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于尽will

6、故人

　　第二天，在一顿舟车劳顿后，他们在傍晚回到了安城。
　　“喂，泽蓥，我回家了，有空再来找你。”严浩朝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萧尽，记得有时间来找我玩。小爷带你逛遍所有好玩的地。”
　　“嗯。”萧尽看着他快活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下一秒，泽蓥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还不赶紧回家，叨叨啥呢。”泽蓥朝严浩挥了挥手。

　　“走了啊。”
　　“快走吧，小心沈阿姨----”
　　“唉唉---别提别提，这次跟你改了出去的方向，我妈差点没把我骂死，不知道待会回去要面对什么狂风暴雨。”严浩说到后面小声嘟囔着。

　　严浩刚走，泽蓥妈妈刚好从屋内出来“严浩咋没留下哩，我煮了不少呢，这小子-----”
　　说罢，她看见萧尽一时间顿住了，从萧尽十四岁半跟他妈妈出国，她就再也没见过，如今也过了六七年不见，她觉得萧尽长开了，变得有点陌生，但是眉宇间有还有曾经那熟悉的模样，许阿姨在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怀念涌上心头，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能说会道的她此时却言语间有点不知所措。

　　“啊尽，回---回来了---进屋----进----这些----”

　　萧尽知道许阿姨的性格，明白他再不说点什么，她可能会哭出来，在他心里许阿姨是坚强的，却又是柔弱的，她从不会因为生活上的苦难去唉声叹气，却会因为一些小小的事感动而偷偷抹泪，也正是许阿姨身上的独有的女性光辉帮助了萧尽的母亲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许阿姨，我回来了，你煮了什么好吃的，香味飘过来，都引起我的肚子的共鸣了。”萧尽的幽默的化解了他们之间的气氛。
　　“哈哈哈哈哈哈，走走走，尝尝阿姨的手艺。”泽蓥的母亲在笑的同时眼睛里漫起了淡淡的水雾，她看着泽蓥和萧尽一起长大，早就把萧尽当成她的儿子，如今萧尽回来了她心中感到由衷的喜悦。

　　晚上，他们一大桌人吃了团圆饭，泽蓥吃着饭，耳边传来母亲和萧尽愉快的谈话，时间仿佛倒流，回到了青春时的时光，回到了萧尽还在的那些日子。
　　“儿子，今儿高兴咱们和啊尽喝一杯。”说完泽蓥他爸爸便开了他酿的一壶酒，
　　“算起来，这瓶酒也有六七年了，是小尽离开那个夏天，小蓥和我摘了院里的荔枝酿的，刚好，来看看滋味如何。”说完他便给大伙都倒了一杯，
　　“来，庆祝小尽回家。”
　　大家伙碰了杯，他们仰头一饮而尽，这样的气氛里，连一向嘻嘻哈哈的泽卿衍（泽蓥父亲）在酒入喉的那一瞬间，眼角也有了一丝湿润，而许阿姨在喝完时忍不住哽咽，萧尽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幸福，原来在这的大家都没有变，他们就像他的亲人一样，不在的日子里时时会想起对方，于是在这偌大的世界里，他的心里也有了牵挂，也正是这份牵挂让他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酒入喉那一刻是苦的，而随之而来的是一丝丝弥漫在口中的荔枝的甘甜和清爽，不知为何泽蓥贪恋着这味道，在吃饭时多喝了几杯，好在他的酒量是极好的，一顿饭后只是声旁周遭的酒气中了些，没有醉态。
　　萧尽注意到了他倒酒的频率，但是泽蓥席间一直很沉默，他父母都没怎么注意到，只能由着他喝。

　　因为喝了些酒，他父母就大概十点就已经去躺着了，此时萧尽刚刚从卫生间洗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头发滑落，微微打湿了他身上的白色卫衣，泽蓥站在阳台，阳台一片黑暗，如果细细看会发现一点带着火光的烟，他正要回房间时，碰巧看见萧尽从公卫出来，于是他便停了下来。

　　此时，萧尽脸上喝酒的红还没退尽，耳朵还粉粉嫩嫩的，脖子上也有刚刚搓完澡的红迹，或许是萧尽的皮肤太白，于是这些红就很明显，泽蓥咽了口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前的烟雾慢慢遮住了他的视线，然后又慢慢散开，他突然心里感到有一些烦躁，可他的视线却一直没有拿开，小心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或许是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萧尽朝阳台看去，碰巧，看到烟雾缭绕中的泽蓥，他们的视线相交，萧尽看到那样的眼神一瞬间时愣住了，这是他回来为止泽蓥第一次没有用疏离的目光看他，而是另一种他也说不去来的感觉。

