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琉璃俘获绿茶县令》雾萧

2、第 2 章 一

　　一路跟在官爷身后，梨卿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这县府确实穷苦。

　　上个县官明明贪污那么多却一毛不拔连衙门都不好好修整一番，地上都是坑坑洼洼，许多青石块上了年纪，破损的厉害。

　　跟着男子往内走去，越走越往里，梨卿有些慌，四周的景色一变再变，穿过蜿蜒的长廊终于看到了县令的身影，与前县令不一样，新来的县令年轻俊美，看着不像是普通七品芝麻官，倒像是谁家的贵公子。

　　顾修远早已等候在后院，此刻正把玩着一盏剔透的杯子，在阳光下琉璃盏散发出剔透的光芒，经过阳光一照更似一朵花儿显露出别样的美丽。

　　在看清那东西时，梨卿忍不住心底咯噔一声，立刻垂下头掩盖自己的神色。

　　为何县令会有琉璃盏？

　　那东西她们早几个月就卖到濮城怎会又兜兜转转出现在县令手中？

　　“县令大人”她不敢多想，低声开口，倒是没了刚刚公堂之上的伶牙俐齿，变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修远看着她，心底嗤笑一声，浅浅叹了句：倒是挺能装的，若非他有确凿证据，实在无法想象这把外头搅得腥风血雨的东西竟然是出自一个小姑娘手中，冷漠的看着她，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正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清瘦且柔弱，看着像是万千普普通通的农女，脸还为张开，面容也寡淡。

　　而梨卿也偷偷打量着顾修远，近看比远看更加俊美无涛，且格外年轻怕是连二十都没。

　　两人相顾无言，梨卿不知道他叫她所为何事，而她也捉摸不透这县令是好人还是坏人。

　　“七彩琉璃塔是你做的？”顾修远淡淡开口，虽是疑问，他心中却已经知晓答案。

　　梨卿手握成拳，牵强的露出一抹笑，脸色苍白的吓人：“县令可是说笑，这大夏国宝如何是我一孤苦女子能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琉璃一事竟然除了王商，连这县令都知晓了！

　　该死！

　　顾修远见她不认也不急，面色淡淡，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漂亮琉璃盏：“你可知现在琉璃塔价几何？”

　　梨卿不懂他为何如此问，却也不敢直答，表情慎重两分，面上是滴水不漏的惧怕，心底只叹自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琉璃价值黄金万两，小民也只是听城中掌柜说过。”她惶恐不安，面带俱意：“大人小妇真不知什么琉璃塔啊。”

　　这人倒是比自己想象的更聪明些，顾修远摇摇头，只可惜眼界差了些，不过生在这偏远县城倒也不怪她。

　　“现下七彩琉璃塔价值五百黄金，虽距离真正的黄金万两还有些差距，但你知晓富贵人家现已以琉璃为尊，不出几年琉璃便能赶上玉贵。”淡漠的声音报出一串数字，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梨卿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怀璧有罪，她虽没什么大见识但也知道若是真被人知道自己就是七彩琉璃塔的制作者，她绝对会被杀死，她不过是一介平民，贵人想要找她实在是在容易不过。

　　见她面色难看，顾修远自顾自道：“我已知道七彩琉璃塔是从大同村出去的，现在放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两条路，一条与我合作我保你平安，另一条，被其他人找到后折辱致死，或许你的村子也会被彻底清空，所有参与难逃一死。”

　　他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可怕的事实，淡漠的眼神落在少女尚未张开的容貌上，略显清瘦瞧着确是有坚韧不拔的傲气。

　　“王商不过是以为你会造奇石，若是他四下宣传一番，你所作所为必然是瞒不住的。”

　　梨卿抬头，眼中带着狐疑：“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因为我也想要琉璃。”顾修远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笑了笑：“不过我要这琉璃可不是在大夏国内贩卖，我要让它卖入其他国度。”

　　梨卿眼中露出茫然，所有想要七彩琉璃塔的不过是物以稀为贵好彰显自己的身份，但他眼中的野心却告诉她，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如此。

　　顾修远伸出手：“与我合作，我护你平安。”

　　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梨卿脑子一片空白，她料到自己所做或许会引起轰然大波，但她从未想到，竟然会变成怀璧有罪！

　　她的父母便是如此死去。

　　如果说王商她还能忽悠，那么县令绝不是她随意能过愚弄的对方，尤其对方看着并不是昏庸之人，她垂下眼眸，眼中挣扎一瞬，再抬头时眼中露出坚定：“还请大人查一案。”

　　“是你父母枉死案？”有备而来的顾修远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梨卿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露出一抹痛苦：“是的，我父亲被杀，母亲被折辱后自尽，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顾修远摇摇头，梨卿眼中的希翼一点点散去，最后画作一汪平静。

