄矜,也让他真正看清了对手,看清了自己。
      曹仁跪在地上,闻言猛地抬起头,虎目之中满是坚定,掷地有声道:“丞相放心!末将必不负丞相所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末将与公明将军,定死死守住江陵城,除非周瑜小儿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踏入江陵城半步!”
      徐晃也立刻沉声附和道:“末将谨遵丞相将令!必辅佐子孝将军,坚守江陵,绝不出战,耗死周瑜小儿!若有半分差池,末将甘受军法处置!”
      曹操看着二人,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他太清楚这二人的本事了,曹仁善守,是曹魏阵营中最擅守城的将领,只要不贸然出战,周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能轻易攻破。而徐晃持重多谋,最擅稳扎稳打,与曹仁配合,一攻一守,万无一失。
      他抬手示意二人起身,随即目光转向了乐进、满宠、文聘三人,再次叮嘱道:“文谦,你依旧镇守襄阳,统领荆州北部的兵马,一方面接应江陵,另一方面,死死盯住关中的马超、韩遂,防止他们趁虚而入,南下侵扰荆襄。襄阳是江陵的后盾,绝不能有失。”
      乐进立刻上前领命,厉声道:“末将遵命!必死守襄阳,不负丞相所托!”
      “伯宁,你镇守当阳。” 曹操的目光落在满宠身上,继续道,“当阳地处江陵与襄阳之间,是南北粮道的咽喉。你要做的,就是确保江陵与襄阳之间的粮道畅通无阻,同时作为两支兵马的接应,哪边有难,便驰援哪边,不可有半分懈怠。”
      满宠躬身领命:“末将遵命!必保粮道万无一失!”
      最后,曹操看向了文聘,语气缓和了几分:“仲业,你是江夏本地人,在江夏素有威望,依旧由你镇守江夏。你要做的,一方面牵制江东水师的侧翼,不让他们轻易绕后包抄江陵;另一方面,盯住刘备的兵马,防止他趁虚北上,夺取江夏。你久在江夏,熟悉水战,江东水师的底细,你最清楚,此事非你不可。”
      文聘本是刘表旧部,降曹之后一直被曹操委以重任,闻言心中感动,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哽咽道:“末将降于丞相,蒙丞相不弃,委以重任,必以死相报!定死守江夏,绝不让江东与刘备的兵马,越雷池半步!”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从议事堂中传了出去,环环相扣,密不透风。以江陵为核心,襄阳、当阳、江夏为掎角,一道稳固的荆州北部防线,就此彻底成型。哪怕周瑜与刘备联手,想要攻破这道防线,也绝非易事。
      堂下的众将看着端坐主位的曹操,心中皆是感慨。赤壁一场惨败,非但没有打垮这位乱世枭雄,反而让他褪去了一身的浮躁与骄矜,变得愈发沉稳,愈发深不可测。这样的曹操,远比之前那个志得意满、刚愎自用的丞相,更加可怕。
      所有的防务都安排妥当,曹操又与众人商议了收拢残兵、安抚荆州地方士族的诸多事宜,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直到辰时末刻,议事才终于结束。
      众将纷纷躬身告退,前去整备兵马,执行军令,只留下了程昱一人,还有身侧的刘茜。
      程昱上前一步,对着曹操躬身道:“丞相,您真的决定今日就启程?要不要再多留几日,看看周瑜的动静?如今江陵防务初定,您若是走了,怕……”
      “不必了。” 曹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仲德,我必须走了。乌林惨败的消息,如今早已传遍了天下,许都与邺城,早已暗流涌动。那些忠于汉室的老臣,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大族,必然会趁机作乱。更别说西凉的马腾、韩遂,手握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早就想趁着我们新败,挥师东进。”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堂的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北方的方向,沉声道:“荆州有子孝、公明他们守着,我放心。可北方的根基,若是乱了,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我必须尽快回到邺城,稳住朝堂,镇住那些宵小之辈,否则,我们输掉的,就不只是一场战争了。”
      程昱闻言,瞬间明白了曹操的顾虑,也不再多劝,躬身道:“丞相深谋远虑,臣明白了。臣愿随丞相一同北归,辅佐丞相,稳住邺城与许都的局面。”
      曹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有仲德在,我心甚安。你去安排吧,午时准时出发,不得有误。”
      “诺!” 程昱躬身应命,转身退了出去,前去整备北归的兵马与行装。
      议事堂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曹操与刘茜二人。
      炭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二人的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曹操转过身,看向坐在侧席上的刘茜,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堂内所有的侍女与卫兵,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阿环,陪我去院里走走吧。” 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忐忑,轻轻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走出了议事堂,来到了郡衙的庭院之中。
      庭院里种着几株高大的古柏,枝叶在寒风里微微摇曳,地上落满了枯黄的柏叶。晨雾已经散去,冬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曹操与刘茜并肩走在庭院里,脚步很慢,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紧张得不行。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体会过两次,一次是当年在洛阳,第一次见到年少时的汉献帝,忐忑自己的未来;另一次,便是此刻。
