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时》厌粥

1、分班

　　简矜睁开眼。

　　门口的动静她早就听到了，纵使简正宗再怎么小心翼翼减弱他发出的声音。她知道简正宗是想叫她起床，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过了几分钟后，那声音愈发愈远，随之是下楼梯的一嗒一嗒。简正宗还是没敢敲响她的门。

　　简矜坐起来，看向床头摆放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框着的是一个美丽女人，正浅浅的朝着镜头笑。

　　她在床上磨了很久，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卫生间洗漱。

　　简矜洗完脸，擦干后把夹着刘海的发夹取下，长长的刘海都要戳到她眼皮褶了，她好像习惯了，没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刚踏下楼梯，简矜几乎立马感受到某个人投来的视线。

　　简正宗脸上笑着，可简矜怎么看那笑容，里面都仿佛掺杂着尴尬。

　　虚伪。

　　“金子啊，你……”

　　听到这个称呼，简矜眉头一皱，眼里带着嫌恶，声音也冷冷的：“我是不是说过你这么恶心的人不要叫我小名。”

　　简正宗脸上的热切迅速退了下去，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对不起啊，爸爸忘了。”

　　之后在餐桌上吃饭时，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看上去他们之间好像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而不是血脉相连的父女。

　　终于在简矜要出门时，简正宗还是忐忑的叫住了她。

　　简矜脚步一顿。

　　简正宗心里松了口气，“简矜，这是爸爸给你的生活费 。”

　　简矜垂眼看着那只手，那只手让人最直观的感想就是黑，黑黝黝的。手上满是茧子，还有一些裂开的口子。全是污泥的指甲就算是特意洗了也还是灰扑扑的。

　　简矜“嗯”了一声，接过来。

　　他的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以前那只高高扬起的手简矜记得很清楚，它是白的，手指生的有些修长，可是手背凸起的青筋却可怖吓人。落下去的声音清脆级了，然后……然后她的眼睛里就会多了抹红。

　　简矜坐上公交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上有不少三中的学生，有几个熟面孔。她们在简矜上车时就开始窃窃私语，简矜坐在位置上，想着，幸好上车前就戴了耳机。

　　看着那一张一闭的嘴唇，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就都涌了上来。还好，今天就要结束了。

　　今天开学，校门口全是清一色的蓝色校服，学生们都俩俩相聚着，让只身一人的简矜看上去格外突兀。

　　她默默的走进去，阳光照射在她那双无机质的眼眸中，里面是一片幽深的黑。

　　简矜还未走近教室门口，远远就听见班里的嬉闹声。

　　她的动作放得很轻，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她有为的放低了。但，还是逃不过。

　　坐在位置上的乔安无意把视线瞥到后面，看到了她。

　　然后，习以为常的事。

　　首先以乔安为首的那几个女生都跟着她站了起来，乔安的战力往往是她们几个里面最猛的。

　　她一把踹上简矜的凳子，砸在地上在这热闹的教室里发出清脆的一声重响。但教室里的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该聊天的聊天，该打闹的打闹。

　　是啊，这一出难道他们见的还少了？

　　简矜默不作声，弯腰想把椅子扶起来。

　　乔安可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踩住凳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颇有些倨傲：“我让你扶起来了吗？”

　　周围的几个人这种事都干多了，互相传递了个眼神，几个人扯着她半强迫的带着她去厕所了。

　　乔安回到自己课桌上，戳了戳前面男同学的背，言笑晏晏的问他自己新涂的指甲颜色怎么样。

　　教室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人人都是自爱者。

　　赶在第一节课上课前，简矜湿漉漉的回来了。

　　她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衣服上的蓝色校服颜色看上去比别人深了很多。嘴唇苍白，似乎还发着无意识的颤抖。

　　与她这些微小变化相悖论的事她的表情，一脸平静。她对这种事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看着窗外明艳艳的天气，思维开始发散。

　　什么时候才能分班。

　　今天天气真好，衣服应该待会能干了。

　　乔安那个指甲的颜色好像变了，总归不是自己讨厌的红色了。

　　她的同桌是个老好人，跟乔安她们不熟，但也不敢惹那些混学生。

　　但在老师进来的时候，还是悄悄提醒简矜：“简矜，老师来了。”

　　简矜“嗯”了一声，偏头看她。刘海因为惯性往旁边偏了偏，这时候的简矜也没戴眼镜。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漂亮极了。

　　一下子给同桌看害羞了，耳根红了起来。

　　这样子的人，迟早也得被欺负。简矜想。

　　总归跟她没关系了，她的成绩足以让她把乔安那些人踩在脚下。不会再在同一个班了，梦总算要结束了。

　　一周后，如简矜想的那样。她的成绩可以保证她和乔安那些人绝不会在一个班。

　　虽然这不能绝对避免乔安她们的欺负 ，但总归比现在好。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次似乎考太好了，让她直接被分到了一班。简矜没有那些宏伟的理想目标，对考上好大学这件事也一直是兴趣不大的。

　　这个发展有一点超出她的预想。

　　搬教室时，简矜被有意留到最后一个搬出去的。之前那些人一直有意无意的挡着她的路。

　　门口已经几乎全是那些要搬到她这个教室的人，一堆人看着她。

　　简矜表情无异，耳根却已经因为着急而泛起了红。

　　脸上的温度眼看着也要越来越高。突然人群中出现一道清朗的男声，“你是简矜吗？”

　　那声音仿佛离自己很近。

　　刘海后的眼睛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那是一个男生。面容俊朗，脸上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他朝她笑。

　　“我们班就差你一个人还没到了，班主任让我过来看看。”

　　他帮简矜搬课桌去一班。简矜和他并列着走，一言不发的。

　　男生似乎在故意找话来缓解气氛。

　　他撇了撇嘴，“你们班的男生可真没绅士风度，怎么都不帮你这个娇弱的女生搬课桌呢。”

　　简矜的性子一直是孤僻的，不单单是乔安那个人人看她不爽，连那些刚开始对她搭讪的男生到后面也都对她避之不及。她在那个班都几乎没讲过话。

　　徐酲终于听到旁边的女生开口了，很小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