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概念之国》珑心画

2、摩天轮世界 我

　　我看着小二烔烔的双眼，没有询问，也没有迟疑，我迅速站起身来，桌椅也随着我的起身消失。作为旅者，我游览的文明国度不计其数，除却一个被叫做“无规矩之城”的之外，都有自己的规矩，其中不乏不欢迎我这样的旅者的，而面对这样即使对我们旅者不友好的规矩，我们也应保持礼貌，不作质疑。然而我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巨大的疑问，因为小二拦住了我“请您重新就座。”他对那重新又出现的桌椅做出请的手势。我感受到我的身体的余温还残存其上，这时我发现饭店安静了，不知何时我已坐在那悬浮在万千卡座中央的舞台上了，而小二不见了，又似乎变成那位呼号之人，毕竟他们面容一致，而我又十分疑惑，对于一个旅人而言，我最害怕的是处于这种情况，此刻我对这里的状况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正处于一众陌生人中央，他们都在看着我。我脑中嗡嗡作响，然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旅人，即使是面对这种情况，我依然有恰当的处理手段，首先，就是不动声色。其次，就是开始寻找离开的机会。我的大脑迅速的转动着。“各位看呐！我们迎来了一位旅客！”呼号者（我如此称他）热情洋溢地冲着话筒喊道，这语气完全不像是不欢迎旅客，反倒是极其欢迎，我以为周围会出现骚动，甚至以为会有食客冲上前来，然而他们没有再看我了，杯盏碰撞之声，热烈交谈之声重又响起，我突然感觉若他们把关注点都放在我身上，会比此刻情形更令我安心，毕竟自从我踏足此地，我还没遇到一件在我预料之内的事，这不，呼号者，将话筒伸到我面前，这次我不等他说话，抢过话筒，我正想说些什么，那呼号者手上又拿着个话筒了，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们这儿叫做好人国，好人国不欢迎旅客，因为好人国是最为复杂的国度，因为你旅客不是我们好人，你在这里会莫名其妙到受不了，然后精神崩溃而死的！”，我也拿着话筒，和他对喊了起来：“确实莫名其妙，为什么最为复杂呢？”
　　旅者笑了，胖老板和男人同时问着：“确实莫名其妙，为什么最为复杂呢？”，旅者酒爵中茶尚未尽，已然变凉，他喝了一口，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他浑身舒畅。男人打了个哈欠，他想着自己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而且对于好人国的复杂，他心中显然有了答案，至于他为何发问，只是看旅者讲得兴起，胖老板听得入迷，便一起凑个热闹，活跃下氛围。男人将最后一口茶喝尽，然后跷着腿靠在身后的桌沿上，旅者笑笑，他一摊两手：“直到我离开好人国，又离开坏人国，又离开无概念之国，我也没能明白，毕竟如果能想明白，那也就不复杂了，有些问题，想多了，会脑仁疼，而且，还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时男人两腿一蹬站了起来，他潇洒地拖过那用来写价目的小黑板，将上面的价目擦去，胖老板不解，正要开口疑问，男人一脚踏在板凳上，敲了敲黑板，一脸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诸位，我们仨人碰到一起，看来是有缘由的。”
　　话音刚落，胖老板立刻阻断他接着说，将手一挥，杯中茶便泼向旁边那墙，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突然响起来，三人中感到他们和那钟的指针一样，突然水平旋转了九十度，然后又随着巨大的指针重新归位。胖老板迎着男人和旅者错愕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让男人继续。男人若有所思，这次他没将脚踏到板凳上，“摩天轮世界。”男人说。旅者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那正是个再恰当不过的比喻了。”“原本摩天轮上有许多挂斗，两两对称，缓缓旋转，现在，只剩下好人国与坏人国这一对了。”男人点了点头，“本来呢，还有善人国与恶人国，智人国与愚人国，真人国与假人国，他们相继灭亡了，如果想搞清好人国与坏人国的复杂之处，这三对国家的历史，你可得有所了解。”男人冲着旅者扬了扬下巴，“我突然明白了你的无概念之国是什么了。”两人同时说出：“那个中心的国家。”男人指指自己：“我便来自那中心国家，摩天轮世界能转动几千年的核心-矛盾之国，说实话，矛盾的名字实在是太牵强了，所以，我更喜欢你起的名字，无概念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