      乌林的生死绝境,华容道的九死一生,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江山霸业固然重要,是他毕生的追求,可若是没有她,这万里江山,这无上权柄,也变得索然无味。
      八年前,她带着孩子,一夜之间从许昌消失,他疯了一样找了她八年,那种失魂落魄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可他也知道,她在江东震泽,过了八年安稳自在的日子,无拘无束,不用困在深宅大院里,不用看朝堂的尔虞我诈,不用面对曹氏后宅的勾心斗角。而邺城,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漩涡的中心,后宅有卞夫人,有诸位公子,朝堂上有世家大族的明争暗斗,世子之争的暗流早已汹涌。他怕,怕她不愿意跟他回去,怕她再次选择离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决定,若是她执意要回江东震泽,他也不会拦着她。他欠她的太多了,从许昌的五年,到赤壁的刚愎自用,他一次次地伤了她的心,他不能再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哪怕心中再不舍,再痛苦,他也会放她走,给她想要的安稳与自由。
      二人走到庭院中央的古柏下,曹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刘茜。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鬓角新增的白发,照出了他眼底的疲惫,也照出了他眼中的忐忑、期待,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紧张。他看着她,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阿环,如今荆州的战事已定,我要班师返回邺城了。我问你,你是想跟我一起回邺城,还是想…… 回震泽去?”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的心脏都紧紧揪了起来,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个他最害怕的答案。
      刘茜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忐忑与不安,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经历了赤壁惨败与生死绝境后,褪去了一身骄矜,只剩下了真诚与疲惫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无数的过往,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想起了建安五年的许昌武平侯府,那个刚刚成为环阿曜的自己,温柔怯懦,小心翼翼,是他给了她无限的宠爱与庇护,给了她在乱世之中的一方安身之地;想起了他一次次地推开政务,陪着她在院子里,看着她教曹冲读书认字,眼底的温柔与宠溺;也想起了他的多疑与霸道,想起了曹氏后宅的勾心斗角,想起了曹丕那份不该有的执念,想起了当年她带着孩子,连夜逃离许昌的惶恐与决绝。
      她想起了震泽湖畔的八年安稳,那片漫山遍野的茶园,那座临水而建的宅院,江东的烟雨蒙蒙,无拘无束的日子,那是她这辈子最轻松自在的八年。若是没有赤壁之战,她或许会带着孩子们,在震泽湖畔,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可她更想起了赤壁的漫天大火,乱军之中,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射来的流箭,他死死攥着她的手,红着眼睛说 “生死与共,我绝不会丢下你”;想起了华容道的泥泞沼泽,他一次次地拉住险些陷入泥沼的她,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飞溅的碎石与流矢;想起了逃亡路上,他把仅剩的最后一块麦饼,偷偷塞到了她的手里,自己却饿着肚子,策马在前开路;想起了江陵府衙里,他对着她深深躬身,红着眼睛说 “阿环,对不起,是我错了”。
      八年的分离,八年的隔阂,八年的怨怼,都在这场生死考验之中,烟消云散了。
      她也清楚地知道,她的心,早已留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她的孩子们在这里,曹冲、曹宇日夜陪在她的身边,而她的二儿子曹据,还在邺城,在丁夫人的膝下,等着她这个阿母回去。她这辈子,终究是与这个乱世枭雄,彻底捆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邺城的尔虞我诈,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她都清楚。可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许昌深宅里,只会一味躲避的柔弱女子了。她经历了生死,见过了尸山血海,她有足够的底气与能力,护好自己,护好她的孩子们,也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陪他走过往后的风风雨雨。
      刘茜抬起头,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曹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道:“男君,孩子们都在身边,男君你在哪里,妾便在哪里。男君回邺城,妾便跟男君一起回邺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曹操的心上。
      他愣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仿佛没有听清她的话一般,愣了许久,才颤声问道:“阿环…… 你…… 你说什么?你真的…… 愿意跟我回邺城?”
