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阴阳师》Stan Suky

7、

　　“先生，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我很不爽地看着他。他冰冷地手指碰着我的腰，却有一种炽热的感觉从那里沿血管穿遍全身。我耳廓不受控制地微红了。
　　“是你说的——”他平静地歪歪脑袋，眼底带过一漾坏笑，却有好象没有感情。
　　千年松开手。
　　我的脚刚着地，腿忽然就软了，身子又失去平衡，我连忙用竹刀支撑住地，吃力地站直。
　　千年无辜地撇撇嘴，他的脸上好象写着：真是固执的女人，这可不是我的错。
　　他赌气似的指着我说：“看，你的身体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我犹豫一下，慎重地问：“千年，如果是人类的要求，妖怪会不会答应？”
　　“不会。”千年不假思索地说。
　　“这样呀……”我努力站起来，侧脸对鬼影说，“上吧，刚才有人帮忙，算是我输了。”
　　“你还真是强悍的家伙。”鬼影赞叹道，再次开始聚集影子，这一次他将影子集合到自己的身上。他的外形在不断变化，教室被他的能量毁坏得一塌糊涂，墙面上满是奇怪的抓痕，最终它成为了一个好大的“影狐狸”。
　　这是什么玩意？一只爪子忽然扇过来，我措手不及，被拍到墙壁上。
　　我捂着胸口的抓伤，咳着血，想要站起来。
　　鬼影乘胜追击，继续出招：“影灭。”
　　“可恶……”我的头一晕，身子前倾。一只手及时地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到另一边，远离那个黑洞。
　　“伤势已经很严重了，灵魂也差点被拉走，你还是不要再动比较合适。”千年扶着我，提议说。
　　“不可以！”我推开他，作出备战的姿势，“不可以放任他肆虐下去，很危险。”
　　“可是你现在再继续下去会死的！”千年拉住我的手臂，声音高了八度。
　　我再次甩开他：“你能懂什么？真姬还有其他人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鬼影在一边很好奇地看着我们，颇有几分隔壁老奶奶观看小两口吵架的形势，甚至可以拿一包瓜子边嗑边看好戏。
　　千年不再阻止我，而是纠结地绷着手指，好象经过了很多的自我斗争才说：“真是难缠的家伙——你刚才问我‘如果人类的要求，妖怪会不会答应’，对吧。”
　　我奇怪地回答：“没错。你说：‘不会’，而且好象根本没有把我说的话传输到脑中就回答了的感觉。”
　　“我说的是实话。可是，如果是妖怪自己主动要求的话就可以。”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借给你力量。”
　　此时的千年目光坚定，雪色的眼睛中有着让我动容的东西存在着。
　　……
　　“不妙，我还是先逃走吧。”鬼影趁我不注意，冲破玻璃窗，从教室里逃走了。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带着一种近乎白痴的神情盯着他看。
　　“我可以借给你我的力量。”千年在回答前头顶飘过三条黑线，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凝视我的眼睛，不知从中看到了什么。
　　“真的吗？”我半信半疑，实在难以相信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是一种特有的直觉告诉我，我可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手一挥，凭空变出一张很破旧泛黄的纸，对我说：“快点，在最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纸张上的字根本看不懂，类似于罗马文，大概是妖文。我正转身要去拿笔，千年从后面拉住我的领结：“傻瓜，是用血。”
　　“血！”虽然不可思议，但我还是照做，视死如归地看了一眼大拇指，然后狠狠咬下去，在纸的最后面写上我的名字。断断续续的红色血痕呈现在纸上，红得像胭脂。
　　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像是在写卖身契。
　　刚写完“安倍宁夏”四个字，纸张就飞到我们两个之间。千年开始念一些咒文：“缪、金、入、朱、玉、炎、干、青、岩、魈、杉、代、甾。风雨为证，天地为约——龙之契——立！”
　　契约开始发光，光芒淹没了整个教室，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好闭上眼。
　　当我睁开眼，发现墙壁和地板像是被什么燃烧过后一样，窗户玻璃这下完全碎了，整个教室变得面目全非、一片狼籍，基本被夷为平地。然后……
　　“呼，成功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千年的声音。
　　“什么‘成功了’，学校的修缮费你出好了！不过……你在哪里？”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没有他的踪影。
　　“我和你在一起。”
　　“？”我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自己换上了千年的衣服，长得拖到了地上老远，“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冷静点——虽然也是我意料之中的反应。这就是签下‘龙之契’得到的结果。现在我的灵魂暂时待在你的心里，明白没有？”
　　没有。
　　“这有什么好处？”别说是为了整我。
　　“你用我的灵力吧，你不是要救人吗？”
　　他语气中夹带着怒意，显然是为我的脑子转不过弯而气愤。
　　我维持着自己最后那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小声说：“我可是不会道谢的。”因为我可不想被人知道，身为阴阳师的我竟然需要一个妖怪的帮忙！
　　“知道了，阴阳师小姐。”他这回好脾气地耐着性子，继续说：“现在你将所有的灵力聚集到背后。”
　　“我知道，可是……我的聚灵能力是家族中最最差的。”我都为自己感到可悲，声音到后来几乎像蚊子一样小到听不见了。
　　“你真是让我很无语。”他低低地说道。
　　“呃……我试试看。”我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在体内寻找灵力。在心里正有热量涌出，它们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 七 >
　　我又惊又喜地睁开眼睛，像打了兴奋剂。高声对千年说：“好厉害的灵力，都溢出来了。”
　　“现在集中它们到背上。”他一步步教我。
　　集中……集中……我凝神控制着灵力。灵力渐渐由淘气包变成听话的孩子，顺从地听从我的指挥。越来越多的力量流动到背后……“坚持住。”
　　我皱紧眉头，灵力果真从体内延伸出来了！它们伸展开来，冲破衣服，化作晶状的龙翼，优雅地扑扇着。阳光就是聚光灯，把最美的我展现在我生命中的这段时间里，让我发现了从来不曾注意到的美丽。
　　我身体前倾，防止前轻后重，整个儿失去平衡。
　　“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插着，好难受。”我小家子气地对千年抱怨说。
　　“麻烦你忍耐下，快去吧！”他都开始为我着急了。
　　“嗯。”我扒住窗框，往上灵活地一跳，单膝跪到窗台上。看着下面硬邦邦的地面，我全身的冷汗都吓得流不出来了，这掉下去可不止是摔断个腿那么简单！但是只能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赶快用翅膀！”在身体快要跌到地上的时候，我的翅膀一扇，滑翔到空中。
　　我飞得很不稳定，看着下面：“我都忘记了，我恐高的！”
　　“你安静点，不然会掉下去的。”
　　我看到黑色的狐狸正穿过操场，跑向校门。用力一扇翅膀，我逆风冲过去。“鬼影！你给本小姐我停下！”
　　鬼影一抬头，看到我时惊讶极了，然后迅速发出攻击：“影禁。”
　　我习惯性地把手伸到口袋里，结果想起——这件衣服里没有阴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