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阴阳师》Stan Suky

4、

　　“糟糕！”
　　我连忙要去按住盒子，可是盖子突然被一道蓝光弹开，空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光球，在光渐渐退去的时候……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黛蓝色的晶状翅膀、闪着光的鳞、半透明的角，一条龙出现在我的面前。
　　它看到我，好奇地扑扇几下翅膀，飞下来，看了我很久才问：“火凤？”
　　“啥？”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是安倍晴明的孙……子。”差点就要说成“孙女”了，好险。
　　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一般的妖怪听到爷爷的名字都会咬牙切齿，更何况他还被爷爷给封印了。
　　“……你今年多大？”我的嘴角抖了抖，你问这个干什么，不知道年龄对于女性来说是禁忌么……
　　“十九？”它刚才问出口就发现了不对头，但还是急迫地追问。我胡乱地点点头——鬼才告诉你我十七。
　　“原来如此，呵呵。”它微笑着点头，两条细长的龙须飘荡在夜气中。
　　原来你个头啊，真是失礼，我没好气地瞪它一眼。
　　龙的全身又开始发光，慢慢化成一个人影。
　　我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甚至忘记自己身处险境——
　　他的身材修长，拥有天蓝色的头发，身着碧绿的纱衣，远远看来仿佛一个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美男子。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执一把折扇，并不展开来却显得更添一份傲视人间的霸气。这个男子兼备孤傲与亲和，冷艳与热情，漠然与温柔，复杂得就像竹林中茂密的翠竹，你永远也看不清真实的他是哪一株，真实的他在哪一处。
　　他那白色的瞳孔中只有他所看到的事物，没有其它的感情。
　　真是好英俊的……呃，妖怪。
　　“你、你、你是妖王！”雪女吃了一惊，吓得后退几步。我脑袋一懵，缺氧般的无法反应过来，傻傻愣在原地。
　　“正是我，有问题么？”那被称为“妖王”的家伙高傲不逊地转眼看着她，微微蹙眉道，“你是谁？”
　　雪女好象很怕他：“我还是先走为妙。”
　　我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臂：“你把我的灵力还给我！”
　　“哼！小子。这一次算你幸运！不过你只剩下千分之一的灵力，永远不可能再当阴阳师了！”她发出一个雪球，将我打到树下。
　　我感觉到灵堂的结界被打破了，是因为力量消失的关系吗？雪女跳过围墙，离开了。
　　我的身体柔飘飘地向后倒去……一只手挽住我的腰，竟是刚才的蓝龙妖怪，他轻轻抱起我。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束着头发的发带顺着发丝滑下，缕缕白发迎风飘舞。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线，眼神凄楚得让人一阵心疼。
　　我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微断续地说着：“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我只能听到树叶的“沙沙” 声。
　　突然失去意识……脑中一片空白……睫毛徐徐垂下……
　　最后消失于眼中的，是他蓝色的头发，萦绕在我的手指上……
　　没有了时间的观念，忘记地球还在旋转，一个人徘徊在空洞的黑暗之中……
　　<宁夏——宁夏——>
　　有人叫？女孩子的声音……
　　<宁夏——快醒醒——别忘记你是阴阳师——>
　　阴阳师？我？对哦……我还要除掉许许多多的妖怪，找回自己的灵力……
　　“哇——”
　　我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自家的屋中，天空仍然乌黑一片，门外的樱花飘飘洒洒。背后全是黏糊糊的汗水，我蹬开厚重的被子，难受地拉了拉衣服领子。
　　“你醒了？”真姬略带惊讶地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水。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从被窝中爬起来。
　　“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就去你爷爷的灵堂看看。结果见到你躺在一棵树下。对了，旁边还有一个妖怪。” 她弯腰，轻轻把水盆放在地上。
　　“妖怪？”我掀开被子，跪在床铺上问，“那妖怪呢？”她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我披上一件衣服，上下打量着真姬，担忧地说：“它有没有对你做什么？”（用‘他’是不是更有礼貌？）
　　“没有。不过确实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她好象有些生气，眉毛皱了皱。
　　“？”我不解地歪了歪小脑瓜。
　　“我先回自己的家了，你好好处理吧。夏，晚安。”真姬走到房间门口，本来前脚已经迈出，最终还是回头看着我，面无表情，而眼睛中的情绪却很复杂，忧心、疼惜、无奈、疑惑……张嘴想要问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礼仪性地鞠了一躬，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我扶着肩膀上的衣服，随手挑了一缕头发，还是白的。刚才，真姬想要问的是这个吧……
　　她是害怕我伤心，所以才闭口不提，不敢过问的吧。小姬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发生的事情，至少也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某些异常了吧。
　　“灵力没了，不可以再做阴阳师了……吗……”
　　先去看看院子里的龙妖好了。
　　我走出去，外面的风渐小了。一抬头，看到樱花树上有一抹蓝光，光芒忽强忽弱，好象在拼命压抑，又好象在尽力释放。
　　“怎么？”我实在好奇，不管草中是否藏匿着爱使坏的露珠，愣是光着脚丫下到草地上，立于樱花树下，“你没事吧，龙妖。”
　　那蓝发的妖怪坐在树上，长长碧绿的纱衣几乎快要延到地上，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冷漠得好象冰冷的珍珠。
　　听见我的叫声，他低头看着我，回应道：“你忘了我？凤。”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叫‘安倍宁夏’，不是什么凤妖。如果你没有要杀了我的意思，就请你离开我家。”我坚决地看着他，手关节有些颤抖。
　　是害怕他？还是害怕自己保护不了自己？
　　他翘起嘴角，亲和地笑着说：“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来是为了寻找一个灵魂。”
　　正在说话间，他无意中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我也这才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空无一物。想象丰富的话，把它说成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也不为过。
　　“灵魂？你说的那个人的？”我把眉头皱成一团，深入思考着他的话。
　　“没错。”他从树上忽忽悠悠飘下来，却在瞬间落到我的面前，声音缥缈，却像是黑夜的一颗星子那样清晰，“她和你很像。”
　　“很像？”我退后，机警地看着他，刚才的一点好感现在荡然无存，真是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你是谁？”
　　“‘千年’，这是我的名字。我是妖之王。还有……”他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敏捷地挑过我的头发，“你扮男生的样子也太容易识破了吧。”
　　我不领情地一侧身，头发如同丝绸一般从他指间滑下，然后冷冷地说：“这只是身份需要。而且，我扮成男生后还从来没有人能察觉我是女的，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你和她很像。”他倒并不生气我的做法，谦和地说道，眼中掠过一丝光芒。
　　得，我自己把话题又绕回去了。
　　没等我开口反驳，他继续逼近：“不知你是否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呢？”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近……喂喂！色诱？这招对我是最没用的。
　　“不行。我是阴阳师，你是妖怪，怎么可能留在同一个屋檐下？”我的脸颊微微泛热，赶在自己大脑缺氧前我推开他，转身坚决地说。
　　<可是，你被他救了呀……>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话，我一震，稍微有些犹豫不决了。
　　“是吗？这样呀……”他一副无趣的样子，好象个小孩子没有游戏玩了一样。
　　眨眼间，一拂袖子，化为一缕灰烟不见了。我回过神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我的眼前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他已经走了。
　　清风拂过，和树叶一起议论纷纷，连叹可惜。
　　“算了。”