　　片刻后，泽蓥偏了头，余光中却感觉萧尽在朝他走来，他不禁有点心虚。
　　“许阿姨说客房她忘记收拾了，因为以前都是睡一个房间她给忽略了，她叫我今天和你凑合一晚，明天她就把客房收拾出来。”萧尽走到阳台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泽蓥这么不近人情，肯定会拒绝，“不过，我觉得我还是睡客厅吧，只是需要一件被子，毕竟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他把话说得很圆满，觉得泽蓥应该不会再说出什么。

　　“如果你晚上想喂蚊子你就睡客厅。”泽蓥想“这家伙招蚊子的能力他是忘了吗？我又没说我不把床分给他。”

　　“我刚刚看到柜子里有蚊香。”萧尽说罢就要起身去拿。

　　他刚起身，泽蓥就挡住了他的去路，“管用吗？也不想想谁用了照样被叮了一身。”
　　泽蓥和他距离很近，他甚至感到他说话时额头有股气流，他抬眼对上了那一对眼睛，“原来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失忆了呢。”萧尽目光里带有了一股从他心底生出的愤怒，连他的话都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泽蓥跟他对视了一会后，沉默地别过脸，
　　“如果你今天睡在沙发上，明天我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小哭包。”说完他便回了房间，其实他说得一点都没有底气，他也不想听见萧尽以什么理由拒绝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萧尽走进了他的房间，他看见泽蓥已经躺下了，可是房间里还亮着灯，明显就是在等他，于是他转身关了门将灯关了，摸索着上了床。他掀开被子，感觉到泽蓥为他留了半张床，心中很无奈，这小子，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黑暗中，泽蓥背对着萧尽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有点紧张。一伸腿就碰到了萧尽冰凉的脚，也许是突然感到什么暖暖的东西碰了他，萧尽一瞬间收了一下脚，他不想自己冰到泽蓥。这时，泽蓥突然转过身来，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萧尽头发没吹干，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萧尽被碰到慌了一下转过身，他看见月光下泽蓥明亮的双眸，带有责备。
　　“头发没吹干。”

　　“我觉得干了。”

　　“没有，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早跟你说了不喜欢吹头就别留这么长。”

　　“我喜欢，你管的着吗？”

　　“对身体不好。”

　　“没人帮我，就不吹了，反正我觉得干了。”
　　那时，泽蓥很喜欢帮萧尽吹头发，因为他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便叫他留长，萧尽便就留长了。后来有时，泽蓥会玩得忘记给萧尽吹头，萧尽便也就没干便睡了，再后来，泽蓥发现了，便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让他别留这么长了，那样就算没干，也不会很湿对身体不好，可是萧尽拒绝了，他想啊要是有时泽蓥还想帮他吹头，不长了吹起来不尽兴。

　　“你起来。”

　　“干嘛？”
　　“唉，真没事，懒得起。”萧尽此时躺在床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渐渐有了睡意。过了一会后，

　　“我-----我帮你。”泽蓥小声的说，他还是心软了，哪怕他一直告诉自己不可以太近，他担心最后萧尽会恨他，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或许结局会好一些，但是此刻他真的就想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泽蓥见他没有出声便当时同意了，于是便起身去拿吹风机，来时他看见萧尽已经睡着了，呼吸声缓缓的，于是他轻轻的打开无声吹风机，小心翼翼的摸着他的头发，发丝慢慢在手中滑落，他闻到了一股清香，此时他终于不再有戒备的眼神，低着头很温柔。

　　萧尽感到了有人在碰他的头发，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是泽蓥又放松的睡去了，在睡梦中，他可能忘了时间的流逝，以为眼前的那个少年还是曾经那个人，只是一眼便得到了安全感。

　　吹完头发后，泽蓥伸进了被子，他用脚碰了碰萧尽的脚，他的脚还是很难暖和起来，于是他便用自己的温暖包裹着那冰冷，萧尽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便朝泽蓥更靠近了一些，于是他进入了泽蓥的怀抱之中。泽蓥看着怀中的少年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感漫上心头，“如果非得跟什么人过一辈子”他觉得眼前就是答案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