      刘茜看着他惊喜到手足无措的模样,鼻尖一酸,笑着点了点头,再次重复道:“是的,男君,妾跟你回邺城。这辈子,男君去哪里,妾便去哪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曹操眼中的忐忑与不安,瞬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他猛地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微微颤抖着,口中反复念着,声音里带着哽咽,带着狂喜,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好…… 好…… 阿环,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留在我曹孟德身边……”
      “这辈子,我曹孟德对天起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我会给你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护着你和孩子们,谁也不能伤你们分毫!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她的发间。他戎马一生,杀伐决断,流血不流泪,可此刻,却像个得到了珍宝的孩子一般,喜极而泣。
      八年的分离,八年的寻找,赤壁的生死绝境,他终于彻底留住了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世间的江山霸业,终究不及她在他身边,莞尔一笑。
      刘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也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闭上了眼睛。过往的所有委屈与怨怼,都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乌有。
      午时很快便到了。
      江陵城的北门之外,早已集结好了北归的大军。
      曹操此次北归,带走了五千精锐骑兵,皆是从赤壁之战中拼死突围出来的虎卫军老兵,个个身经百战,忠心耿耿。张辽、许褚、夏侯渊三员猛将,率领骑兵护卫左右,程昱等文臣,也早已备好行装,在队伍中等候。
      北门外的官道两侧,站满了江陵城的百姓与守军。他们看着这支从赤壁惨败中走出来的队伍,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心的敬畏。若是没有曹操留下的部署,没有曹仁等人死守江陵的决心,江东的兵马早已渡江而来,他们这些百姓,只会沦为战火的牺牲品。
      留守的曹仁、徐晃、乐进、满宠、文聘等人,皆身披甲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对着马背上的曹操,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恭送丞相!祝丞相一路顺风!臣等必死守荆州,不负丞相所托!”
      曹操勒住马缰,停下了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沉声道:“诸位请起。荆州的安危,就拜托给诸位了。待我回到邺城,稳定后方,定会亲率大军,再次南下,报此战之仇!”
      “我等恭候丞相大军归来!” 众将齐声应命,声音震天。
      曹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猛地调转马头,手中的马鞭朝着北方的方向狠狠一挥,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出发!班师北归,返回邺城!”
      “诺!!”
      五千铁骑齐声应命,声音洪亮,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颤。
      队伍缓缓启程,马蹄滚滚,车轮辘辘,朝着北方的官道,缓缓行去。
      刘茜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了队伍最中间的一辆宽大的马车上。马车用厚厚的锦缎包裹着,里面铺着柔软的狐裘,温暖而舒适,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嚣。曹冲、曹宇和燕儿坐在她的身边,几个孩子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江陵城,眼中满是好奇。在江陵的这段日子,阴桓和刘炫带着几个孩子也和刘茜前来汇合。
      车帘被掀开,曹操弯腰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刘茜靠在曹操的怀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江陵城,看着长江的方向,看着那片埋葬了二十万曹军将士的赤壁古战场,心中百感交集。
      赤壁的这场大火,改写了天下的格局,也改写了她的人生。她终究还是没能改变历史的走向,没能拦住那场滔天大火,可她却在这场生死浩劫之中,守住了自己想守的人,也守住了自己的心。
      马车一路向北,朝着邺城的方向行去。她知道,前方的路途,绝不会一帆风顺。邺城的朝堂风波,曹氏后宅的明争暗斗,都在前方等着她。
      可她不再害怕,也不再退缩。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曹操,他正低头看着曹冲与曹宇,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与她对视,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刘茜对着他,轻轻笑了笑,重新靠回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建安十三年的冬天,这支从荆州惨败中归来的队伍,一路向北,踏上了返回邺城的路途。
      而属于她与曹操的故事,属于这个乱世的新的篇章,也即将在邺城,缓缓开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