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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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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东暖阁栾尔辑常来,但此次是她回京述职首次面圣,含糊不得。
她依照惯例撩起官服,拜了下去,行君臣礼。
“臣,栾尔辑,拜见陛下,恭请圣安。”
然而不知怎么了,平日了她熟悉的“免礼平身”迟迟未到。她此时心里打鼓,这小皇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行礼时不可直面圣上,栾尔辑也不能抬头看个究竟,尽管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乱,但依旧面色如常。
她看到地上一双绣着龙纹的墨色靴一动不动。“啪”听着对面人终于放下了笔,地上的靴子也动了一动。
“哦,原来是拾安来了,竟没人提醒朕一声,快平身,来人赐座。”帝王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扫来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不悦,淡淡的说道。
栾尔辑心里又是一惊,今日的陛下似乎比往日的陛下有些危险?
以往萧承权赐座,栾尔辑都是在保证不失仪的情况下怎么舒服怎么坐,但若按照规矩天子赐座也只能坐半边,以示尊敬。
今日她明显能感到情况不妙,心里有些战栗不安,只求赶紧萧承权赶紧问完她抓紧答完,尽快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此次之行事物虽不多但颇有些繁杂,幸好她记忆力好,又提前做了功课,逻辑清晰,说话有条不紊,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清晨的微醺,让人倍感舒适,一个时辰后也终于结束了这场照例述职。
栾尔辑说的时间有些长了,清了清嗓子,右手向桌边摸了摸却寻了个空。
苏怀欣见状赶紧有眼色的捧上了一杯茶,栾尔辑谢过,接过喝了两口,茶香醇厚,回口甘甜,正要再呡一口的时,不经意抬头余光蓦然看到萧承权盯盯的看着她。
年轻的帝王身穿深色常服,一只手肘搁在紫檀木桌上,另一种手提着笔手指随意的敲打着砚台边缘,神色晦暗不明,嘴角衔着笑,却没笑到眼里。
这下这茶可无论如何是喝不下去了,迟疑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木质桌子与瓷质茶杯发出的碰撞声是这一幕显得更加诡异。
“陛下…臣”她抓了抓袖口,小心又谨慎的开口“陛下,臣可是说错了什么,望陛下明示”
“拾安,瘦了。”萧承权突然一开口打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明示”二字。
秋日清晨的光线昏暗迷离,给男人原本清隽明朗的面容镀了层光。
“比离京时瘦了不少,人看着也憔悴了些。”萧承权收回的目光又重新停留在奏折之中。
栾尔辑刚想说臣是去兖州视察,难免有些顾不自暇。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变相的控诉皇帝压榨臣子吗,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萧承权随手翻过摆在桌上的奏折,眼神一目十行的随意扫过。
年轻的帝王如无其事的说道“是兖州的天气不好,还是吃喝不好,还是山不青水不秀,拾安这一去回来便瞧着如此憔悴。”
这话让栾尔辑实在是没法回,难道要对他如实说是差事太累人。
“许是臣在京中待久了,习惯了京中人物风情,而兖州多山林气候潮湿,水土不服也是有的。”栾尔辑微微一笑,低头毕恭毕敬的说道。
说罢对面传来噗嗤一笑和茶盏磕碰之声 ,栾尔辑诧异的抬头看去,神色微颤。
萧承权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垂眸低笑着,昏暗迷离的光线照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拾安今日是怎么了,难道你我一月未见见到不说喜不自胜,反倒是生疏了?”
现在萧承权又自称“我”不称“朕”了,栾尔辑心想可见圣意难测,伴君如伴虎啊。
“这哪有,在这一月多的日子来,臣虽人在兖州办事,可心里一直念着陛下,若不是怕其他的同僚们知道说臣谄媚,臣恨不得日日传信于陛下,兖州山林居多,臣闲暇时做了几副画,那时便想着回京后定要拿给陛下看看,好好指出臣画中的不足。”写信是没有,但作画倒是真的。
眉眼轻松,神色清凉,含笑着说几句真假参半的俏皮话,和从前二人相处的情景别一无二,屋内气氛也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君臣一月未见面带来的微妙隔阂便悄悄说不见了,二人在一阵说笑中又熟悉了起来。
“给我看你的画就算了,我少时始学画还是拾安教的,师出于此,看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信嘛,你要是有那个精力我也不烦天天看,最起码我会藏好你的信,不让拾安的同僚们知道,丢拾安的面子。”萧承权被栾尔辑的话逗笑了,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周围的侍从们被这气氛感染到,低着脑袋无声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