　　“此事并非是我不帮忙，而是我现在做不到。”既然决定合作，顾修远也没必要瞒着她，语气淡淡：“害死你父母之人位高权重，不是我可以扳倒的。”

　　“谢大人告知。”梨卿痛苦的闭上眼，一闭眼便是母亲枯槁的容颜。

　　“但——”他又开口，语气带着抹坚定：“若是运作的好，三年内，我必然能登高位，届时我必然帮你报仇。”

　　梨卿刷的下睁开眼，眼中星辰闪烁，语气带几分狐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过空口无凭，既然要合作，我也得给姑娘一些依仗才是。”说着顾修远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梨卿。

　　她看着那碧绿的玉佩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后疑惑的看向顾修远，“这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你可知我是谁？”

　　梨卿发现自己今天懵逼的时间可真不短，脑子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我祖籍江苏，顾氏你知晓吧，拿着这与玉佩顾氏将是你最大的依仗。”顾修远只是这么说到，但事实上拿着这枚玉佩几乎可以指示顾氏子弟做一切不损害氏族利益之事。

　　不过这事顾修远是不会主动告知，他调查过这个小姑娘，是个至情至善之人。

　　“若我答应，县令真的能护我和村人的安全？”梨卿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村里人，他们所知甚少，若是真的被人找到，大家都没活路，她不过是个小孤女，但村人不一样，他们都是好人。

　　顾修远见她如此露出淡淡笑意：“自然，并且你们的手艺我不参与，也不会派人盯着，我只负责售卖，这价值百两黄金的七彩琉璃塔，想必梨卿姑娘也只拿到百两纹银吧？”

　　此话确实，被对方咬住弱势，梨卿面色有些尴尬，她们不是卖不上价格，而是不敢，若是卖的多了，银钱如何拿回？如何藏？银票虽好，但是他们村子里识字的都没几人，拿了银票也不会用，还不如纹银还能用用。

　　若是钱不能用便是废钱。

　　“好，我答应你。”她不过是孤女，拿着这门手艺没有依仗一不小心便是个死，哪怕与他谋划是与虎谋皮但又如何？只要把村人摘出去便好。

　　“你是想继续呆在村子里，还是在衙门？”他问道，这倒是让梨卿始料不及，她还能回去？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顾修远笑了笑，还有心思打趣道：“我可不干拐卖人口之事。”

　　回到村子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但是……

　　她想到现下的情况，幽幽叹了口气，只怕回村会给村人带去麻烦：“我留在衙门。”

　　顾修远倒是没想到她会轻易答应留下，毕竟这小姑娘看上去就像个浑身带着刺的小刺猬，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姑娘显然就属于聪明人。

　　年岁小不打紧，没见识也不打紧，最要紧的便是识趣。

　　梨卿自然不会错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满意，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一步赌对了。

　　留在县令身边倒也不是没好处，若是有机会识文断字就更好了，于是开口：“县官救我于水深火热，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待我回村叮嘱几句我便会把琉璃发一一告知大人。”

　　“不必，琉璃盏的制作方法还是你的，我也不会多问，至于是谁做的我也不会问。”顾修远开口，说出的话远超梨卿的预料，这人难道不是想知道琉璃的制作方式？

　　她狐疑的看去，眼神中再次升起戒备，不怕人有所图，就怕对方的所图是自己所不知，届时便是被卖了都不晓得。

　　顾修远微微一笑：“我只要你做出我想要的，我给三点作为报酬，绝对比你们现下散卖更之前，但同样的，你们的琉璃盏除了我，决不能给其他人。”

　　原来他是想要全部的琉璃盏，梨卿低头思考一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我答应。”

　　他们自己销售风险大还危险，拿回来的钱也不敢随便用，但是搭上县令这条线许多事便好说的多。

　　“不错。”顾修远面露满意，举着琉璃盏轻叹：“这杯子确实好看，七彩琉璃尽在盏间散。”

　　七彩琉璃尽在盏间散？她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就是不知这琉璃盏到底染了多少人的血。

　　两人静默片刻都没说话，梨卿则是想自己还有一年多才及笄，再加上缺衣少食瘦的吓人，要是能跟在顾修远身边调样自然更好，这样哪怕她给自己置办些东西都不会引人注意，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其实小女子也是有私心，我把王商给告了，他迟早会找我麻烦，而我孤苦无依，村人能护我一日又如何，他身为富商总有手段抓我痛处，到时候若是落到王商手中我怕是生不如死。”说着她缓缓低头，眼底流露出几分苦楚。

　　顾修远倒是才知晓她还是个记仇的。

　　“这王商啊，也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说着他冲着梨卿眨眨眼，融化了周身清冷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垂下眼眸，心底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