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黑暗的名义》左川翊

8、神圣家族 中 圣美致的第

　　“小语，这些给你。”顾思楚刚从外面回来，递给顾语一袋东西：“已经和学校说了，明天你就可以去了。”
　　顾语接过来，看了一眼，还是皱了一下眉：“爸，一定要这样吗？”
　　顾思楚笑了：“当然，我们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机会，虽然有一些委屈，但总算是第一步嘛。怎么？你又后悔了？”
　　顾语有些尴尬的笑了：“没有啦，我去准备，先回屋了。”
　　顾思楚看她回屋，心里多少涌出一股苦涩。隐隐勾起嘴角，又出屋了。

　　回到宿舍的储卿宴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随意准备了几本书放在床头，刚想去洗澡睡觉，整个屋子忽然陷入了黑暗。
　　储卿宴掀开窗帘，对面的宿舍楼一样也是一片黑暗。刚开始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右手上的手链震了一下，随手按下按钮，响起了傅悠慈的声音：“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停电啊？”储卿宴几乎在一刹那就恢复了应有的镇定；“别急，我去看看。”
　　出了屋的储卿宴先去查看了走廊尽头的总电源，是跳闸了。但是两个宿舍楼一起跳闸，多少让人怀疑有恶意破坏的倾向。储卿宴在事实和校规之间矛盾了很久，但还是没抵挡住自己正在亢奋的好奇心。他尽量放低声音，一步一步往总调度室走去。这一路走了将近五分钟，他更好奇了，根据圣美致的调度档案，这里的自动发电系统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大致恢复供电，这一次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
　　总调度室的门关着。储卿宴正在想办法开门，他知道这个地方一直只有一个老大爷看着，而他跟这个老大爷的关系已经很熟了。老师一般是不会来这里的。总调度室，几乎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有脚步声。
　　储卿宴用最轻最快的动作收起手电，闪到了一边。声音越来越大，又隐隐有光线越来越强。储卿宴迅速思考一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脚步声停了，光线也没有了。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附近。没有再动一步。

　　停电的时候，储卿裕正在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晚饭没有吃，储卿裕觉得有些饿了。幸亏出来的时候储卿楠硬塞给他一袋零食。想一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还收的很不情愿呢。
　　储卿裕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只是愣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吃东西。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到。手链震了一下，他无可奈何的叹一口气，但是并没有理林洛。
　　解决掉零食的他擦擦手，躺在床上，上铺的男生已经睡了，好像根本吵不醒一样。他叫什么来着？储卿裕回想了半天，但没有想到。干脆不再想了，反正他没有记名字的天赋，每个名字都要记个两三遍。
　　但是，好像林洛这个名字，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储卿宴听到有人在交谈，是校长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
　　敬景炎似乎很担心地问同伴：“又是他们吗？”
　　那个人没有表情的声音冷清的响起：“应该是，校长，用不用我们再找一找？”
　　敬景炎似乎是想了一下：“算了吧，开灯。免得有学生起疑心啊。”
　　那个人走近一步，几乎逼近到储卿宴身边。储卿宴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场捉住的打算。在那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储卿宴不敢有任何细小的动作。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跑来，低声说了一句话，但是储卿宴什么也没有听到。而后校长同那个人一起离开了，似乎很匆忙的样子。储卿宴松了一口气，扶一下墙，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逃跑。在校长面前没有人能逃得掉。但他又有些后怕，万一刚才被捉住，就算有理由蒙混过关，校长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再进一次异地，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出来，更怕连累了家人。储卿宴想到这里，打消了继续跟踪的想法。
　　只是按下按钮，用一如既往镇定的声音告诉傅悠慈，已经没事了。

　　灯亮的时候，储卿裕刚要睡觉。这刺眼的灯光打破他所有的睡意。起身出了屋，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高高的阳台上，可以看到对面的天文塔。那嶙峋的，高耸入云的，孤独伫立的塔，在夜幕下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神圣。塔尖的灯不自然的闪了一下。储卿裕并没有在意。
　　他和储卿宴不同。对于他而言，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是无聊的人才会有的举动。
　　手机响了两声，掏出来看一眼，是储卿楠。

　　傅悠慈抬起头，确信室友已经睡熟了，又再低下头，把充电台灯再压低一点。她已经做了一个框架了，正准备把最后几个零件组装好。这样，明天就可以用了。她忽然停了下来，再想一想，那个地方会不会已经被别人发现了呢？就算没有，那么如何才能不让储卿宴发现呢？
　　傅悠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躲开他的视线。相比之下，直接去找文老师会更保险，也更方便。傅悠慈想了想，把东西收了回去。准备了明天要用的，爬到上铺想去睡觉，但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储卿楠觉得有些害怕。
　　储恒和沐青又出去了，这一次是德国，半个月后回来。从前家里还有储卿裕，虽然他根本不怎么理自己，但她却知道隔壁有一个人，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
　　害怕。害怕没有梦。害怕会梦到不好的事情。害怕美好的梦境会醒来。干脆就不敢睡。所以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她在想，储卿裕是会骂自己无聊，还是白痴？
　　可是储卿裕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而后就没有声音了。
　　“你今天怎么了？刚上学一天就教出绅士风度啦？”
　　储卿裕无可奈何的叹气：“所以，听不到我骂你，你很怀念吗？”
　　储卿楠又听到他挑衅的声音，心里觉得那么亲切。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她对着电话念叨了很久，不喜欢的新同学，有些严厉的班主任，自己亲手做的晚饭和最后叫来的外卖。还有空空的大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储卿裕一直听着，只是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不耐烦。其实他也想找一个人来念叨一下，有些迷糊但让他感动的女孩，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不喜欢又摘不下来的手链，还有，她准备的零食其实很好吃。
　　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不喜欢，也不习惯说出来。
　　储卿楠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之后终于打了一个哈欠。储卿裕不知不觉的勾起嘴角；“困了就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储卿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啊。”储卿裕看一眼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可是他还是答应了，挂掉电话的时候，对面天文塔塔尖的灯光已经灭了。

作者有话说

　　不眠之夜，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